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无情剑客
“无情剑客!”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迅速转身,撒出一把暗器,“叮叮叮……”暗器全数没入墙壁。
“好狠辣的丫头,出手便致人死地。”声音依旧是从背后传来,冷的不带一丝温度。
小凤儿眨眨眼,笑道:“既然来了,怎么不让我见见你呢?难道你……”她忽然拔身向墙角飞去,背贴墙而立,这样无情剑客便在无法藏在她身后了。
“我就在你旁边,你为什么不转身看看呢?”那声音竟然还在背后传来!
“你……你是人是鬼?”,小凤儿全身战栗,手中抓着一大把淬毒暗器,却不知发向哪个方向——她毕竟还是个小姑娘——也只有这个时候,她才忽然发现自己原来是个孩子。
“你说呢?”声音又从背后响起,带着邪气。
小凤儿已经手脚发软,哭叫:“你出来,出来啊……”
“我在你旁边,你为什么不睁大眼睛看看?”
小凤儿却紧紧闭上了眼睛,“我求求你,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那么,你为什么不用手中的毒蒺藜打入自己的咽喉呢?”
“我……我……”
“怎么?就用你刚才使得那招天女散花的暗器手法,唐家暗器手法的不传秘法,只有掌门才知道,你倒学会了!”
小凤儿面色惨白,“我……我把解药给你,你……放了我吧!”她颤抖的拿出解药抛出一丈外。那解药在空中打了个转,竟向屋内飘去!
隔空吸物!
可是,他不是明明在自己身后,怎么会?
她飞身向屋内掠去。
屋内仍燃着灯烛,烛前一人抱剑而立,白衣胜雪。
无情剑客!
“很聪明嘛!”白衣人淡道,不疾不徐。声音仍是从背后传来!
小凤儿惊悚,颤道:“我已经把解药给你了!”
“我有问你要解药吗?”身后语气带着嘲弄,然而她明明看到面前白衣人嘴唇在动!
“你究竟要怎么样?”
背后声音道:“告诉我你家主人是谁?”
“我……我不知道!”
“那么,就用你手中暗器自己动手吧,我保证,这是你最幸福的死法!”
一个人“生”的方法只有一种,但“死”的方法却绝不下千种。有的人寿终正寝面带祥容而去;有的人命途坎坷,死对他们来说是种解脱;有的人却认为“死”只是六道轮回的一个通道;有的人贪恋红尘繁华,惧怕死亡——昔秦始皇为求长生,派人东渡求取仙丹便是最好的例子。
小凤儿虽然从小受到严格的训练,随时准备一死效主,然而真正面对死亡时,她的手竟然颤抖着没有半分力气。死,毕竟是艰难的,但生又谈何容易。无情剑客,剑过无情。这样的选择,让一个还是孩子的她,怎么做出——虽然在此之前,总是她高高在上,笑看着别人趴在脚下做着艰难的选择,那时怎么就视人命如草芥呢?
她想笑,却哭了出来,泪眼朦胧中彷佛看到无数血淋淋的脸在浮动,他们狞笑着向她索命,耳边全是怨毒的诅咒!
她举起手向喉咙割去,脸色忽然平静。当她决定死的时候,反而变得平静,世间所有的情都已无关,就连死也只是苍茫人间的一件最平静的事情。就像春花秋败,有谁能体会当花知道自己将要残败时是怎样的心情,也不过是风轻轻一吹完成了一个轮回。
暗器离喉咙已只有一寸,小凤儿闭上眼睛忽然手指轮弹,暗器全数脱手打向自己。
“好俊的手法,唐老爷子的功夫你已学了七成!”一阵轻风倏忽而过,暗器竟全被卷去。
“没想到你恢复倒很快!”白衣人的声音冷冷响起。
小凤儿睁开眼,自己居然还活着。花若离张开手,暗器叮叮当当的全落在了地上。
“你为什么救我?”
“我为什么不救你?”
“我本是来杀你的。”
“现在你失败了,所以你该走了。”
“花公子倒是大人大量!”白衣人哼道。
花若离置若罔闻,柔声道:“现在你该走了,你哥哥一定很担心你!”
小凤儿神情悲切,转身缓缓走了出去。“我家主人叫严如玉!”身影渐在夜色中淹没。
花若离拱手,“多承兄台相救!”
“哼!”
“得饶人处且饶人,兄台为何定要取她性命?”
“杀人者,人杀之”
“那你方才又为何放她离去?”
“是你放了她。”
“可你并没有留难她”
“因为你要放她!”
花若离大笑,伸手举起一坛酒,“兄台若有兴致,你我二人何不开怀畅饮?”
“你忘了酒中有毒?”
“我已投了解药进去。”
酒逢知己千杯少。一个是名门公子,一个是无情剑客,两个本该完全不同的人,却有一日在一起对坐畅饮,一见如故。人生岂非很奇妙,完全不同的人,一个多情,一个无情,或许多情便是无情,无情只因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