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有个不大不小的村镇在人们生活的合理愿望下变成了人们喜欢的样子。它变的商业发达,人口密集,虽然离城市还有一段距离,但是它和城市已经没有多大区别了。城里有的东西这里几乎都有,大型超市、台球城、精品衣店、各种娱乐场所、各种饭店和食杂店、还有很多工厂和来这里打工的外地人。本地的居民大多都盖起来私人别墅,那是一种即时尚又豪华的住宅,不过有些里面却常年空着,据说主人都因为生意的需要而搬到城里住去了,可能在家乡建这样的房子只是为了面子,仿佛在告诉人们说;“请看,我多么有钱,我在这里还有豪华的住宅,而我却让它空着。”这空,是一种富有的象征而不是浪费。也还有一小部份人仍然住着古老式的土房子,水泥做的地板,有的连水泥地板都没有,没有白色的墙壁,用老式的瓦铺成的房顶,站在屋子中间抬头一看就能看见那木头做的梁子正在发黑,一到下雨的天气屋子里就散着一种咸菜的气味。开了大缝隙的墙壁里,还隐藏着不怕人的贼兮兮的老鼠时不时地伸出头来。堆积遍地的杂七杂八的东西占去了大半个屋子,而这样的房子里总是住着一家子普普通通不怎么快乐而又不怎么悲苦的人。有好几座古老的宗祠和一些年代久远的石塔还让人觉得这个村镇有点“老”的感觉,但是来来往往的人们已经不再去注意这些了,一切透出古味的石塔和古井都不再被人看上一眼。如今那些改建的新式宗祠和老人院里整天响着麻将的声音,老年人幸福地用这种方式来度过他们的余生。而年轻人都已不愿意再呆在这深宅大院里,他们一有空就跑到外面去,成群结队地玩着他们喜爱的把戏。总之,富足催生出种种新的现象,人们忙不停地改变古老的生活方式来适应这时代所赋予的新节奏。
在这个发达而又拥挤的小镇,汇集了全国各地各种各样的人们。有的来这里打工,有的来这里做生意,有的是仅为了一个“出去闯荡”的想法而来到这里游荡,有的在这里做几天工就跑了的人不知道算不算是旅行的,反正到处都是人。这些像大小河流一样汇集到这里的人们给本地人带来了商机,也彻底改变了这本地人的生活方式,以前人们种田,现在人们做生意。以前人们生活的都差不多,现在有的人发了大财,有的人还是穷的丁当响。这发了财的人中有个叫张来富的,据说“穷人”之中也有他的名份。让我们来看看他是怎么回事?
大凡上了年纪的男人看起来总有些臃肿或肥胖,五十七岁的张来富并不具有那些和他一样年纪的人常有的特征。结实的肌肉加上他满意的身高使他看起来像运动员一样健康,他身体的外形往往会影响陌生女性对他年纪的判断,如果不是他圆脑袋上那层薄如纱布而又稀疏头发,那么大多数陌生的女性见到他一定会以为他只有三十来岁。不过现在,就算因为他的圆脑袋上有那么一层薄如纱布而又稀疏的头发吧!人们照样经常对他的年龄做出错误的判断,不知内情的外人总以为他顶多不过四十岁。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在这样的一个圆脑袋上还长着一双精明的眼睛,那忽明忽暗捉摸不定的眼神除了证明了他的圆脑袋里具有别人羡慕的智商外,其次还让人觉得他特别有精神,这种精力旺盛的错觉是导致人们错误判断他年龄的主要原因。同时,他那饱满的精神状态和一本正经的西式穿着都让人觉得这是个做大事的人。他那协调的五官相貌除了给人一种他将要发财的感觉之外还渗入一些做大事者常有的忧郁和感叹,他那能说会道的嘴唇和舌头总是一本正经将各种他领悟出的金玉良言不厌其烦地灌进别人的耳朵里,这一切都让女性中的天真愚昧之辈相信他是个有正义感、有情义并且又是个有钱的男人。而这个人现在正悠闲地躺在自己的大杂店里的长椅上看着《参考消息》报,这报纸是他的心事。他的兴趣不在报纸里所说的国家大事上,也不在那些无聊的广告和有趣的幽默漫画上,但他每天都要津津有味地把这份送来的报纸一字不漏地看完,因为他的内心深处最根本的动机是从这份报纸里获得更多的内容做为聊天的话题,然后背着他的老婆和他遇到的任何一个男人或女人高谈阔论他的深刻见解,不过那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现在他根本不需要背着任何人来做这件事,因为他在五年前已经和他的老婆离婚了。
尽管他向人们谈论的话题是多种多样的,但用报纸里的内容和人闲聊无疑使他自己觉得他是个有见识的人,对于这一点他是非常满意的。虽然他并不承认他的心里有这种动机,但是他的的确确是按照那个动机去行动的。他一边看着报一边想象着将要向他遇到的人发表自己对报上内容的高明见解,他想象着别人听了他的见解以后向他投来另眼相看的目光。这想象中的情景使他在看报的时候变得越来越津津有味,而这种像重力加速度似的-越来越津津有味的感觉-使他在非常年轻的时候就养成了看纸和诸如高谈阔论的习惯,如今这个习惯使他无法自拔,只要一有空他就像现在这样因为看报纸而进入了一种几乎忘我的境界。
除此以外,他还有一件非常重大的心事。不,应当说是理想,是他年轻时的壮志豪情——那就是发一大笔财然后周游整个世界,接着是玩尽天下所有能玩的。这个深怀远大理想的男人在自己的大杂店里看报时仍然充满激烈的豪情,这种豪情满怀的状态使他看起来非常有活力,因此女人对他的吸引力有增无减,正因如此,他的豪情也有增无减。而他的言行举止无时无刻不是以这一远大的理想为出发点的。比如此刻的看报,他始终认为看报可以增长他的见识,他利用这些见识就可以和男人女人高谈阔论,并且他坚信他高谈阔论时的姿态一定是非常有魅力的,而这魅力是他成功发财的关键,就算最后未必能发财,但是那些他认为一定会有的魅力也已经给他带来了莫大的满足和乐趣。
尽管高谈阔论是他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份,但是发财还是非常重要的,想发财就必须做生意赚钱。而这个大杂店是他来钱最多最快的地方,大杂店其实并不杂,而是非常有序的一个店挨着一个店,管理有也很有秩序。有网吧,饭店,超市,台球城,电子游戏室,还有赌场,这些全是他的。而在这个大杂店之外他还经营着各种各样的生意,他看起来已经很富有了,据被他骗的外人说他每年有上百万的纯收入,可能还不止这么多,实际上根本没有这么多收入。
而他的梦想自产生以来就没有实现过,他一直认为自己是很穷的。他的这想法不是根据他的收入,而是来根据他的生活,因为他还没有像其它发了财的人那样搬到城里去,也没有像别人那样盖一幢豪华的私人别墅。每当他看到别的人都发了财而且还盖起了让他难受的私人别墅时他就觉得发财是一定要实现的目标,仿佛那一幢幢房子正是激励他实现目标的动力。同时他一年的每个季节中只有少数的几件衣服是可以用来换穿的,而且已经好多年没增添新衣服了,更重要的是他吃的也很少,有时一天只吃一餐,最多的时候吃两餐,从来不吃三餐,如果可能的话他一天连一餐都不吃。不过吃的花样确是天下少有的,他只吃特定的某种食物。比如水果吧;冬天的时候他只吃苹果,而夏天的时候只吃龙眼和荔枝,秋天的时候只吃香蕉,他认为这种对水果的吃法于他的身体健康大有帮助,总之有些食物是他永远不吃的。比如他永远不吃菠萝,不吃柿子,不吃快餐,不吃甘蔗,等等诸如此类的行为都来自他那特有的保健思想。这些保健思想发展出来的行为让他误以为自己是因为没钱才这样的。而他家人的住处也没有多少值钱的家具,能有的家具仅仅是能够维持生活而已。除此以外他的家庭再也没有更多的开支了。因为他的老婆从前是自己赚钱养自己,但是五年前离婚以后就再也没有花过他一毛钱。而三个儿子之中的老大和老二都已各自成家立业,他们全是靠自己的本事成家的。这也是张来富内心感到非常自豪的一件事。因为,如果有人说他没有为儿子尽过什么父亲义负的话,那么他会说他要让儿子自立更生是真正的父爱,那对他们将来是有大帮助的,于是人们再也没有理由可以说他。而最小的儿子刚读完大学,小儿子念书的钱以前是他妈妈出的,后来妈妈离婚以后就由疼爱他的姑姑出。谁也不知道张来富每年上百万的收入都花到那里去了,甚至他自己也不知道,因为有时他还要向两个已成家的儿子借钱周转,并且豪华型的私人别墅还没有盖起来,所以他坚持认为自己的发财梦想还没实现。有时当他看到自己做了这么多的生意并且确实也赚了不少钱时,他也认为他实现了他的发财梦想。但是当他看到别的发财的人都有别墅而自己没有时,他就觉得自己还离发财大梦太远。并且当他承认他实现了梦想时他便感到一种莫大的不能增满的空虚而使他无聊,他害怕这种无聊的感觉,于是他本能地又认为他并没有实现他的梦想,他还要继续努力,直到盖起豪华型的别墅为止。
此刻,这个太平盛世的初夏傍晚,这个离大城市很近的发达镇落,不少幸福的人们怀着悠哉的心情三三俩俩地在宽大的水泥路上漫步,这类怀着幸福的心情在街上悠哉的人是属于收入低但刚好够用,生活简单却是一天吃三餐的人。这类人不但一天吃三餐,而且一天非吃三餐不可,少一餐都不行,如果哪天少吃一餐的话,那么他们的胃就会非常的不舒服,在这样的时候他们就害怕胃会影响整个身体,就这样一天吃好三餐成了他们的心事。如果一天的心事都按时完成,他们就会三三俩俩地在这样的傍晚约好亲爱的人来到街上悠哉。还有一类人正正辛苦地无聊着,但是他们自己却认为那不是无聊而是真正的生活。这类人是最年轻最时髦的人,是时代潮流的先锋军和引路人,他们一般都处在读书年龄,但由于讨厌接受正规的教育而远离学校和家人,他们的思想独特,不在意一天吃几餐,但却非常喜欢抽烟和喝饮料,他们认为抽烟的样子很酷并且很有男人魅力,他们的手里如果不是拿着香烟那就是拿着可乐和果汁之类的饮料,如果什么东西都没有拿在手里,那一定是在玩别的东西,反正他们不能停下身体上的两只手,他们也不在意任何世人对他们的看法,他们不但讨厌工作还讨厌工作中的人们,他们不愿和家长沟通,他们讨厌一切思想落后的长辈。这类有钱的年轻人和这类没钱的年青人组成了一道让部分人讨厌又让部分人喜欢并且甩也甩不掉的风景。在这样的傍晚,这道风景像往常那样怀着他们各自的心事(那就是寻找更猛烈的刺激和获得更多的狂欢)又一群一群地聚集到台球城、网吧、赌场之类的地方来消磨他们一身之中身体最具活力的青春。以上所说的那一类最年轻的人是这个小村镇的灵魂,因为有太多的人都受到这时代先锋们的影响,甚至好多饱学之士也被他们的朝气感染了。总之,他们就像一种会传染的病菌,到处感染思想正经的人,不论是有知识的和没知识的,不论意志坚定的和不坚定的,也不论富有的和贫穷的。总之,只要是人,一定被他们传染。也就是说,如果没有这些时尚的时代先锋们就没有另外一些人。
张来富的店正是这类人经常光顾的地方,现在正是他店里生意好的时刻。网吧里的人越来越多,赌场里的人越来越多,而台球城里的年轻人也越来越多。少数的打工仔开心地玩着台球,他们的技术一般,但彼此下手的时候总要说些话来占嘴上的便宜,诸如老子是让着你的,你他妈的进球是走狗运之类的话,不过说的却不怎么大声,那是他们的习惯,也是他们的一个特征,这种特征就像一个标志,向整个宇宙证明并且标明了他们的本质。而另一类大多数的年轻人正是上面说的那道让人甩不掉的风景,也就是这个时代潮流的先锋军。他们总是喜欢一群一群地聚集在一起,那样做个有目的就是打起架来有优势,玩起来也有优势,他们通常不喜欢像打工仔那样白玩,他们总要赌点什么,要么赌现金,要么赌高档香烟和贵的饮料,然后是哥们下注,接着就是狂风暴雨般的呐喊声和狂欢声,墙壁和天花板上肉眼看不见的灰尘随着这浪潮般有节奏的呐喊助威声也有节奏地往下掉落。同时以台球城为圆心,两百米范围以内的村民的听觉都受到这呐喊声的强烈影响,但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因为这些声音人们早就习惯了,有时这种声音简直就成了这个地方的一个商标。当出门远行的本地人从远方归来听到这种狂喊声的时候就明白已经到家了。此刻这伙人正兴致勃勃地玩着,他们中的每一个人似乎都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输赢的结果是次要的,重要的是这个让他们心血沸腾的过程,于是他们怀着共有的思想玩着同一个游戏,不论有钱还是没钱都要下大赌注以最大的限度刺激他们的神经,并从其中获得让他们满意的乐趣。只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他们其实也很在意结果,甚至有时还会因为结果的成败而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只不过这种慢慢成长起来的情绪,起初并不容易被他们发觉,等到暴发出来的时候已经不可收拾了。
张来富非常讨厌这些吵闹的人,他总是认为人若发出这样的叫声就一定是低级不好的人,但是他却非常满意他们的消费,这样也让他心安理得地狠赚他们的钱,他经常以慈悲的心情这样想着:“他们的外型奇特,五颜六色的头发总是搞的奇形怪状,看起来都是不善之辈,但他们并不可怕。他们之中男孩不但喜欢穿女孩的衣服,并且还喜欢学女孩那样戴着耳环,而女孩却热爱学男孩的样子抽烟喝酒和赌博。他们的生活不分昼夜,他们只懂消费却不懂挣钱来创自己的事业,他们仗着父母而生活,却让我从中赚钱,他们可怜,他们的父母更可怜。”于是张来富又开始同情他们的父母了。接着又认为这些人或许正是将来社会上有本事的那类人,他认为这样放荡不羁的生活会让他们变得可怕和强大,他们的强大之处正在于他们什么都不懂什么也都不怕,最重要的是他们总是一群一群的集体生活,像这种军队集结式的人群一起走在路上准把胆小的人吓唬的到处躲藏,而且听说他们都很讲义气,只要一个人出事,其它的人就会用命来帮忙。于是平常张来富总提醒自己说他们将来都是有在本事的,这个时代是他们的,他的影响力是强大的,千万不要开罪了他们。但是他的内心却是十分鄙视他们的,他觉得他们无知,低级,根本就是父母的耻辱。但同时又觉得他们伟大,并且懂得生活,甚至还希望自己的儿子们也能像那些人那样霸道、有实力、不怕被人欺负。可见他有时在心里也很怕这些成群结队的年青人。但是他有时也非常担忧自己的儿子会受到这类混混的影响,他坚决反对自己的儿子到一切类似的场所娱乐,因为霸道和蛮横的气势固然让他觉得威风,但是在拥有这种东西同时就要失去另一些美好的东西,比如可能会失去对父亲的温顺,或许还会变的像他们那样让人觉得低级,所以他却只是心里的反对,实际的情况是他根本没时间去管他的儿子们。因为除了管理他的生意之外,他的一切时间都要用来玩乐。比如现在,他本来打算去舞厅跳几段舞呢,可是台球城那边又来电话反映说中班的营业员还没解决呢!现在的中班营业员已经不干三天了,如果再找不到新的营业员来那就只能叫早班营业员加中班了。可是张来富的小台球城并不具规模,平时管理有点乱,这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人。他那想去跳舞的兴致被生意上的锁事暂时消灭了,但主要的是他不忍心让美丽的早班营业员老是加班。
张来富最小最帅的小儿子张子阳此刻正独自坐在房间里发呆,他不是所有人中最帅的,但绝对是三个兄弟之中最帅的。这个身材中等而又有些秀气的小子认定这个夏天是他暗无天日的学生生涯的尽头,是他解脱的日子。他那对世界上的一切都毫无兴趣的暗淡眼神已经开始闪现出期待的光芒,而他那乌黑而又坚硬的长发也随着他心情的改变而显得有些光泽了。尽管他曾一度认为做学生是这个世界上最辛苦枯燥无聊的事,但是多年无聊枯燥的学生生活并没有使他的心灵真正枯萎。他终于盼到了大学毕业,这个出“牢”的日子,然后过上期待已久的自由生活,当这期盼已久的时刻降临时他却困惑了起来,这种困惑是由于他还不习惯。“我该做些什么呢?”他想着,“人应当从喜欢的活动中获得乐趣,而我目前喜欢什么活动呢?我不想像父亲那样把赚钱和玩乐做为人生的目标和理想,那对我来说实在太难了。我简直不能理解那样的生活会有什么乐趣。”他起身把房门关紧了,然后再次坐到电脑前打开了电脑,开大音量放起了流行歌曲,没听完一首就关了,他觉得现在的歌曲没有一首是好听的,那音调就像一个无聊的人在那里胡乱的狂叫,那节奏就像一个患了神经病的人在弹钢琴一样可怕,他在一瞬间突然想:“难道现在作曲的人都患了病吗?如果说没人听也就算了,可偏偏整个网络都被这些低级的音乐给占满了空间,想找到一首好听的歌曲还真不容易。”然后他打开了QQ,看到有在线的同学就和这些人闲聊起来了,没过一会儿他关了QQ,他觉得这样也没意思,都是在说些毫无意义的废话,那些同学简直就像他心灵上的敌人,专门说些让他觉得更加无聊的话。他感到身心有点不舒服,必须赶快找到刺激神经的刺激源来解除这种无聊的感觉。他从硬梆梆的旧木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书架前,盯着书架上那些另人眼花缭乱的各种书名,最后终于确认在书架上没有可以刺激神经的刺激源。他又无力地将身体移回到电脑桌前,目光再一次失望地落在电脑的显示屏上,脑袋里机械地收索着电脑里曾出现过的一切画面;网页里的文字、音乐、电影、交友网站里的女孩、博客、新闻,电脑里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唤起他的兴趣,他时常感到心里有种莫名而又无法控制的力量需要释放。虽然他不知道这种力量是什么,但是他觉得只要能干上一件不同寻常的事就能解除这种无聊的感觉,并且他确定所谓的不同寻常的事必须要带有刺激的性质。他的内心其实并不喜欢刺激的感觉,但是现在他那混乱不堪的思绪使他不能清醒地用理智来控制身体,他好像从日常的生活中有意无意地听到或看到一些事,这些事都一起向他的脑袋输送同样的信息,那就是玩乐和刺激的信息。虽然他有时也觉得这样做是没有上进的表现,是放荡不羁、是不好、是坏的表现,但是他的心灵和身体在生活中往往是不能同时发生作用的,大多数时候,他的心灵中某些有镇静作用的思想总是处于被动和服从身体本能的位置。所以他决定要出去走一走,或许那样就能解决掉这种突如其来的无聊,他离开了自己的房间来到了他爸爸的台球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