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复活的尸体
今天要讲案例距今比较遥远，是一位老人向我口述的，老人姓王，以下就简称王老太太。在民间诈尸的传说已经不新鲜，但能说的具体的却不多。蒲松龄老先生的《聊斋志异》中也曾提到此事，而且所记载的也与传说大致相同。不幸的是，我们所听到的传说多是发生人们还穿着大袍子，梳着大辫子的年代。对于现在人来说，那是个神鬼出没的年代，那时找个仙家大侠如同现在找个本科毕业生一样容易，更别说妖魔鬼怪了。可接下来要说的这个事情，却发生在对于目前的国人触手可及的时代，一个中华大地山河落泪的时期。
事情发生在东北，时间是民国十九年。当时的东北局势动荡，日本人吞并满洲的企图愈加明显，处处匪盗横行，民不聊生，也正是在这一年，一场洪水，又夺去了无数生命。大水过后，随之而来的便是饥饿和瘟疫，白山黑水遍地饿殍、尸横遍野。
那时王老太太还小，才九岁，本家的一位叔叔患疾病暴毙，母亲带着她来参加葬礼。按照当地的习俗，要在正屋停尸三日，然后才能下葬。她们到的时候，正是第一天。
白天，亲友们陆续来到，进行吊唁，自不必细说，重点要说说晚上发生的事情。在当时那个年月，有着“看尸”这样一个职业，他们世代相传，且劳务价格昂贵。价格昂贵有两个卖点，一是看尸技术，二是看尸的重要性。重要性，无非就是防止尸体被老鼠、虫子之类的破坏，当然更重要的是防止诈尸。至于技术，这里面的说道就很多了，由于篇幅原因，姑且略说一二吧。据说，在尸体下葬前，把它停在房中时，是不能给其穿鞋的，鞋只能放在脚附近的地上，在钉棺板前才能穿。原因是，在人死后，三魂七魄会分别从头顶和脚底离开肉身，如果停尸期间穿鞋会使魂魄难以离开，而使肉身变化。还有，就是尸体在停放的时候，它会慢慢的向下移动，这就需要看尸人要时刻盯着它。当觉察到尸体移动后，看尸人需手托尸体腋下，将它拉回原处。手拉的位置也是有讲究的，拉其他部位是都不行的。此外，看尸的技术还涉及到一旦发生诈尸的处置方法等。
前文已经说，那个时期，民不聊生，主家自然请不起看尸人了，所以只能找了几个胆大的青年，在屋中看尸。尸体用门板停放在正房门口，看尸人坐在门边，其他人可以在炕上休息，等坐在门边的人累了再换班。这几个青年平时在村子里属于游手好闲的人，所以他们晚上自然不会老老实实地盯着尸体了。前半夜还好说，聊聊天，抽袋烟。到了后半夜，他们坐不住了，于是几个人在炕上开始赌博。赌博项目也很简单，掷骰子，一个人坐庄，其他人押大小或者单双。
一开始，这几个人还时不时地回头看一眼尸体，可是玩了几盘之后，所有的注意力就都集中在了掷骰子的碗里。玩到兴起时，还要叫喊几声。当天晚上，李秃子的手气很差，连着输。输到身无分文的时候，李秃子丧气地站起来，退出赌局。
身上的钱都输光了，在一边看别人赌还眼馋，还不如都院里去坐着吹吹风，想到这，李秃子转身准备穿鞋下炕。当他转过身穿鞋的时候，看见一个人站在门口。由于当时点的是油灯，光线很暗，李秃子没有看清是谁，以为是其他人听到他们赌钱的声音，也要来玩几把，就跟他打趣说：“去玩吧，顶我的位置，把我输的钱赢回来。”李秃子说完，这个人没有理会他，还是站在门口不动。李秃子穿好鞋后，站起来往门口走，与门口站的人大约一米远时，他突然发现停在门板上的尸体不见了。
看到尸体不见了，当时惊得他头皮发麻，尸体怎么不见了。这个时候，其他看尸体人还在炕上全神贯注地赌钱，没有人注意李秃子的离开，更没有人去想尸体。一个可怕的词汇出现在李秃子的头脑中－－－－－诈尸，他慢慢抬起头，仔细地去看门口站着的人，它正是停在门口的尸体，与刚才不同的是，它的眼睛睁开了，指甲似乎也变长了，惨白的脸没有任何表情，两支眼睛仿佛透幽幽鬼火。对于李秃子来讲，这一刻时间冻结了，他想喊，却发不出声音，想跑，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好在，过了几秒，他的身体重新受他支配。李秃子大叫一声，“诈尸了！”，然后转身往炕上跑。李秃子的这一嗓子，惊动了其他赌徒。他们一看，真是诈尸了，也都大惊失声。经过李秃子的这么一叫，原本站立不动的尸体，如被下了咒语一样，向炕上的这几个人扑，众人吓得夺窗而逃。当时根本没人去打开窗户跑出去的，而是直接撞坏窗户逃命的，好在窗户是木制的，也不结实，不然怕他们是跑不出去几个的。
几个人边往外跑，边大喊诈尸了。夜已深，这么一喊把其他屋的人全惊醒了，人们纷纷逃跑，根本顾及不上穿衣服。王老太太和母亲也被惊醒，无奈当时的女人都缠足，哪里跑的动，再加上听到这个，早已吓得腿软了，她们所能做的只是顶在门里、不发出声音，尽量不让门被打开、不被发现。
那时王老太太还小，也不懂得什么叫诈尸，顶门的时候还透过门缝向院里看。看到黑暗，一个人影在院子里晃动。其他人都跑出后，有几个胆子大的人见尸体没有追出来，就又回去看个究竟。他们扒着墙头，看见尸体在院子里不停地绕圈，不知道在找什么。这时有人建议去找职业的看尸人处理。不多时，村里的职业看尸人何老四被找来了，何老四看过院里还在动的尸体后，让人给他找了个大枕头。枕头拿来之后，何老四抱着枕头来到院子里，大喊一声，尸体听到喊声后，马上就向何老四扑来，何老四把抱着的枕头扔向了尸体。这尸体抓住枕头后，不断地咆哮，并把枕头撕了个粉碎，然后摔倒在地，恢复原样。天亮后，人们才把尸体抬进棺材，然后草草地就下葬了。
据何老四讲，诈尸后的尸体是不能碰的，不仅力大无穷，而且所碰之物都很死掉或被破坏。如果碰到诈尸的尸体，活人或者牲畜都会想那个枕头那样被它撕碎，如果它跑上了大树，手指能抠进树里，大树也会枯死。通常情况下，诈尸的尸体只要损一物，或者害一命，就恢复过来，但也有个别情况要害很多性命后才能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