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为爱逃亡(一)
穿过漫山遍野盛开的桃花林,再转过一个栽满蜜柚的小山坡,就是流经村口的那条清彻见底的小山溪了。思玉右手牵着淇淇,站在山坡上,放眼望去,满天的霞辉下,炊烟袅袅升起,已是黄昏做晚饭时分。看着欢欢在前面一路小跑,一路采摘野花的高兴劲儿,思玉爱怜地叫唤着:“欢欢,慢点儿走,小心绊脚!”
看着眼前茂盛茁壮的蜜柚林,思玉顿时浮现出自己小时候也在这山坡上留下的一路欢声笑语,只是现如今……
十年了,整整十年了。思玉心里怅然,思绪飘向了十年前离开家里时的那一幕又一幕。
十年前……
“不准再与那小子来住,否则看我不打断你的腿!”老憨气咻咻地撂下一句恨话,趿起拖鞋,叼着旱烟袋,抄起双手,径自往自家山坡后面的蜜柚地里走了。
思玉秀丽的脸庞上挂着两行清泪,坐在茶几旁,哀怨地望着母亲。玉妈走过来坐在椅子的扶手上轻轻搂着思玉柔弱的肩膀,怜惜地抚摸着思玉乌黑的秀发,长叹了一口气:“玉儿,听你爸的吧!你爸的性子你是知道的……”
思玉用纤细修长的手指抹了抹残留在脸颊上的泪水,哽咽着说:“他有什么不好?为什么你们都要反对?就因为他家太远?就因为他家太穷?妈,您也是读过书的人,为什么也不能理解我们的相爱?支持我们的结合呢?”
玉妈听了这话,一时无言以对,良久,才松开思玉的肩膀,捉住思玉的双手,放在自已的膝盖上,对着思玉说:“妈知道,这些妈都能理解,可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谁让妈这辈子摊上你爸这种犟脾气的呢?我们女人啊,有的时候就只能认命!你爸也是怕你受苦,那也都是为了你好!”
思玉直直的盯着母亲的双眼:“那又为什么要把我许配给华仔?你们明明知道我一直都把华仔当作是我的哥哥看待的。你们都只是为了你们自已!我偏不认命!”
玉妈一时语塞,无奈地放开思玉的双手,站起身来:“玉儿,去洗把脸吧,待会你爸回来就开饭!”说着,蹒跚地往厨房里走去。
思玉又抹了抹刚刚流下的泪水,站起身子,并没有去洗脸,伤心的泪水早已为她姣好的脸庞冲洗涮了一遍又一遍。思玉低着头朝自己房间走去,进了房间,轻轻地关上门后,转身又趴在了床上,禁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同村的华仔是自己的儿时玩伴,小时候因为老爱爬树掏鸟窝。有一次为了给思玉捉一只蝉虫,从树上摔了下来,把右脚摔骨折了,因为当时家里没钱治疗,给耽误了,以致长大后,右脚走起路来便一拐一拐的。从懂事开始,华仔便对思玉特别好,在村子里,谁要是敢欺负思玉,华仔知道后,一定会在第一时间为思玉出头,专程去教训对方。村里的小孩经常传唱着一首歌谣:“河里蛤蟆,乌龟王八!跛胩跛胩(跛脚的意思),小玉想嫁!”
思玉只有一个弟弟金玉,又比她小了三岁,所以对华仔的呵护有着一种大哥哥般的依恋。平时在家里受了委屈,或是在学校里有了难题,思玉都会主动约华仔来到村口小溪边的香蕉丛下倾诉自己的委屈与难题,每逢此时,华仔都会默默地当一个忠实的听众,直到思玉的脸上重又露出笑容,便又相携着一起回家。这种关系,一直维持到思玉考上师范专科学院入学前夕。
思玉在读书期间,刚开始也会写几封书信给华仔,可华仔一封信也没有回复过,渐渐地,思玉也因为投入到学习中,没在再给华仔写过信。只是在学校放假回到家里度假时,才抽个空去找华仔,可每次去找华仔,都是因为华仔忙里忙外的,已不能再象孩童时陪思玉了,便只好作罢。思玉毕业后,通过舅舅的关系,给分配到了邻省的一家小学教书,就很少与华仔联系了,华仔在思玉去读书的三年时间里,通过自学,也掌握的许多果树栽培的技术,在村里承包了一座山坡种植蜜柚,当地的气候土壤非常适宜栽种密柚,结出来的蜜柚又大又甜,水份特足,每年来他们村采购蜜柚的货车都排起了长龙,所以村子里的旅馆开了一家又一家,村里家家户户都盖起了小洋楼,华仔家这三年来又开酒楼又种植蜜柚,买了两轮货车又跑起了运输水果的生意,这不,思玉毕业前两个月,华仔又为自己买了一部皇冠车,当时村里就数华仔最富有。思玉还有一个弟弟正在念大学,也是华仔出钱资助他入的大学,如今,通过华仔的扶持,思玉的爸爸阿憨前几年因果树被毁时负的债务也已还清了,今年再把蜜柚卖了,阿憨也打算起一栋楼。阿憨自小看着华仔长大,知道华仔人虽跛了一条腿,可志气并没有跛,在华仔父母来提亲时,便一口应承了这门亲事,村里人对父母的媒酌之言,父母之命特别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