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海子表爱意 发姐庆生辰
“发姐”向单位请假的理由是母亲病了。
其实，“发姐”的父亲早在五年前就带着一个小他十几岁的女人离开了这座城市，巨大的打击使她的母亲变得精神恍惚，后来干脆连班也不能上了，脸上也没有了笑容，嘴里除了反复念叨着“米西米西，马克思”以外，再没有其他的话了。照顾母亲的责任就压在她孱弱的肩头，高二那年辍学到“新悦大酒店”当了服务员，到现在已经两年多了。
过早地走上社会，使她比同龄人少了些矜持，多了些泼辣。由于辍学，她几乎和当年的同学没有任何的联系，来往过密的，多数是和她一样早早踏上社会的女孩子。
张小明就是其中的一个。对这座北方的城市来说，她绝对是个“外来妹”，这个广西姑娘在学校时因为恋爱，以及和同学打架而屡教不改被学校开除，呆在家里总是和父母争吵，特别是那个叫“文”的男友也提出分手，家庭的不和以及男友的离开，张小明几次想要自杀，都没有如愿。发誓永远不再回到那个让她伤心欲绝的地方了，用她的话说，她是流着泪离开的。
张小明和发姐非常有些缘分，说起来，还是两年前的事。张小明从广西来到这座城市纯属偶然，她本来是想到上海去的，但身上的钱只能让她逗留于这座城市街头。这里的夏天似乎比老家舒服些，但身上没钱，举目无亲，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公园瞎转悠，晚上是最让她头痛的时间，十七八岁的女孩子，一个人露宿公园，不安和恐惧时时让她难以入眠，两天没吃任何东西，只有用自来水勉强维持生命。
下午，她发现一个老太太，好像有些疯疯癫癫的，独自一人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一只鸡腿，却没有吃。她左右环顾了一下，没有人注意，猛地扑了过去，抢过鸡腿大口大口地吞咽。老太太一脸茫然，嘴里唠叨着“米西米西，马克思”，等她把鸡腿吃完时，急匆匆跑过来一个年纪和她一般大小的女孩，看到张小明手里只剩下骨头的鸡腿，大声呵斥起来。
稍微有了些力气的张小明对对方的斥责不以为然，她的理由是，大妈吃为了补充营养，我却为了活命。末了还狡黠地说，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刚走过来的女孩正是被称作“发姐”的小文。通过刚才吵架式的交流，对于眼前这个皮肤白皙，眉清目秀，长的高高大大，身材说苗条不如说粗壮更准确的女孩颇有些好感。而张小明或许因为“发姐”也叫文，距离更加拉近了。从此，张小明正式下榻“发姐”家，并主动承担起照顾生病母亲的任务，两人也成为无话不谈的好姐妹，但是由于又添了人口，经济上的压力加大了。
再说被恐惧所包围的“发姐”和可可，唯一能帮她们出去打探消息，购买生活用品的也只有张小明了。
连续几天的足不出户，让两个爱动的女孩憋得非常难受，但那个阴魂不散的电话却一直也没有打来。倒是那个几乎快吓死的城建局的副局长发来四、五条短信询问情况，看来他这头暂时没什么问题。
中午时分，张小明回到家，和前几天一样，没有任何有价值的消息。
“发姐，今天是农历的七月初六，后天就是你的生日了，姐妹们总得给你过个像样的生日吧。这样呆下去总不是个事，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拼了，怕个鸟。”
张小明说话总是大大咧咧的，颇有侠士之风。
“你懂什么呀，男人婆，咱们要成大事，决不能一开始就受挫，没了信心什么也干不成。”可可和张小明在一起的时候，斗嘴是最好的交流。
“你个小丫头片子，大腿中间的毛都不知道长没长全，能干什么大事，你除了一张能勾引男人的脸蛋，还有什么呀？来我今天就看看你的毛长没长全，是不是还是白板呢，咯咯咯。”
说罢，就把可可按到在床上，就要解可可的吊带短裤，吓得可可一个劲的叫“发姐”。
“好了，别闹了，小明，这几天辛苦你了，也该轻松一下了，既然现在没什么消息，正好赶上我生日，把姐妹们都叫上，来我这里高兴高兴。”
“发姐”的话总是那么沉稳，任何人没有反驳的理由，特别是那张大气却不失美丽，以及很难有笑容的脸蛋，任谁都甘愿听其调遣。
“发姐”说的姐妹们，指的是在“海上明月”KTV当服务员的马丽，市歌舞团的小蝴蝶和梅梅，新建路工行营业厅的刘子丹，再加上那个老子是公安的“大屁股”钟慧，一共八个死党。
“在家里过啊？”张小明似乎对“发姐”的安排有些不解。
“是，现在这钟情况不宜到外面，收敛些好，再说，咱们的房子也蛮宽敞的，就这样定了。”
“好吧！”张小明答应一声到厨房忙活去了，“发姐”把可可拽过来如此这般的交待了一通。最后说：“可可，这话得你说的，知道吗，现在我真的觉着，要想干点事，光靠我们很难，如果人多了，情况就不一样了……”
“发姐”住的大概是九十年代市房地产开发的小区，是两间庭院式平房，有一大一小两个卧室，一个客厅和一个厨房，面积有一百多平方米，外带一个有八十多平米的小院。
从2000年以后，前后左右的邻居先后翻修盖起了二层小楼，只有这座房子依然如故。好在是临街修建，采光和出行没什么问题。
七月初八，姐妹们应约而来。
房间里早收拾停当，比较陈旧的家具被擦的油光发亮，老式的还带木头靠背的沙发铺上了一条新毯子，三条腿的茶几被扔到垃圾堆里，摆上了一张上下两层玻璃，有四个抽屉，在表面的玻璃上还刻着几多兰花的新茶几。院子里也没有了往日的凌乱，还像模像样地放上了六盆花，一眼能看出是刚从花市上买来的。除了在门口放上四盆外，张小明坚决要在厕所旁摆了两盆，说是除臭。
“发姐”的母亲自然是不问世事，独自在大卧室里诵念着独创的经文。厨房早有香味飘来，那是张小明和刘子丹的杰作。小蝴蝶和梅梅哼着小曲，时不时的随音乐扭动几下，展现舞蹈演员的活泼。马丽则一个人在“发姐”的房间里翻看着大家送的小礼物，不时娇声娇气地接着一个又一个的电话。可可总像个孩子，跳来窜去，和大家打闹。“发姐”穿梭于厨房和客厅，不断回答着姐妹们接二连三的问题。只有“大屁股”钟慧在不停的吃着果品和瓜子。
房间里的气氛欢乐而有条不紊。
在开饭以前，总得让母亲先吃饱。“发姐”的母亲今天好像也格外的高兴，笑眯眯的把送进来的饭菜吃了个精光。
12点的时候，小型PT准时开始。等大家都坐好之后，可可抢先说：“嗨，都听我说，大屁股，别总是吃！”
等大家静下来的时候，可可继续说：“今天是‘发姐’18大寿，我有个提议，在吃饭之前先说一下，要不一会喝高了，什么都忘了。我们是好姐妹，但要想有事大家帮，有福一起享，就要学学那些男孩子，我们八个联合起来，也弄个什么党，什么会的东西，就是说我们得有个章程，大家都按这个章程办事。”
可可的话还没说完，张小明就接上了话：“我早想了，就是没他娘的敢说，弄这事我第一个同意。”
八个小女孩争先恐后地叽叽喳喳说了半天，都叫着好的同意。
“既然大家都同意，”“发姐”看了可可一眼淡淡地说，“我也说两句，这事也不是一下子能干成的，需要时间，像弄个什么规矩啦，都要写在纸上，大家都同意才行，这样吧，我看咱们就叫‘出发’同盟怎么样，意思就是从今天开始，从七月初八开始，我们就要有个新的目标，就要向这个新的目标出发。”
“好，发姐，想不到你还这么有文化。”大屁股瓮声瓮气地说。
“谁像你，就知道吃。”可可讥讽地说。
跳舞的小蝴蝶和梅梅都双手举过头顶，对视着来了一段印度舞，博得大家阵阵掌声。
“丹子，咱们八个里头，就数你有文化，待会我说下意思，你给弄个章程，或是叫什么规矩的东西。”
“这个好办。”刘子丹总是很低调，在这八个人里，她是最年长的一个。
“那其余的事情，等那东东出来再说，现在最主要的是不要浪费这美好的时光，开吃！”在“发姐”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发觉的笑。
女人在一起话总是多，少女在一起的时候多的就不只是话了，伴随着大呼小叫杯盏交错，房间里乱做一团。
这时，响起了敲门声。
由于房间里过于嘈杂，那个敲门的人或许在门外站了许久，烈日的炙烤，汗水早湿透了身上的衬衫。
大家回头看时，是一个帅气的小伙子，白衬衫配红领带，手里捧着一束鲜花，微笑着站在们外。
等张小明疑惑地打开们后，他拍着手，唱着《生日歌》款款而入。
不速之客的到来，让房间里在一次安静下来。
“海子”，“发姐”叫道，“你来干什么？”
海子是“新悦大酒店”的保安，对“发姐”早已倾心，总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来表达。
“文文，今天是你的生日，我来祝福你，希望你永远快乐，永远漂亮，送给你。”
说完，海子递过来一束康乃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