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屈婚
在他父母的声声反对中,何剑到了上海,在我们公司设备科工作。此时的公司,已从几年前的两百人,发展到现在的一千多人。老板已不让我们叫他老板了,称为董事长。
我被他的勇气所感动,在那个年代,大学生还包分配的,只是已经定向分配了。教师这个职业还算是丰厚稳定的职业,他都能舍弃,如果不是真正爱一个人,是做不到的。我曾为他的这个壮举感动了很多年。
一天下午我突然接到何剑的妹妹打到我办公室的电话,说她现在在成都,和小蔡结婚了,已有了个女儿。万幸万幸,终于有了下落,我连哭带埋怨,你应该跟我说一声,你父母都还不知道呢。我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要不然,我背负着一生的愧疚面对何剑。
何剑希望他们回去一趟,应该让父母知道这件事,总瞒着也不是个事。
听说何剑父母很伤心,背地里打了妹妹,说“麦子还没收,就收稻子啦”意思是说哥哥还没结婚,妹妹都有孩子了,面子丢不起。
不久,就听何剑说,他父母催我们结婚哩,我感到好笑,本来是不看好我这个儿媳妇的,现在又急着要娶回家,仅仅是为了挽回丢失的面子,真可笑的一对老人。
可我现在真的不想结婚,我的事业正蒸蒸日上,现在是我事业的黄金期,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要到三十岁再结婚。
一个女人一生中能有几次这样的机会,趁年轻的时候思维比较敏捷,多做点事。我不想让婚姻过早地牵绊着我的双手。如果机会一旦失去,我这一生可能都无法再碰到。
可何剑死缠烂打,许下诺言,暂时不要孩子,只领个结婚证,办个仪式就行了。
所谓仪式,就是在厂里请几个同学,老乡吃顿饭。没有婚纱,没有迎亲的队伍,没有娶亲的队伍,没有彩礼,没有嫁妆,没有亲人的祝福,甚至连大红喜字都没贴,董事长给面子,分了个单间,算是我们的新房。
结婚那天,我和何剑都稍稍打扮了一下,我画了点淡妆,穿了件红色的上衣,何剑买了件西服,算是结婚礼服,在我们食堂的餐厅里请了两桌酒席。王玲在酒桌上最会说话,酒桌应酬是她的看家本领。她端着酒杯走到我们面前,她的酒也喝了不少了,情绪似乎有点失控,嚷嚷道:“看看我们飘飘今天多委屈,哪像个新娘子,不行,以后何大侠(她们都这么叫何剑)一定要补办个婚礼,相当隆重的婚礼。”
“王玲,你多虑了,那是飘飘她们自己的事,何大侠也是情意中人,为了飘飘,连饭碗都不要了,佩服,来,为这样的纯爷们,哥们干一杯。”小杜说话总是一种男孩的口气。
“我结婚的时候,要到五星级酒店办一场规模宏大的婚礼,叫你们都羡慕死啦。”王玲又在自我陶醉。
小琴默默地吃着菜,看着她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微笑不语。
“我才不羡慕你呢,我独身,永远不结婚。”小杜接过话茬。
“不可能,你是没碰上心怡的,到时候,你就像小绵羊了。”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我和我自己结婚了,我已经嫁给了我的事业。”
酒席在说说笑笑中结束。上海的夜晚,天上繁星点点,我和何剑在异乡的土地上,结束了我们的单身生活。
27岁,我27岁的婚姻,在一种无奈和委屈中,附带条件下进行了。没有我少女时曾无数次预想过的场景,没有我所期待的喜悦。我无数次幻想着穿上洁白的婚纱,画着浓浓的眉毛,对着镜子梳理着我的长发,姐姐在边上忙来忙去,母亲在一旁泪眼沾沾,我儿时的伙伴帮我拖着长长的纱裙,我带着迷人的微笑,静候我心上人来接我。
可我永远错过了,结婚,一个女人最美丽的时候,我这一生都无法再穿上婚纱了。
新婚之夜,一种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我没有让他碰我。
结婚以后,每逢过年的时候,繁琐的礼节开始了,我渐渐感到婆婆对我很不满,可农村的那些礼数,我真的不懂,也不想懂,何剑要我学着点,讨他妈妈欢心,可我做不到,何剑和我第一次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