第九章
林娜和张子阳越聊越投机。但是千万别误以为他们相爱了。人是什么?爱情又是什么?我不说张子阳可能爱上了林娜是有原因的,他虽然喜欢和她聊天,并且当初他看到她上了付老大的轿车时确实感到过悲伤,但这种情感还不能算是爱情。他曾在看悲剧电视的时候,为女主角的不幸遭遇感到过悲伤,看小说的时候也曾为女主人公的不幸产生过这种类似的情感,这种情感是大多数男人都会有的。他在产生这种情感的时候往往以为林娜的生活是不幸的,他不由自主地以为和混混一起出去玩就是堕落的表现,他自然而然以认为林娜是一个可怜美丽的女人。拥有美貌虽然不会让人产生悲伤,但是当鲜花插在牛粪上的时候就有足够的力量让人为鲜花而悲伤了。以此我们可以肯定,在张子阳的心里付老大就是牛粪,而相比之下林娜就是鲜花,虽然还不是自己爱慕的鲜花,但也能让他产生情感。这种情感我说它不是爱情,但是它也是爱情。张子阳不承认的时候它就不是爱情。不过现在,它慢慢的要变成爱情了。
虽然现在还不是爱情,反正林娜也是一个美丽的女人,他也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他当然会产生那种任何男人对漂亮女人都会有的情感。他有时还真想把她抱在怀里吻个够,但是他又觉得不能这么做。这种感觉时强时弱,他也不去整理这种乱七八糟的感觉到底是属于哪一类的情感。可以肯定的是,人类的天性里有和低等动物一样的本能和欲望,人们的行为有时也像低等的动物那样是不由自主的。于是他和她聊天的语气越来越有点暖昧,甚至有时还开了过火的玩笑,比如有时他会说:“你可真漂亮,看着就让人舒服。”然后接着马上又说:“真是对不起,我也是情不自禁,谁让你长的这么漂亮呢?如果我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你可千万别生气。”而林娜会说:“我不会生气的,这没什么的。”好像她早就知道男女之爱是怎么回事一样。
这样一转眼七八个月过去了,他和她成了彼此精神和心灵上的良药,他们慢慢没了距离。有时张子阳早早的来替她上班,好让她有更多的时间可以休息。在双休日的中午他会直接来接她的班,让她去吃午饭。而她,慢慢地觉得他是一个安全可靠的使者,就像她的守护神。他们把握住了夜里的时间,尽情地在一起谈天说地。后来张子阳终于觉得在一起的时间太少了,在他们相识一周年左右的日子,也就是这年的七月,他向父亲提议再请一个营业员,父亲也欣然同意了。一个星期以后来了一位本地的妇女,听父亲说又是一位亲戚,只是他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亲戚,不过他并不关心这个,总有个人来上班了,他自己可以解放出来了。
这一年以来张子阳每个月都要从营业额里抽三千左右出来,他平时省吃俭用,到目前差不多存了快三万块了。而现在又有了时间,他经常计划怎么样来度过他这充足的时间。他慢慢地忘记了加强对父亲的提防,也不去管父亲怀不怀疑他了。于是他下午四点就来找林娜,他们一起去爬附近的矮山。就是这个炎热的夏天,他们有时一起坐在公园里聊天,享受着宁静的幸福生活。有时一起去外面逛街,他还是照样有点节约,有时吃东西还是林娜出的钱,林娜现在比他还富有呢!他经常骑着自行车带她去很远的地方玩;有一次他们步行走了一个下午去深山里寻找小溪和泉水,还脱了鞋子下到小溪里去玩耍。他知道这山上有个庙宇,听说还有个著名的山洞,于是他就和林娜一起去寻找,终于他和林娜一起走过那个山洞到了山的另一边,他们还看到了一个像湖一样的大天然水池,他和她一直玩到天黑的时候他们才回到山上的庙宇里,然后坐上便车到了一个繁荣的镇上,在那个镇上美美地吃个饱渴个够,这样玩过了以后张子阳和林娜才坐汽车回到了家里,他们还想以后要是有时间再去山上玩一次呢!
有一个浪漫的夜晚,在一个矮山脚下的一个公园里,当时那里充满了一对一对的恋人,有老的,也有年轻的,还有小孩,公园里还有好多人在卖小玩意。还有人在唱歌跳舞,总之是夏天的一个不夜山,而整个公园长满了这个小矮山,它像植物那样长在山上。他拉着她的手一直往上爬,爬到没人可以看得到他们的地方,爬到没人可以听得到他们的角落。她并不害怕什么,甚至还有点期待。而他肯定有别的想法,但是他来不及想,只是拉着她的手一个劲地往高处爬。不一会儿的时间他和她到了山顶上,这上面有个小亭子,里面没有人,他们望着下面的人在跳舞唱歌。他们可以听到下面的声音,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些幸福的男男女女。他和她一起坐在石阶上看着下面,彼此没说一句话。但是他们的心都在狂跳,她期待着什么,心里一点也不害怕,他知道他肯定会吻她的,而他还在做心理上的斗争。旁边有个开阔的平地,上面长满了一层软绵绵的小草,他拉着她走上了这块小草地,然后他躺下来望着天上的星星。她也躺下来了,并且已经闭上了眼睛,她只是享受着呼吸,她觉得这山的空气是一种美味的食物,她贪婪地呼吸着。而他在想:“我多么想吻她啊,可是后果会是怎么样的呢?从此以后我就注定了要和她在一起生活一辈子吗?”终于他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一下子转过身来,把自己的嘴唇紧紧地贴到林娜的嘴唇上,然后贪婪地吻着。而林娜就受了惊的小兔子一样颤动了一下身体,但是她没有反抗,接着她也疯狂地吻起了他。他们紧紧地抱在一起,不停地吻对方。然后又停下来看着对方。就是在今晚,张子阳第一次偿到了女人的滋味。并且他认为这可能就是爱情的滋味吧!
他们在山上一直躺到天亮,然后张子阳直接去接林娜的班,好让林娜回去休息一下。但是他在上班的时候,心里有种压力,他觉得他要负起责任来,对林娜负起责任。他第一次和女人做爱,他昨晚占有了她。可是随之而来的却是心里的不安。“难道真的要和她在一起生活一辈子吗?从此以后要是再遇到更好的女人我怎么办呢?她有什么不好的呢?可是我为什么有点不安呢?”他想里反复地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不难想象,少数男人经常有这种矛盾的心理,他们觉得眼前的女人不错,可是又不愿意放弃比眼前更好的女人,虽然比眼前更好的女人还没有遇到,可是他们的潜意识都认为他们将来总会再遇到更好的女人的。但是他们又不愿意干巴巴地等到所谓完美的女人出现,他们忍不住找了差不多的女人来安慰自己心灵生活的需要,可是又害怕负起责任。凡是觉得有能力拥有更好更完美女人的男人都会有这种矛盾的心理,张子阳也不例外。他觉得林娜的身体是他抗拒不了的,但是未来还没出现的更美貌更完美的女人也在诱惑着他,甚至诱惑他的不是未来的女人,而是未知的未来本身就具有诱惑力,他肯定不愿意立即走进枯燥的婚姻生活。他如果现在和她结婚,那意味着一切都成了定局,他的人生就像一个可以看见的图画那样展现在他的面前,那样的生活还有什么意思呢?但是他的精神也有压力,如果不对她负起责任的话,那他成了什么样的人呢?一个道德败坏的混混吗?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有钱的男人总要给情妇一些好处,这不是为了情妇的需要,而是为了使自己心安理得。可是他觉得他不能这么做,于是他的心理陷入一种复杂而又矛盾的境地,这种复杂的心情让他变的有点呆头呆脑的,他那犹豫不决的性格使他总是对林娜忽冷忽热的。这真是兵家大忌,爱情的死敌啊!
此后的这个夏天,林娜总是有意无意建议去那个她们曾经一起度过美好夜晚的小山上,有时他忙的话她就一个人去。而张子阳没有任何想法,他去哪玩都行,他并不觉得那个小山有什么值记念的,他们在一起度的日子和地方真是太多了。而且张子阳已经不止一次地享受了林娜的身体。他虽然承认了那可能就是爱情的滋味,但是他对爱情这种东西又是何等的迷惑不解。
其实林娜已经爱上他了,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爱一个男人。她在他面前是快乐的,她喜欢听他说话,觉得他是个正直的人,他像她一样上班,节约,还读过很多书,他教她各种新的知识。和她一起吃便宜的晚餐,和她一起累的满头是汗,和她一起去寻找深山里的小溪和泉水,她们一起快乐的在夜里手拉着手聊天,她觉得和他在一起做爱是一种最完美最美妙的感觉。可是她从来不说“我爱你,”从来不对张子阳说那样的话。只是用含情脉脉的眼睛看着他,听他说话,和他一起感受生活,并且希望永远和他在一起。而且在她心里她已经以女朋友的身份自居了。
但是现实是残酷的,她经常有意识地暗示她们的将来,张子阳对她的暗示总是以无所谓来回应,他总是说:“将来的事还远着呢!我们现在不是很好吗?为什么非要结婚不可呢?不结婚不是也可以在一起生活吗!”于是她总是默默地难过伤心,她害怕他会突然离开她,就像那个付老大那样突然,不同的是她不爱付老大。但是现在她爱上了张子阳。
张来富早看出儿子和林娜之间的关系有点不寻常,他心里不平衡,他有点像疯了一样的感觉,但是他没有办法。林娜不怎么理他,他好几次试着和她谈心,可是她总是冷若冰霜。于是他把注意力又转移到别的女人那里去了,还好他现在的情妇能够满足他的心理和身体上的需要。当他的注意力被转移走的时候,他也就有意识地躲避儿子和林娜之间的事。就好像儿子和林娜都是些无情又无义的小人一样。
两个月以后林娜发现自己怀孕了,她知道是张子阳的孩子,她没有说出这种实情。只是问他愿不愿娶她。张子阳吞吞吐吐的不敢答应,但是又不敢坦白的拒绝。林娜的心终于碎了,如果他直接拒绝的话,她还好受些。这种吞吞吐吐的状况让她感受到了一种比拒绝更让人伤心的无情,她知道他不爱自己。但是因为精神上的一些原因又不好意思明确表示不负责任。她太清楚了,可是她是这么爱他,她不愿意把这个孩打掉,她知道她这一生不会再爱别的男人了,她想把这个孩子生下来,然后永远不再踏进这个小镇。可是她又觉得这样做是不可能的,她是多么舍不得离开张子阳。于是她在心里产生了一股强大的恨意,这股恨意让她狠下了心肠。她不想再看到他,永远不想再看到他。她也下过决心把孩打掉,可是又放弃了,她怎么做都觉得不是。整个人痛苦矛盾到了极点,她已经没有心情再来上班了,她请了半个月的假,张子阳关心地问她出了什么事,她只是冷冷地说;“没什么事,只是身体不舒服。”在经过了半个月的痛苦挣扎之后,她终于做出决定,她把付老大给她买的房子卖掉了,然后又最后一次问张子阳愿不愿意娶她。张子阳感到很为难,他又说:“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以后再谈这个行吗?”她终于死心了。
女人是一种可怕的动物,那是因为女人比男人聪明。没错,女人总是能看到更遥远的未来,林娜清楚地看到她在这里张子阳是永远不会和他结婚的,如果时间再这样下去,说不定有一天他会对她产生厌倦的感觉的。她害怕那种感觉在他身上产生,她并不指望时间可以改变一切,而且她有了他的孩子,十个月以后这个小生命就要降生了,而张子阳在十个月的时间里能接受她吗?她知道这是永远不可能的事。但是她又是这么爱这个未出生的小生命,就像爱张子阳那样爱,她一心想让这个小生命见到这个世界。于是她产生了一种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报复心理,她想让他永远活在内疚和痛苦之中,于是她下定决心离开这里。同时她心里还有希望,她希望她的离开能够改变什么,不论是怎么样的改变方法,是遇到另一个男人也好,是忘记也好,还是他回心转意也罢。总之她心里有一丝微弱的希望,她这个在乡村长大的女人,没有城里人那种复杂的想法,她对世界的认识也是简单的。总之她觉得离开是正确的,她要离开,不光是因为恨和希望,因为还有痛苦。她认定了他是不爱他的,那种盲目的认定就好像是故意的一样,或许是因为太爱他了,他这种盲目地认定也能给她带来几分痛快。她不能在这里生活下去了,当她想到他不爱她的时候,她就觉得一定要离开这里,她的自尊让她痛苦万分,一定要离开,只有离开才能解脱这种自尊带来的痛苦。
等到她的假期满了以后,她没来上班。她早已经离开了这个地方,她回到了老家。一个离张子阳遥远的小乡村,她回去的时候带回去一大笔钱,她父母亲都很高兴。但是父母亲是爱自己的女儿的,她母亲看到她满怀心事,整天闷闷不乐。于是就安慰她说:“有什么心事可以跟妈妈说说吗?你在外面肯定吃了不少苦。真是委屈你了,为什么不早点回来呢?你都很少给家里打电话,也很少跟家里人说你的事。要是在外面苦的话就应该早点回来的。”
林娜只是说:“妈妈,我没什么。你别为我担心了,我没什么的。”她心里虽然苦,但她从小在艰苦的环境里长大,加上她带回来的那一大笔钱,她和父母亲现在的生活已经不算苦了,而且又有哥哥的帮助,生活总算是幸福美满的。可是她的肚子渐渐地大了起来,慢慢的家里人发现了她有了身孕,家里人要求她把孩子打掉,然后在乡下找个男人嫁了。可是她就是不肯,最终家里人也就算放弃了这个想法,想必她的父母是真的爱她的,所以也就由着她的性子了。到后来小孩生下来的时候,全家人都沉浸在喜悦的气氛中,他们一起给小孩子起名,一起照顾这个刚生下来的小女孩。而林娜也慢慢地恢复了她的心境,好像过去的事真的能被时间冲淡一样,只是偶尔她也会在一个人的时候流几滴眼泪。后来她慢慢的就不再恨他了,当她在回忆过去的时候只是觉得伤感,但是一点恨点也没有。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了,她当然不知道有一天她还会再遇到张子阳的。
再回过头来说说现在的张子阳吧,他发现林娜没来上班就亲自去找她,可是找不到她了,她不在了。他突然觉得空气有点让人窒息,呼吸有点困难,身体有点支撑不住的感觉,差点要晕倒了一样,他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房间,一下子倒在床上,难过的要命。但是时间总能治好一切悲伤。他慢慢的清醒过来,他想:“新的营业员还是要请的,生活还是在照过不误的。”
不久张来富也发现林娜离开这里了,张来富也感到很失望。不过眼不见心不烦,走了对他也未尝不是件好事,少一个让他心里不平衡的女人来折磨他怎么能不是一件好事呢?而且他很快就忘记了他曾对林娜的那种爱慕,他的心思总不会停留在某一个女人身上,彼时产生的东西总是随着彼时的消失而消失的。可张子阳却像是进了地狱一般,虽然顽强地生活着,可是痛苦总不离他的内心
我不能说经过长久的相处他对林娜没有产生过真正情感,但是人就是这样一种矛盾的东西。他对林娜有情感,但是他对将来的未知生活也有期待,如果可以让他选译的话,他最好希望能同时拥有一切。但是现实往往让人只能选译其中某些东西。拥有了爱情就不能再拥有对未来可能出现的美貌女性的幻想。但是事情没有发生的时候,他总以为还有时间可以考虑,还没有到关键时候,但是他能掌握什么关键时刻吗?不能,他发现林娜离开的时候已经晚了,她的手机关了,她早不打算用手机了,她打算长时间呆在家里不再想出去了。她也不再想上网了,不想再上QQ了,这就断了她对外界的一切联想。而张子阳已经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他得到的只是精神上的痛苦和折磨。他有时也为林娜的离开而感到解脱,但是这种解脱就像安眠药,不能起永久性的作用。
张子阳变了,林娜的离开让他重新认识了自己。他不再和任何人说多余的话,也不去任何地方玩乐,他甚至连台球城里的事都不积极管了,父亲对他的教训一点作用都不起,他觉得自己和这世上一切让人讨厌的东西没有区别。他经常回想起林娜的样子,她的美丽和她的一言一行,他觉得她还不算太差劲,做他的妻子绝对够资格,可是林娜没有离开的时候他是不可能这样想的。男人总是这样,不到关键的时候不会明白别人的好处。有时他整日游荡在台球店里,心不在焉地做着事情,好像故意折磨自己一样,又好像这样的生活能使他忘记什么一样。但是那些来消费的狂欢者终日吵闹个不休,使他感到头昏脑胀。除此以外他比任何时候都要厌恶父亲的行为,他觉得他简直就是个魔鬼,他终于觉得在这里活不下去了,他也想离开这个地方。有天晚上他喝了两瓶啤酒,他从来没喝过这么多的酒,他醉倒在自己的破床上,他本来以为醉了以后就可以解脱,但结果是他反而比清醒的时候更加痛苦,他隐隐约约地想起一句“借酒消愁愁更愁”的话来,他在这种痛苦的状态中回想这句话的时候觉得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使人真正解脱,要不然怎么会有人说借酒消愁愁更愁呢?他这样想了以后反而更加伤感难过了。他在半睡半醒之间仿佛看到母亲,过去母亲的一切记忆都慢慢地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像开满枝头的花朵那样使他感到清心。他突然对母亲产生了强烈的怀念之情,他想他要离开这里,明天醒来以后就收拾行李准备离开,到母亲的老家去,他知道那个地方,他在十岁那年和母亲一起去过一次。他这样想完以后仿佛在精神上找到了一个可以临时躲避暴雨的破房子,然后就躲进去安心地睡着了。
第二天,张子阳起来的很迟,他知道父亲今天不在家,而且这个星期也都不在家,这样也好,省去不少麻烦。他迟迟地起来之后就收拾东西,一些常穿的衣服,身份证,毕业证,还有银行的信用卡。他向台球店里那个年长一点的妇人简单交待了一下,主要是委托她保管当天的营业额,然后他就稍稍地坐上了去火车站的汽车。当他坐上车的那一刻,他心里那一千斤重似的痛苦已经减到好似八百斤,虽然只是减了两百斤,但他已经感到了那种因痛苦的减轻而带来的解脱感。其实他痛苦的不是别的,而是他自己也爱上了林娜,可是他从前并不知道,他从前的内心听从另一种他不认识的自己。他那时偶尔觉得林娜已经是他的了,有时又觉得婚姻是一种负担,如果拥有一种幸福的同时又增加一份负担的话,那么他就会犹豫不决。这种犹豫他误以为是可以用时间来解决的,结果他最后才明白,林娜也是一个人,她不会去等那永远也不可能来临的时刻。当然,如果林娜不离开的话,他的这种犹豫也可能会解决,但是肯定需要很长的时间,也许是十几年,也许他自己也等不到下决心的时刻就变了。
坐了一天多的火车,他终于快要到达那个陌生的地方,他的母亲现在就生活在那里。张子阳下火车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他买了很多母亲爱吃的巧克力,还有各种牛奶做的食品,他知道母亲爱吃这个,然后又坐了两个多小时的汽车。他差不多记不清具体的路了,他只是到了一个镇上,离那个荒凉的小村还有一段路。他突然觉得自己很糊涂,他不知道自己来这里干什么,好像就为了能减轻痛苦一样,但是到了这里以后发觉一点用都没有,就像生重病的人吃了药以后才发现那原来是假药。可是现在他没空去想这么多了,眼下他到是有点害怕找不到那个村了,就算找到了的话,那么又如何回答别人的目光呢?他该如何解释他的行为呢?来这里看看母亲是他想起来的最好的一个解释理由。最终他就用这个理由使自己又下了决心,要不然他差点就要因改变主意而回头了。
他客气而又小心地向他遇到的一个人问道:“这位大叔,你知道去小河沿村的路吗?”
“你要去小河沿村是吗?一直顺着柏油路往前走,差不多再走十几分钟的时候,你会看到一个向右手边转的石子路,从这里走过去那是你遇到的第一个路口,所以你不要走过头了。你再顺着那条向右手边转的石子路再走,在那条石子路旁有很多村子,你一个个问问吧,小河沿村应该要顺着那条石子路走上一个小时才能到,你到时候注意再问问别人。”那位大叔详细地说。
“谢谢大叔!”张子阳安照那个大叔说的方法果然找到了小边沿村,跟他小时候的记忆一点都不像,他发现这个村子比他们那里要冷情多了,没有一家商店,连想买瓶水喝都是困难,到处都是矮矮的砖瓦结构的平房,不过一个村子只有十来户人家,田里的庄稼长的很旺盛,一望无际的田野绿油油的,他只记得十年前来的时候这个村子附近有条长年流着水的小河,这个村也因此叫小河沿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