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 戴维营

一大早，阿玛索夫中将就赶到了座落在华盛顿市郊的五角大楼，向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鲍勃海军上将报到。鲍勃要带阿玛索夫去戴维营向总统作简报。

“这次会议不一样。”鲍勃告诉阿玛索夫，“原计划上午召开国家安全委员会会议，但总统临时取消了这次会议。我们现在就去戴维营，与总统小范围讨论台湾问题。要把你的想法表达充分。”

阿玛索夫想：总统要作最后决定了。

半个小时后，阿玛索夫和鲍勃以及国防部长沃纳上了同一架直升机。

在随后飞往马里兰州山区的二十分钟行程中，阿玛索夫将军对汇报计划进行了最后一次梳理。他轻声对鲍勃说：“我所想到的最坏的情况已经成为事实，彭锐果真干出了蠢事，他一定会想尽办法把美国拖进这场可怕的危机中。对美国来说，那将是一场恶梦！”

总统肯定希望从各种角度来评估这场危机。彭锐还有什么新花样？中共有没有可能直接进攻台湾？美国武力介入会造成什么后果？中共会不会对美国实施核打击？美国介入台海危机会不会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都有哪些国家会希望美国卷进去？

阿玛索夫将军当然明白，作为美国武装力量总司令的总统，要比最聪明的军事家还要聪明几分。那个“武装力量自动化指挥系统”是总统的得力助手。

其实这是个涉及国家范围的指挥、管理、控制系统，组成它的有国家指挥中心、国家预备指挥中心、舰载预备指挥中心、空中预备指挥中心，以及美国地区的作战司令部和特区指挥部。其中最重要的国家指挥中心设在五角大楼，各军种的优秀代表支撑着它的正常运转。各级指挥部、指挥所以及非军事机关的有关情报都传输到该指挥中心，经处理后在大挂图和大屏幕上显示出来。它的电子计算机能迅速处理各种情报，提供指挥官在下决心之前所必须的可靠数据资料，并将结果及时发送给打印设备和显示设备。

阿玛索夫曾在设在两艘战略指挥舰上的舰载预备指挥中心工作过，他清楚美国海军部的情报中心有五台计算机与此交联，有关美国和其它国家的军舰和商船位置的情报，全部传送到该中心，经过对这些情报进行分析处理后，就可以在任何时候都能获得有关给定海域的舰船情报。

总统根据上述系统提供的资料，可以独立作出判断。可事实上，没有哪一位总统仅凭这些情报就作出决策。他们不仅要让参谋长联席会议、国家安全委员会会议反复讨论要决断的事情，而且非常希望听取置身危机区域附近的指挥官的意见。在没有完全掌握状况以前，总统是不会贸然作出决策的。

因此，在乘直升机飞往戴维营的途中，阿玛索夫将军一再告诫自己：必须说真话，总统不爱听也要说真话！

这时阿玛索夫想到了越南战争。越战期间，前线指挥官就曾掩饰真相以取悦总统，害得总统根据一些错误的情报作了一些导致灾难性后果的错误决定。阿玛索夫可不想重蹈这种错误，必须确保提供给总统的情报是自己所能得到的最正确的情报，就算这些情报的内容令人沮丧，也要照实呈报，就像上次在白宫地下情况室做的那样。

直升机准备降落了，阿玛索夫将军在一片矮树的山顶上，看见一丛美丽的红色橡木建筑，景色之美实在让人难以联想到残酷的战争。

阿玛索夫和鲍勃、沃纳坐上戴维营的主要交通工具—高尔夫球场车，从直升机升降台开了0.4公里来到山上的大别墅。

在一间舒适的会议室里，总统召开了这个小范围的会议。与会者还有副总统布朗、国务卿莱迪、国家安全顾问汉斯、白宫办公厅主任苏珊、中央情报局局长霍尔。除了鲍勃和阿玛索夫穿着整齐的制服，其他人都穿得很随便，总统本人则穿着一套运动服，外罩一件运动夹克，以防空调机吹来的冷风。

阿玛索夫觉得，这间舒适的会议室里丝毫没有研究解决危机对策的紧张气氛，一切都是平和安宁的。看样子，总统并没有准备派兵去台湾海峡。

总统一开口说话就显得怒气冲冲：“彭锐事先居然对我们一声不吭，连一句暗示性的话都没给戴维透露，真是岂有此理！”

“他把我们推入了一个两难之境。”副总统布朗看来也很生气。

“可他却向戴维解释说，台湾向我们保守秘密是考虑到美国的利益，不给中共指责我们的口实。”总统问国务卿莱迪：“彭锐的解释成立吗？”

莱迪担任国务卿后，对台湾多有偏袒，还曾为彭锐访美进行游说。他告诉总统：“彭锐的说法并非毫无道理。美国事先不知晓台湾独立的计划，与中共接触时回旋余地要大些。中共至少不能指责我们搞阴谋。”

“这毫无用处，莱迪。”总统国家安全顾问汉斯反驳道，“美国如果武力介入这场冲突，肯定会导致美中关系的倒退，甚至可能彻底破裂，这与美国事先知不知道无关；美国如果袖手旁观，彭锐很快就会倒台，不论中共是武力封锁还是直接进攻，结果都一样。”

中央情报局局长霍尔检讨了工作失误后指出：“大陆客机被劫持是台湾一手策划的阴谋，两名劫机者都是台湾特工人员；台湾还派人潜入北京行刺中共高层领导人，想给大陆制造混乱，此案已被中共安全机关破获。这些愚蠢之举彻底激怒了北京，有情报说，中共将在近两三天内发动对台湾的大规模军事进攻。”

总统不相信大陆能这么快发动军事进攻：“近两三天？情报可靠吗？”

“我认为可靠。”鲍勃代替霍尔回答总统，“中共一直在沿海举行演习，集结了大批陆海空军部队，只需增加少量兵力，就能发动对台湾的进攻。”

国防部长沃纳也赞同这个观点：“我想鲍勃的判断是对的，中共若想进攻台湾，几乎用不着重新部署兵力。由待命状态转入战斗状态，两三天时间足够了。”

总统默想了一会，然后把目光集中到阿玛索夫身上：“你有什么看法？”

“我敢打赌，中共这次一定会进攻台湾，而且可以速战速决！”

“你肯定中共能在很短的时间内攻下台湾？”

“我肯定，总统先生！”

接着，阿玛索夫将军向与会者说明台湾面对的是一个多么强大的敌人：以世界各国常备武力的规模而言，中共拥有的兵力居世界第一位，超过台湾近十倍；中共拥有的军备，包括世界一流的武器系统，如苏27、苏30、苏33战斗机、“强”字系列强击机、“歼”字系列歼击机和SU－26远程轰炸机、蚕式导弹、飞鱼导弹、美洲虎坦克、核动力航母、性能优良的导弹驱逐舰、护卫舰、常规动力潜艇，以及让我们无法跟踪的核潜艇等等。

阿玛索夫说：“以中共的军事实力，进攻台湾并最终控制台湾局势，所需时间不会超过二十天。”

会议室里顿时沉寂了下来。

“鲍勃，美国要投入多少兵力，才能有把握与中共作战？”总统突然问道。

阿玛索夫心里一惊：总统准备出兵？

鲍勃回答：“总统先生，打伊拉克，美国就动用了数十万兵力。中国显然要比伊拉克难对付得多，所需兵力自然更多。否则，我们难有取胜把握。”

“集结所需兵力要多少时间？”

“部署完毕，耗时至少要两个月。总统先生，不能再少了。”

“我们能派出这么多兵力去为台湾而战吗？”

“总统先生，几乎是不可能的。我们没有这么多兵力可派。我们的军队分驻世界各地，各自担负的任务都很重要。把他们大量派往亚洲去同中国军队作战，会严重影响美国的全球战略和反恐部署。”

“沃纳，你的看法呢？”

“我同意鲍勃的意见，总统先生。在短期内，美国派不出庞大的军队去台湾海峡作战。”

“汉斯，你呢？”

“我不相信总统先生会向台湾海峡派兵。”

“不信吗？”

“总统先生，您不会这么做。”

“汉斯，你这么自信？”

“是的，总统先生。您不会像彭锐那样失去理智。您也不是当年的布什总统。我相信您不会为了台湾甘冒美中关系彻底破裂的风险。中国是联合国常任理事国，美国在国际事务中非常需要中国合作；中国是核大国；美国在中国的投资也是一个巨大的数字。总统先生，保持良好的美中关系，才符合美国的利益。”

“好吧，我们来听听国务卿的意见。”

“总统先生，我们遇到了一个难题。正如汉斯先生所指出的，保持良好的美中关系符合美国的利益。但是，把几十年的老朋友抛下不管，我们又于心何忍？现在看来，彭锐的确做了一件蠢事。他若事先通报美国，事情恐怕就不会发生了。”

“这正是彭锐不愿看到的。”

“可他却给中共武力进攻台湾准备了最冠冕堂皇的借口。由此看来，彭锐还算不上一个成熟的政治家。我们真要失去一个朋友了。”

“阿玛索夫，你看呢？”

“我们没有永久的朋友，也没有永久的敌人，国家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霍尔，你怎么想？”

“总统先生，我只想说，彭锐又搞暗杀又搞绑架，还策划劫机阴谋，对美国搞突然袭击，这都不是一个堂堂正正的政治家应该做的。他的人格有缺陷。”

“苏珊，作为这个会议室里惟一的女士，你对这场危机怎么看？”

“总统先生，美国不能承担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的责任。但如果中共武力进攻台湾，美国应该强烈谴责这种野蛮行径，并考虑给予经济制裁。作为世界仅存的超级大国，美国应该主持正义，为国际社会树立榜样。”

总统好像突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阿玛索夫：“现在‘尼米兹号’和‘独立号’在什么位置？”

“报告总统，在距台湾东南方向一百七十海里的海域巡航。”

“你准备怎么处置它们？”

“听候总统命令。”

“你是舰队司令官，应该知道怎么办。”

“我建议再后撤一百三十海里，离台湾稍稍远些，同时做好战斗准备，听候调遣。”

“好，就这么办，先观察几天。”

总统站起身，笑容又回到了他的娃娃脸上：“我建议各位出去散散步。有些问题，我还要考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