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张马哇离开马家庄的时候，天上的星星正陆陆续续的一个个蹦出来，有点调皮的眨着眼睛。夜色渐渐的席卷了整个张家川。只有西方远处的山边上，还泛着红光，零零星星的几丝云朵，逐渐褪掉红色，慢慢的黯沉下去了，直到最后与天际的颜色混为一体。倒是西边天上的那颗星星，分外闪亮，不时的闪着银光，在苍穹中独领风骚，璀璨夺目。
“快走，不然回去迟了老大又要发火了。”张马哇回过头对他身后的两个弟兄说道。
“是，二哥。”二人同口回音，紧步跟了上来。
马家庄距张家沟大概有二十五里路的样子，若是平时，骑马快跑，也就是半个时辰的样子，今晚步行，而且没走大路，看样子大概要一个半时辰了。好在天色已暗，这条小路上并没有什么行人，清凉的夏风拂面而过，一扫白天的炎热，让人惬意极了。东山顶上的月亮渐渐露出了脸颊，大地被一层银光笼罩着。张马哇想起昨夜所发生的一切，还是令人有点惊慌失措，虽说这种事他已经干了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每每此时，他都会觉得心中不安，事后好长时间里，他的心情都无法平静下来……
昨天晚饭后，老大召集他和他来时带的两个弟兄——狗剩和柱子在房里悄悄的为他们安排了昨晚的任务。连夜赶往马家庄，潜入骡马贩子赵大能人家里，做掉他一家五口，并在他家里找地方挖坑埋掉，做完后连夜返回。张马哇有点疑惑的看看他们的大哥黑人。黑人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就说：“二弟，今天你不在时来人了，有人出价一百大洋外加五百票子，要赵大能人全家人的性命。这年头，这样的好事哪儿找啊？去吧，去吧，对你来说还不是小事一桩，我等你啊，等回来后我和弟兄们为你们接风。”说完后，并交代了赵大能人家的地理方位。他没做声，倒是狗剩先了口：“走吧二哥，这么长时间没出门了，真有点闷得慌，出去散散心，还有钱赚，挺好，挺好。”说着一边摇头一边走出门去了。柱子用手碰碰他，他才猛的清醒过来了，“好，我们这就准备一下。”到了门口回过身子又说道：“大哥放心，小弟不会让你失望的。”就在他说话时，他看到老大黑人脸上露出一种让人琢磨不透笑容。登时，张马哇感到后背一阵冷气，“嗖”的冒了出来。
“难道有什么问题吗？”他暗自思量，却怎么也想不出个子丑寅卯来。这四年来，老大一直对我很好啊，再说了我也绝没有让老大失望过啊！这四年来我大大小小的为老大也做也将近上百件事儿了，一次也没失手，所以才有今天二当家的位置。就是那次为了个女人和他争了几句，过后老大不是对我还像以前一样吗？这也没什么啊？一个半月前有次在距他们蜗居的张家沟将近有六十里路的一个村庄寻光阴（也就是打家劫舍），叫什么崖来着，也记不清了。这地方有点像人们常说的“狗不拉屎之地”，到处是峻峭山岭，只有一条小的可怜的曲径，通向沟外。村子里只有十几户人家住在一处山洼了，这十几户人都是地主张南山的佃户。平时，他们是根本不会到这么远的地方来的，而且这种地方也没什么好一点的东西可弄。只是当地的突然多了许多荷枪实弹的军人，整天不是建工事就是到处乱转，每到一处都是鸡飞狗跳，人心惶惶，据说马上要发生战争了。这种样子，他们哪敢造次，只有寻找边远的地方下手了。那天黑人他们一伙人进村后，村里人知道是土匪进庄了，吓得全都逃到了山梁背后，只有三四个逃不动的老人和一两个小孩。他们几乎清扫了每一家，最后也没找出什么多少有一点价值的东西，想农村四月，这些人来自己的肚子都没有着落，哪有什么值钱物什啊。最后他们不得不原路返回。就在回去的路上，迎面碰到一个从沟底提水上来的女孩。这女孩大概有十四五岁的样子，虽说身着衣衫破烂不堪，却也长的清清秀秀。看到小女孩，黑子邪笑着迎了上去，开始动手动脚，小女孩哪见过这阵势，吓得缩做一团，水桶掉在地上，可怜的半桶水全撒了，大气也不敢出。黑子将小女孩强搂行进怀里，几个手下见状，也紧跟上去说：“丫头，好好陪我大哥玩玩儿，日后肯定有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黑子淫笑着将嘴贴上去，并用手开始扒女孩的衣服，女孩吓得哭了起来，又不敢大叫，挣扎着用近乎哭的声音说道：“大爷，求求你放了我，求求的放了我。”“嘿嘿，放了你？大爷我今天心情不好，好不容易来到这里，却连一个屁也没捞到，你正好让大爷我出出闷气。”说着将小女孩摁到在地。张马哇见状，不好，这小女孩要遭殃了，想着便走上前去说：“大哥，算了吧！她还是个孩子。”黑人回过头恶狠狠地瞪了张马哇一眼，继续他的动作。张马哇吓得不由后退了一步，当他再次看到小女孩无助的眼神，又走上前一步用几乎哀求的声音说：“放过她吧大哥，太太小了，没什么意思！”这次凑效了，黑人停止了动作，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头也没回的径直走了。张马哇拉起还倒在地上的小女孩，帮他掖了掖已经撕开的衣服说：“快点回去吧！”小女孩感激的看了他一眼，提起地上的空水桶，快步朝村子方向跑去。过后好几天，老大一直对他黑着脸。
天快黑时，张马哇三人出发了，径直朝马家庄方向奔去。亥时许，他们三人到了马家庄，此时天空明月皎洁，稀稀拉拉的几颗星星在天上懒洋洋的眨着眼睛。村庄里一片死一般寂静，偶尔一两声狗叫，这才使这个村庄有了一点点生气。他们按照老大黑人交代的具体方位，很快就找到赵大能人的家。三人乘着月黑风高，越墙而过。打量了一下四周，张马哇暗自思量，这家的光景不错啊。院子里有两座瓦房和一座马棚，马棚里的黑影说明，起码有五六匹骡马。他们三人相互打了手势，直奔主房。张马哇暗示柱子呆在窗户底下，自己和狗剩撬门进去，摸索着走到炕前，看到一家人全在熟睡，轻轻的掀起被子，隐隐看到两个大人一个两岁大小的小男孩三人全在熟睡之中。他暗暗示意狗剩。狗剩当然名明白，随手抽出腰间马刀，手起刀落，几乎连一声叫声都没发出，瞬间便结果了三人性命。他二人简单的用被子和布单包裹了尸体。走出门来，向窗户下的柱子招了招手，悄悄走向偏房，走到门口，发现门是虚掩的，柱子仍留在门外暗处把风，张马哇和狗剩轻轻推门进去，走到炕前，借着窗外的月光，看到一个女子正在熟睡当中。张马哇正准备动手，这时狗剩悄悄说：“二哥，先别，这可是一个女人啊！”张马哇一听便知道了狗剩的想法，尽管在他眼里看到，这其实还是个孩子，但他没做声就走出屋子。不一会儿屋里便传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这叫声惊恐而悲惨，一时间打破了寂静的夜晚，远处的狗也跟着“汪...汪...”的叫了几声。只有狗剩的哼哼声不断从屋里传出。而后又恢复了平静，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张马哇长长的叹了口气，再次走进屋后，看到女子已经倒在血泊之中，双手反剪着，嘴里塞了大大的一团棉花，光溜溜的躯体在窗外月光的照射下，发出白白的亮光。脸似乎痛苦的扭曲着。狗剩正在用被子擦拭刀刃上的血迹，脸上路出满足的笑容，在暗暗地月光下，显得那么狰狞。
“二哥，不上实在是太可惜了。总归是要死了，何不让她快活一番呢！”
“快点收拾一下吧！还有一个呢，别再让跑掉了。”
“是，二哥。”狗剩迅速将尸体包起来。
二人在房内四处寻找，却没有找到第五个人的踪迹。只好走出房屋来，招手示意柱子前来，说了情况后，三人在院子里四下找寻，却怎么也没有找到第五个人的一点蛛丝马迹。最后张马哇说：“先把这些死人处理掉吧，也许这家只有四个人，是他们搞错了。”他在一处墙角下找到了铁锹和锄头，三人一合计后，在后院空地上挖了一个大坑，将四具尸体悄悄埋掉。与此同时，院子的某处有一双悲伤眼睛一直在盯着他们所做的一切，而他们浑然不知。
做完这些后，东方的天空已经露出了鱼肚白。天快亮了，张马哇暗自思忖，看来现在离开是不可能的了，只有等到晚上了。三人吃了点随身带来的干粮，用院子里的木头石块将大门堵死，回到房间后，倦意便上来了，三人都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