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前后断断续续地收拾新居，忙得人晕头转向，身心陪感疲惫，总算在国庆节收假前一天完工了。昨天收拾完屋子后，我们两口子美美地休息了一天，今天才算缓过神来。
我有吃完晚饭散步的习惯，不为能活九十九，只求健康平安走。于是我拉上丈夫陪我一同出去走走。 街上早已亮起了华丽的霓虹灯，街道两边的小餐馆炉火正旺，卖炒面的掌勺师傅为了招揽生意，引起行人的注意，故意用炒勺把炒锅敲得咚咚作响。一阵阵香味扑鼻而来，使人不由得喊一声“好香啊”！
观赏着夜间的美景，用脚慢慢地丈量着街道的长度，不知不觉的走到了文莲家所在的那条街道。我说：“你看我们怎么转悠转悠就来到了文莲家这一条路上，我们去她家坐坐，好长时间没有见到他们了，心里也怪想的。”
“好。”
按响文莲家的门铃，来开门的是姐夫王林，他热情地招待着我们。坐定后，我环视了一下干净整洁的房子，问道：“文莲姐不在？”
“她今晚上有两节自习。”
“哦，前一段时间忙着装修房子，成成在你这儿给你们添了许多麻烦吧？”
“哪里呀，这孩子很懂事，又很好学。再说了，我们之间还用得着这么客气吗？”
“呵呵呵，礼多人不怪嘛。”
我和王林正在说着，韩军突然冒出了一句：“哎，挑担，我听孩子回家说你们两口子又吵架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王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你以为我愿意啊？我有什么办法。不过想想文莲的要求也不为过。哪一个女人不想过好日子？是我对不住她，只怪我家的拖累太重了。”
“什么呀。钱你比她挣得多，仅凭外面请你代课给的费用，还有学生家长要求你给他孩子辅导功课给的钱，足够你孝敬父母，帮扶弟弟妹妹们上学了。”韩军弹了一下烟灰说。
“是啊。刚开始我给家里和弟妹们钱还给文莲说，她也没有说什么。可给的次数和钱数多了，谁心里能乐意？后来她看见我家里的人，心里就特别地反感。我二妹子在我们学校上学，我让她在家里吃饭，一天两天还可以，时间长了，文莲就烦了。后来，妹妹给我说要上学校的学生灶，我不同意，我问妹妹：‘好好的为什么要去灶上吃，难道家里的饭菜没有灶上的可口？不行！我不同意你在灶上吃。’妹妹看我执意不肯才对我说了实情。说话的时候，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骨碌碌地滚落下来。她说：‘哥，我知道你对我好，我不想让你因为我和嫂子经常吵架。你不知道，你不在的时候，嫂子经常甩脸子给我看；有时候，她给我盛的饭是又咸又麻。看见你们吃的那么香，你不知道我是怎么吃完那碗难以下咽的饭的。’回到家后，我把文莲狠狠地骂了一顿。文莲知道是我二妹子告的状，她又哭又闹。从那以后，她看见我二妹子就骂。”
“唉，真不知文莲的性格怎么会变成那样的了。”我深感惋惜地说。
“文莲那样对待你的家人，你没有其他的想法？”韩军试探地问道。
我也随声附和道：“是啊。感情的事强求不得，那样双方都会受到伤害，实在维持不下去就－－－”
“你的意思是说离婚，不！孩子都那么大了，我不想让孩子生活在一个破碎的家庭里，离婚了大人都好说，最可怜的是孩子。再说了，文莲其实很爱我，只是私心太重，其实也算不上是私心吧。你想，哪个女人愿意自己的男人把大把大把的钱给别人用。我说过是我对不起她！家里姊妹多，这个上学要用钱，那个盖房用借钱，老人生病住院要用钱，弟弟订婚结婚要用钱。姊妹们都看见我挣得几个钱，这个向你借，那个问你借的，能向你张口借钱，那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所以每次借钱不管过少我都得给些。怕文莲知道了生气，我就背着她偷偷地给。有时候，我只好把在外面补课的钱偷偷地藏一些，在弟妹们有急事时好资助。”王林喝了一口茶继续说，“有一次，她在楼上看见我在楼底下给五妹子钱就和我闹，她说：‘你家那个穷坑什么时候才能填满？我看不能给你身上留太多的钱，把你身上的钱给我掏出来。’你说，我一个大老爷们出门办事，装上那么一丁点钱多丢人。在她上来掏钱的时候，我把她一推给推倒到床上去了。她爬起来又向我扑过来，又哭又抓的。我又推倒了她，生气地说：‘我家就是那情况，你当初不是不知道？你嫌我家穷，那你去嫁给一个大款去。我们离婚算了！’她一听，撒泼似的坐在地上放声大哭：‘好你个没良心的东西，哪个女人会像我这样容忍你的所作所为？你以为你是谁啊，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咱家是福利院呀！你装好人，当孝子，叫我娘儿俩受罪。你娃睁开眼睛好好地瞧瞧，看看别的女人吃的、穿的、戴的、用的，哪一个不比我强？我这过的是什么日子啊，还不如死了落个清静，那样你爱把钱给谁用就给谁用去。’我当时也被她气糊涂了，就赌气地说：‘那你去死啊，没人拦你。喝药、上吊、跳楼随便你。’‘好！我就死给你看！’说着她就像阳台上跑去。我吓坏了，赶紧跑过去抱住她。说真的，我没有想到她的性子那么烈。”
我和韩军听得瞪大了眼睛，我们可从不知道这些事情。我说：“文莲从小脾气就不好，能做到这确实不容易了，你得多多包涵她。”
王林看了我和韩军一眼说：“也许你们认为我活得很窝囊，不像个男人，一个月挣那么多钱，又是个教导主任，还那么惧内。唉，人谁无缺点？说句心里话，我很感激文莲，她一心一意的操持这个家，尽心尽力地伺候我和孩子，对老人其实也不错。她唯一不好的就是脾气上来了什么也不顾了。像我家这种情况，放在一般女人的身上，可能我这个家早就散了。”
“那你们这次又是为了什么吵架呢？”韩军关心地问。
“我二妹夫这一学期也被我活动地调到我们学校里，刚好学校盖的家属楼一楼和顶楼各剩有一套房子，我就让二妹他们买下一楼那套。文莲知道后，很不乐意，她说：‘你别让你二妹子在这儿买房，否则我见了你妹子就骂一次，她别想有安稳的日子过。’我想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她们之间的积怨应该早就化为烟尘了，谁知道会是这么深！我真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恨我二妹。唉－－－”王林叹了口气，有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见王林那神情，我能理解他内心的苦楚，他现在真的是为情所苦，亲情，爱情，那个都不能少，她是人生必要的储蓄。我自告奋勇地说：“啥时候有时间我帮你劝劝文莲。”
“行！让你们见笑了。”
韩军拍了一下王林的肩膀说：“你呀，想的太多了，我们是谁跟谁啊，怎么能笑话你呢？说不定什么时候我们吵架了还要请你当调解员呢。”
“你们不会吵架的。”
“那可难说啊，谁家门前也没有挂无事牌。”韩军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说，“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好，我送送你们。”
“不用，你留步。有空到我那儿咱俩喝几杯。好了，再见。”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