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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ming00925 《爱在水月镜花的日子》 都市小说 2009-12-15 13:44 责任编辑:蓂荚低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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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张子阳睁开睡意蒙眬的双眼时正好是上午九点半。看来美妙的睡眠并没有让他忘记昨天的事,他慢慢地想起来了,他知道他从今以后要干的事了。他轻松地坐起来穿上一件宽大的汗衫,脑袋里盘算着他的主意,然后一边盘算一边洗漱。现在他觉得身心都很自在,因为他的盘算有了结果,是的,他想他刚刚才毕业,身上没有钱,像他这样年轻的人身上没钱怎么行呢?总不能再向姑姑要钱,而爸爸从来不给他零花钱,可怜的妈妈又离他那么遥远。他早已受够了这种不能自主的生活。所以,他认为他必须去做事,为自己将来的美梦而努力,在他爸爸的这个店里做事正好给他提供了机会。当他这样盘算完以后他就变了,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昨天那种被动的感觉已经被今天的主动所取代,他变的有力量了,他要主动,让生意好起来,然后他可以从中私藏每个月的部份营业额。这个私藏部份营业额的想法不但没使他使到不安反而给他带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他从小就不喜欢父亲的作为,而父亲也从来没给过他零花钱,或许这正是那快感产生的原因。他甚至幻想他将要用自己的力量去开创一些新的成就,最后这个店就是他的了,然后他要比他爸爸做的更好,做更多的事,开更多的店,赚更多的钱。他幻想着有多少美丽的女孩在追求他,而他又是怎样的风度翩翩,然后幻想着他如何成就他想要的名的利,做各种非凡的举动,得到多少人的爱慕。那些未曾发生的事,那些未曾有的画面在他的脑袋里产生,然后随血液流向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就好像那样的事已经发生了一样,就好像他已经成功了一样,然后。。。。。。他早已经想入非非了。

这个炎热的七月,张子阳想入非非的美梦开始起作用的这个夏天的这个上午,他洗漱完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扫卫生,张子阳的脑袋里奏着幻想曲,兴致勃勃地在这个即没有空调也没有风扇的房间里擦桌子洗地板。那黑黑的水泥地板就像人的皮肤一样不论怎么洗也洗不干净,还有那旧黄桌的四条粘满污渍的桌腿也是怎么擦也擦不干净。半个小时过去,张子阳干完这一切以后这个房间看起来并没有丝毫的改变,依然是黑乎乎的水泥地板,依然是四条粘满污渍的桌腿,依然是脱落了白石灰的墙壁,依然是看起来不牢固的木窗,依然是古老的大木床和武士一样的书架。可是张子阳却觉得一切都变的和刚才不一样了,真不知是一切都变了,还是只有他的心变了,看来他发泄完心里的幻想力之后眼睛就变的神奇了。然而他永远也不承认改变的只是他的心,他感到做完他房间的卫生以后是那么的愉快,就好像他已经实现了他在醒来时脑袋里产生的那些幻想一样,他还感到余兴未尽。于是他又开始做起了客厅和他爸爸卧室里的卫生。这个凌乱的客厅里堆满了好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有破旧的鞋子、有他幼时穿的旧衣服、有各种商品的包装盒、有古老的按键录音机、有些破旧的木板,它们曾是某个货架上的担板,有一些古老的铝制电线,还有一台生了锈的磅秤,还有常用的桌子,椅子,等等。张子阳一边整理着这个客厅一边哼着他小学时代学的老歌,他总是喜欢唱老歌,他恨自己为什么学不会一首新歌,他又恨没有一首新歌可以引起他的兴趣。有时他也停下哼歌而全心全意地幻想他的美梦,有时则一边哼一边想一边忙,反正这些事都能让他感到非常快乐。当他走到爸爸卧室里的时候发现这是全家唯一装有空调的房间,除此以外这里还有电风扇,有一台电脑和新式的桌子,还有一张舒适而且能够摇动的老板椅,窗户上还装有方便自动的百合窗帘,只有一张父亲喜欢的古式木床是旧的,确实是父亲喜欢所以才是旧的,要不然估计早已换成了别的新床,而除了床之外,其它的全是新的。他觉得这里的凌乱比客厅毫不逊色,但是他并不打算整理这里,他根本无从下手也不想下手,除了桌子上塑料袋里的荔枝壳需要被抛弃之外其它的任何东西都不需要处理。当他拿着那些荔枝壳回到客厅的时候他第一次觉得这根本不是客厅,而是垃圾处理房。这个客厅里的每一件东西都能勾起张子阳的回忆,它们见证了他成长的过程;它们证明了自从妈妈和爸爸离婚以后,就再也没人整理过它们。而它们悠久的年代也证明了即使妈妈和爸爸没离婚的时候这里也仍然是一片荒凉,这种荒凉仿佛是一种药,张子阳的记忆就好像药效一样让他觉得生活是如此的不美满。张子阳从幻想中回过神来,那些美梦中的情景在他的脑袋里停止出现,他突然觉得幻想是天真而又愚蠢的,美梦是虚幻而又可耻的,那些年少时的荒唐幻想总是让他在回到现实的时候觉得非常失落。不过这些都是微不足道的波动,他早习惯了,那些东西顶多是打扰了他美妙的幻想。这是他成长的家,这里的东西他太熟悉不过了,在他结束打扫卫生走出大门以后,刚才那种微弱的情感波就马上风平浪静。

下午四点才是张子阳接班的时候,不过他早早地就来到了台球城。今天是星期六,双休日的第一天,台球城里的生意好的不得了,十几张桌子全都满了,还有好多没有桌子打球的人在这里陪着他们各自的朋友,有时他们轮流着打。大多数都是在工厂打工的外地小伙子,球技虽然平平,但可都是老实人,他们不会大声狂叫,也不会下注来赌点什么,个个笑容满面,快乐无比。但是他们全都知道本地的人喜欢合起伙来欺负外地人,所以他们也喜欢一伙伙地结伴来这种地方消遣,为的是以防万一。据张来富说;就在这个店里,曾经有个不谙乡俗的外地人独自一个人冒险和本地的一伙人打台球。后果是不小心惹火了他们,接着被他们用特制的钢刀群砍,那个可怜的外地小伙子立即身负重伤,他就在这个店外面的水泥路上逃命,还引来了好多围观的群众,听亲眼目睹现场的本地人骄傲地说他差点就被砍死了。后来就再也没人见过他来这里消遣。张来富也和其它围观的群众目睹了当时的全部经过,张来富立即向店里所有的外地工作人员交待;千万不要惹本地的人,包括那些看起来非常忠厚老实的司机、天真可爱的小孩和水果贩子等等,总之不要惹本地的一切生物。张来富还说打狗也要看主人,就是本地的狗也没人敢保证它没有一个会砍人的主子。他还说本地人一向团结,如果一个不起眼的菜蔬贩子或者是水果贩子被外地人欺负,那么谁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有个混黑社会的儿子会来替老子讨回面子,如果他没有一个混黑社会的儿子,那么本地的一切大人小孩也会觉得本地人被外地人欺负实在太没面子了,那么所有的本地人就一定会团结起来然后狠狠地向外地人来讨回面子。这些话对有些胆小的人来说确实起了不小的作用,而有些胆大人是在得到血的教训以后才相信的。据张来富说;有个四川的小伙子就是不信邪,一次上网的时候和本地人在网吧里抢座位,结果被那个本地人和他的同伙当场叫到外面打个半死,有人看见他躺在公用电话厅的旁边动也不敢动,他也没敢还手,而他有个肝胆相照的同伴却躲在远远的背后看着他被本地人暴打,后来本地人打够了离去的时候,他的同伴就扶着那个受伤的人走了。从此张来富的网吧里又少了一个外地的常客。

在人类的心灵里诞生了比低级动物更高尚的情感的同时也诞生了比低级动物更可笑愚蠢的邪恶情感,这类情感都受愚不可及的思想来支配。像面子和讨回面子正是一种可笑愚蠢的思想支配着的邪恶情感,并且这种情感像一棵成长的小树,它有可能会长成参天大树。从中国古代的老子思想里可以看到,古人早就知道邪恶和高尚是一个整体,就像一个硬币的正反两面,它们同时构成了这个世界,并且彼此相互依存。所以有人说;“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盈,音声相和。”人们不停地企图消灭人们认为不高尚的东西,而不高尚的东西同时也企图消灭高尚的东西。其结果是使它们彼此更加壮大。所以有人说:“人有多高尚,也就有多邪恶。”而老子又说;“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而有的人却说;“天下万物生于有,此有生于彼有。”总之呢,都是说这宇宙中的一切好与坏的现象都是合理自然的、互相共存的。于是人们都认为成群结伴有利于生存,打架威武和霸道也都有利于生存。比如有人曾认为,国家的战争就是升级以后的黑社会。自古以来人从群居的生活进化而来,而群居正是因为有力量。这个道理连原始人都懂,难道高度发达的现代人会不懂吗?所以,那些热爱结队打架、逞强霸道的年轻混混觉得我们和原始人都是聪明的人,我们这样做是效仿祖宗,有什么不对?再说军队和打仗的事都让人感到高兴和有趣,若不是有热爱打仗的人怎么会有挨打的人,又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关心战争的事呢?于是我们就要学习这种生存之道,我们心甘情愿用这种方式生存斗狠,并且决定永远不接受善良人们的忠告和劝导,包括父母在内。可是当悲惨的结果降临在他们身上的时候,他们就对社会和一切人都怀恨在心,他们找不到自己错误在哪?于是认为这是社会的错。似乎没人能知道这类不愿接受学校教育和父母教育的年轻人研究是错在哪?也没人知道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不愿意接受别人的教育的!到底是谁在反叛谁呢?或许这个错误不在他们身上,也不在别人身上,而是在所有的一切身上,在造物主身上。

当然,实际的情况比我上面说的要复杂的多了。也有不少外地人是有能耐的,他们和本地的青年混混也有来往,有时甚至还和他们一起干盗车偷店的勾当。而本地的那些人对于有些对自己有利用价值的人还是表现的很友善的。像那样的人彼此见面也会打个招呼,在一起和气地玩上一两局桌球或者赌上一两局纸牌。总之,一切行为总有个准则,有的人的准则是和平共处,而他们的准则是只要对己有利就不计较。这类有准则的人也因为自己的准则而生活的红红火火,虽然有些人最后跑到牢房里去体验新感觉了,但是他们也不怕。也有一些没准则的人,像个真正的傻瓜,有些虽然不能算得是傻瓜,但是也没准则。比如张子阳就是一个没有明确准则的人。

张子阳进到台球室以后除了看见生意很好之外,还看到了那个美丽的林娜,她正忙的不亦乐乎。每个星期就数双休日生意最好,她怎么能不忙呢?不停地给人记消费的情况,还要给人摆球,还有不少人要买饮料和香烟。这些都要记在帐上,她不停地走来走去,白里通红的脸颊上通着微汗,还有一小撮湿漉漉的头发垂在她的额头前,她那披肩长发也随着她有力的转身而飘逸起来了,还有她那害怕思考的眼睛正眼都不瞧一下这些消遣的小伙子们,仿佛她不是女性的,而他们也不是男性的。瞧她忙的,可能是顾不上别的了,像被异性吸引这样的事现在没空发生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