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报恩乡人共建庵堂 论道文士齐颂仙茶
太姥山下有一德高长者,在巡看了蓝姑的修真山洞住所后,总觉得太过于阴冷潮湿。虽说修道者素来讲究简陋幽静,但是,山洞中的自然条件确实太不利于修道者的身心健康。当然,也就大大妨碍于修道者之道行进步。
况且,以俗人的眼光观之,络绎不绝的众仙友和远近乡亲来拜访,也应该有一个象样的接待场所。因此,长者下山回家后,召集村中耆老们商议,决定集众人之力,在鸿雪洞前为蓝姑修一座素雅的庵堂。
长者遣人上山将此决定告之蓝姑,蓝姑鉴于山下乡亲清苦,再三婉拒。但是,山下百姓公议坚决,蓝姑也就顺意领下众乡亲的热情和好意了。
常言道:众人拾柴火焰高。为尽快造好庵堂,众乡亲献资财献出资财,无资财的则贡献力气,大家日夜轮班赶造,旬日之后,一座小巧精致的庵堂就在鸿雪洞前拔地而起了。
庵堂竣工了。村中耆老与蓝姑一起商议,因庵堂位居鸿雪洞前的岩壁之上,便决定为庵堂取名为“岩洞庵”;也因其顶上天生有一整块天然巨石,故后人还将之俗称为“一片瓦”。
时值庵堂上梁,便有众多乡人观彩,恰有一位才思敏捷的文士,兴之所致而才情漫溢。当场挥就一篇美仑美奂的《岩洞庵颂》,亲自站立于新落成的庵堂石阶上,面对众人高声朗诵,以誌庵堂之新喜。颂文曰:
伏维皇天后土兮,厚德锵锵;万千神洞仙府兮,唯此钟灵。东南仙都聚秀兮,当属鸿雪洞;岩洞深深有灵气兮,结成道场岩洞庵。瑶天神女下仙都兮,广布善德飨四方。仙翁慧眼收弟子兮,赐种仙茶白毫王。仙茶育成亭亭立兮,鸿雪崖顶沐英华;明前采集制丹珠兮,祛毒明心益寿年。海内巡行救危难兮,八方齐聚颂宏功;齐心共力起庵堂兮,奉神永祀佑吉祥。
庵堂落成,蓝姑与在场众人一样,欢欣高兴之余,更多的是万分的感动。为犒劳众乡亲捐建岩洞庵之功,奉神之德。蓝姑特命胡木与胡安择日准备仙茶宴会款待众乡亲,胡木和胡安领命。
不数日,四乡八邻之乡亲耆秀欣然接受蓝姑之邀,往山上喜赴仙茶宴会。良时一到,蓝姑恭请众乡亲入座,总计摆桌七七之数,尊客有九九之众。
本次仙茶宴席之盛,世所罕匹。但见桌上摆满了仙茶仙果,丰腴雅致,所有桌面,皆是仙茶云崖雪一壶,仙酒蜜沉沉一瓮,蟠桃一篮,四季仙柚一颗,福寿芋一盘,真是琳琅满目,天上人间。
众乡亲喜形于色,秩序井然地按席坐定后,受命把盏的胡安和胡木,便奉蓝姑之命勤快地给众乡亲斟满了仙茶和仙酒。于是,蓝姑起立,提议大家一齐举杯。接着,娓娓祝词曰:“第一杯仙茶,共同向南,齐祝南极仙翁仙寿永长,与日月同光!”
众乡亲跟祝。蓝姑随后举杯面对众乡亲,深情地祝之曰:“第二杯仙茶,共祝在座众乡亲福寿康宁,安享太平。”
众乡亲十分高兴地饮尽杯中仙茶。有坐在首席的耆老们,公推乡中高寿尊者,代表众乡亲举酒为蓝姑上寿。尊者用洪亮的声音说:“蓝姑女神,道德高厚,得南极真传,以万千慈爱之心,痊愈无数山中生灵,其德永光。我等万民,愿因之祷告上苍,为蓝姑女神加福增寿!”
说毕,随命一清秀后生上前为蓝姑斟上素酒,众人也各各斟满酒杯。尊者举杯祝之曰:“第一杯仙酒,祝愿蓝姑女神多成善果早升仙界。”
尊者、蓝姑一同带头饮尽,大家随后共同饮尽。清秀后生又上前给蓝姑斟满杯,大家分别斟上。尊者再举杯祝之曰:“第二杯仙酒,共祝岩洞庵香火旺盛,庇荫天下太平,风调雨顺;神山百业兴旺,岁岁丰年,山民康乐颐年。”
待蓝姑和尊者干杯之后,大家又齐干杯中之仙酒。蓝姑叫来胡安,命其周告众乡亲,请大家不用拘束,可以尽情地享用仙茶仙果。
酒过三巡,大家逐步放性。村中有几个饱读诗书的文士,几杯仙茶仙酒下肚,一时高兴而突发兴致。公议以为,今日之盛会,皆因仙茶而起。而神来仙茶,至今尚无一个响亮的名字,应该趁今日大家欢会,共同为仙茶取一高雅响亮之佳名。
经过一番热烈的议论,最后大家决定为仙茶取名为“白毫银针”。有一文士立时取笔墨写出佳名,呈给蓝姑决定可适用与否?
蓝姑接过,展凤眼,运神思,须臾间便点头赞许了。随即,蓝姑为了引证千古佳话,便朗声请教文士,为仙茶取此佳名有何讲究?
其中有一稍年长的文士,嗖地起立,不假思索地抢先解之曰:“仙茶乃神来之品。白毫为仙茶之表象,乃仙茶之本色也;银乃仙茶本色之引申,借指仙茶之珍贵功用也!仙茶有珍罕之药用保健功能,尤以解热、祛毒、化瘀、消肿、解暑、养颜和益寿等诸功为翘楚。银乃贵重之品可货万物,白茶乃极贵之茗可祛毒延寿,两品相类,故名之曰:银针。以故,可以命仙茶名为‘白毫银针’是也!”
蓝姑与众人听了文士的解说,齐声鼓掌称好。有一年轻文士意兴更高,当即吟诗一首,以誌今日为仙茶命名之盛。诗云:
岩洞南国神苑里,仙家独有世间无。
莹莹白色银光闪,阵阵香飘天地舒。
众人听罢,皆赞之曰:“妙!”有一年老长者不甘落后,慢捋银髯,高声说道:“老朽也有一绝,愿意献丑!”
众人齐声叫道:“请快快道来!”
长者得到众人的鼓励,马上意兴盎然,略一思索,随即摇头吟诵起来。诗云:
南极镇物瑶池品,赐种仙都保四方。
绿满民间消鬼魅,因成善果福褒扬。
老少齐声赞好。高兴之余,蓝姑忙令胡木再为每人斟上一杯仙茶,众乡亲饮过。这时,又有一年轻文士,似乎早已按捺不住想要表现一番,趁着空挡,他当即站了起来,侃侃而说道:“今日之会,千古罕有,万世难逢。恰逢盛事,我也奉上一首献丑,万望列位多多指教!”
说完顿住,先抿了一口仙茶,大方地清了清嗓子,然后抑扬顿挫地吟诵了起来。诗云:
福瑶东海神仙境,雾绕云遮隐牧歌。
太姥做东常邀客,群仙聚会竟华奢。
春宵素女黄青儿,秋夜仙家美嫦娥。
天上人间同世界,酒红茶露共和谐。
大家又是齐声叫好,并共饮仙酒一杯以示祝贺。场面刚刚略为安静下来,又有一位年轻道士站立起,慢条斯理地说:“诸位前辈在上,道士也有一阙《鹧鸪天》,自觉颇有些意思,未知列位愿闻否?”
众人齐声:“请道长赐教!”
道士见大家鼓励,信心大增。只见他略为深思运气,便顺口吟诵了《鹧鸪天》。词云:
秀岭奇峰景致佳,道庐山寺隐人家。因缘随意天地考,苦炼丹心脱命枷。餐晨雾,悟铅华,增元一盏橘红茶。凡尘百岁不足论,野鹤清风任晚霞!
听了年轻道士的《鹧鸪天》,场面一片寂静,大家都被似乎被带入到一种虚空的境界。许久,方有一老道见年轻道士出了风头,颇有些不服气。他矜持地捋着带着印满岁月痕迹的斑白胡须,说道:“老道也有一《天仙子》,值此明月当空,仙风徐徐,奉给诸位压压茶酒如何?”
众人齐声曰:“善!”
老道士抿了两口香茶,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充满饱经世事沧桑的口音和词调,带着超然出尘的情感,慢条斯理地吟咏道:
少小离乡经世去,茫茫人海皆如戏。先贤教导策如羁。晨昏奋,汗如雨,拼命只为争富贵。
耗尽青春居草屋,苦短红尘银发稀。决意山林饮清溪。观弈局,参天地,挣脱轮回天地齐。
蓝姑和在座众人,听了这一少一老吟诵的《鹧鸪天》和《天仙子》,顿时被带引出各种因身世和阅历的不同所产生的心绪,在这皓月当空,仙风送爽的夏夜中,有了不同的情感升华。
俗人们感叹,劳苦一生,倘然功不成名不就,梦想之中的荣华富贵依然是可望不可及;文人们感怀,读书无数,空怀经天纬地之才,却依然埋没草莽,伴随着青丝变白发而报国无门。只有几位颇有修养道德的儒道僧,他们安坐于当地,仪态平和,不惊不咋,似乎已然和《鹧鸪天》、《天仙子》所表达之意境融合在一起,正在享受着调风弄月的惬意与美妙。
场面显得空前的寂静。此时此刻,虽然各人都怀着不同的心事,但朦朦胧胧之间,大家的心灵之中都有了前所未有的觉悟与进步。惟有蓝姑,觉悟更是非同小可。其心境更加明澈,似乎,她已经能够隐约看到进入天界的大门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