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早已散落天涯
年复一年,在那些看似相同的四季里流转着不同的人生,四季循环,我们渐渐长大,尽管多么想一直停留在那个无忧无虑的年代,尽管多么想让那份无知与纯洁保持原有的状态,我们终究无法躲过命运的安排。
命运就像是一个在善与恶里纠缠不休的侩子手,亲手砍断希望与追求,亲手结束残酷与疼痛。
关于我们,关于青春,关于过去,似乎都在命运的世界里留下了只属于我们的永恒记忆。
当寒风越来越猛烈的时候我忍不住抱紧自己保存那唯有的温暖,凌依然以他孤单的姿态看着天空看着不远处行驶过去的火车,火车的声音此时此刻听来别样的孤单寂寞。
不知过了多久,那个时间段里我等待着凌回头看我,我和他明明相隔那么近却仿佛相隔十几个城市,遥远的让我的视线模糊一片……凌终于在我的等待中回头了,那个回头让我产生了一种错觉。错觉中他不再是原来的他,也许,这是我早该明白的事实。
“小沫,我们走吧。”他的眼睛迷惘而空洞,我无法找到焦点。
“恩。”我起身,因为蹲的太久腿早已麻痹,仿佛脱离了身体般我找不到支撑突然往地上倒,凌迅速的扶住我,抬头的瞬间我终于看清楚我在他的眼中那个点,那样渺小那样清晰……对视着我们彼此沉默,在沉默中我倾听他沉重的呼吸和节奏感的心跳,那是我离他最近的时候。
我的心仿佛像一只蒙着眼睛的小鹿乱窜乱跳,无法停止。
“你……没事吧。”他松开我的手说“你的手很冰。”
在我以为某些事会发生的时候他的冷漠让我无地自容。
“没,没事。我们走吧。”我突然间发现原来一直以来我都是一厢情愿。
爱情就像是飞蛾扑火,明知死路一条却义无反顾。我17岁,但不代表我没有爱情,爱情无论年纪,心中有爱就会超乎想象。我对凌是爱吗?
我走在前面,低头借着微弱的灯光看着自己的影子,孤单的步伐让我感到更加寒冷,凌不出任何声音跟在后面,我和他之间始终相隔着无法测量的距离。沉默的空气中弥漫着陌生,在这个陌生的空间里我找不到我的归宿,漫无目的的寻找中伤痕累累。
黑夜的十字路口没有太多车辆,赤红的灯光闪烁着,我站在斑马线上出神的看着它内心涌起的难受任意妄为像要把我吞噬一般痛苦。迈出脚步我沉寂在自己的世界,突然我的臂膀被人拉了一下我回过神的时候看到一脸阴沉的凌,耳朵上那颗钻石发出幽暗的光,我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睛。
“小沫,你知不知道刚刚有多危险,绿灯还没亮呢!”凌的声音交杂着身边呼啸而过的车辆声一齐进入我的耳朵,我依然沉默。
“小沫,你有没有听我说话?”耳边只剩下凌的声音时我终于睁开了眼睛看到了温柔的绿色。我轻轻的推开凌继续前行。
“小沫……”凌跟上前死死的盯着我说“你看清楚没,我在这里,你到底怎么了?”他的焦急、恐惧全部呈现在脸上我微微笑了,那一刻,感觉无比的骄傲,原来他是在意我的。我讨厌这样的自己,为了证明自己的重要性把自己的生命置之身外,我无法想象左右我人生的竟是眼前这个从不属于我的男孩。
“对不起凌,就送我到这吧,很晚了你也应该回去了。”再一次我推开了他的手,他的手依然冰冷,而我再也无法给予他我微薄的温暖了。
他的手尴尬的抬在半空中,许久才松懈下来,眼睛变得扑朔迷离,雾气在我与他的实现间弥漫。
“那,我走了。晚安。”说完便转身离开,他的背影在路灯下拉的很长,孤单的样子让我忍不住想叫住他,压制住心中的冲动我迫使自己转过身往回走,我们背向而驰,像是两条永远无法相交的平行线……
拖着疲惫的身躯站在家门口的时候我终于泪流满面,不知道为了什么而哭泣,眼睛像是突然注入了一池清水源源不断,当我正努力擦拭的时候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让我更加不知所措。
“小沫!”谢小楠的声音似乎穿透了整个黑夜,扬起一地尘埃,我身上所有的力气在回头的那一刻全都用尽终于跌坐在地上泣不成声……
小楠迅速来到我的身边支起我的手臂焦急的叫唤着我的名字,温柔的声音让我毫不犹豫的跌了进去。
“小沫,你怎么了?怎么会这样,你起来啊,别吓我,我送你去医院好么?小沫,起来……”小楠终于把我背了起来,趴在他的背上我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安定与温暖。
“小楠,我没事,我不去医院。”我好不容易稳定情绪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小楠楞了一下说“那好,我们去公园吧,我带你去公园。
公园在离家不远的地方,我现在的狼狈无法出现在爸爸的面前,只好默不作声答应了。
在小楠的背上,我能清晰的听到他的心跳,节奏感的心跳声让我再次想起刚才我和凌的四目相对,那样的情景也许这辈子我都无法忘记吧,它是那样的深刻让我想忘也不能忘。
公园里很安静,小楠把我放在秋千上默默的看着我,眼睛里的温柔让我更加不知所措,我昂起头看着天空说“小楠,今晚没有星星呢。”没话找话的感觉连自己都感到茫然。
“恩,冬天的天空很少有星星。”他在身边的秋千坐下也跟着我看着天空。
我们看着天空默契的不提刚发生的事情,眼前这个男孩不再让我感到不安,他慢慢的让我感到无比的温暖。
“小楠,我们真的都回不到原来了吗?”我喃喃自语。
小楠沉默很久,久到我快感觉这个问题不再有答案的时候对我说“因为长大,所以我们回不到原来。”
“因为长大,所以我们回不到原来……”我重复着念叨,它像是一句咒语一般开启了我所有的过去,那些该忘记的以及该记得的所有一切都成了最古老的幻灯片在脑海重复循环。
“小楠,你再唱那首歌给我听好吗?”我突然转过头看着小楠,眼睛里闪耀着璀璨的光亮,他点点头在寂静的夜里再次唱起它,那首老歌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依然会让人忍不住感动,像是最直接的告白,对自己喜欢的人说“爱你一万年”在歌词里渐渐发现,我对凌的喜欢只停留在三年前,当他唱起那首歌的时候,当他眼里闪烁着温暖的时候,当他好听的嗓音夸我的时候。人在失意的时候本能的会被拯救的人吸引,无论那个人是谁,当时间带走最初的美好时,渐渐的会发现我们真的无法在原地找寻自己想要的东西,即使找到了那也早已不属于自己。
尾声部分快结束的时候我安静的封存了那些过去,与凌的过去,即使他现在回来了,也不是我的。
我擦掉眼角的泪水欢喜的鼓掌,在掌声中笑着,很多年之后小楠告诉我那是他见过我最美的笑容。
“小沫,你很喜欢这首歌吗?”小楠笑着说“看你高兴成这样。”
我歪着头说“是啊,很好听,歌词写的很棒,虽然没有一万年但是心与爱有就足够了。”
“爱……小沫,你觉得爱是什么?”
“爱?爱一个人不需要理由,默默的为他,默默的祝福,即使他不爱你你也会给予他最真诚的祝福。”我认为的爱如此简单。
小楠揉乱我的头发说“笨小沫,爱哪有那么高尚。”
我眨巴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男孩,他的话语总能带给我温暖,只是那么几句话我似乎早已忘记了先前的失魂落魄。
“呵呵,小沫,你现在的表情真的很可爱,原来小沫也有可爱的一面啊,我应该把你的样子拍下来留作纪念。”小楠的笑容阳光明媚充斥我的眼睛,我全身不再寒冷。
“我本来就很可爱好不好,只是你没发现而已,呵呵……”我们的笑声打破了沉寂的夜,这个夜里格外的漫长……
当清晨来临的时候我和谢小楠终于疲倦了,我们的笑声我们的歌声放肆的留在了黑夜,未来的某一天再次想起我都会深深的将它珍藏,这是属于我和他的回忆。
小楠打着哈欠说“回去整理一下该去上课了。”站起来伸着懒腰笑咪咪的看着天空,此时此刻他仍然保持着王子般的气质让我差点迷糊。
“谢小楠,昨天在我家门口等我干吗?”我终于问出了心中碎念了许久的问题。
沉默片刻他抬起手对着太阳比着我看不懂的手势说“突然,很想你……”
我怔了一下没有接话站起来拍着他的肩膀说“回去吧,过几天该放假了,冬天真让人受不了。”
小楠就是在这个时候抱住了我,他怀抱和凌的截然不同。
我愣住了,在他的轻轻拥抱中屏住了呼吸。
“小沫,你要快乐,我希望你能快乐……做什么都愿意……即使……你知道吗?第一次……在公交车上我就……”他的话断断续续在耳边,我努力的想听清楚他却松开了我“呵呵,回去吧。”剩下话他没有说完,我亦没有问他,这不是默契而是逃避。
我点点头往家走去,我能感受背后那双等待的眼睛,等待我回头,等待我问他刚刚未说完的话语,可是,我却没有勇气……
感情开始迷惘的时候,感情开始捉摸不透的时候,沉默也许是最好的语言,懂的人会从眼睛里洞悉一切,不懂的人会失去懂得的机会,男孩和女孩之间永远存在那一条透明的线,那条线就是彼此的距离,那段距离无法目测无法量度,那段距离搁浅过许多爱情。
凌,你的世界里我进的去吗?让我放弃三年的等待真的很难,只是,在你闪烁不定的目光里我无法看清我的模样,或者,我的模样早已被另一个人取代了……
小楠,你未说完的话语,如果可以那就不说了吧,让沉默成为最好的语言,可是,我们的命运真的早已纠葛,缘起缘灭一切冥冥中早就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