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国防大厦顶楼会议室

第八天

5月27日　星期六

位于北京复兴路上的国防大厦是一幢充满现代感的建筑。从国防大厦顶楼会议室的窗口望出去，军事博物馆尖顶上铜铸的军徽清晰可见。历史和现实，就这样巧妙地实现了对接。

此刻，保障会议的参谋们已经在会议室中央椭圆形会议桌上摆好了各种报告和文件，与会的将军们也陆续坐在了他们固定的座位上。奇怪的是，尽管那些校级参谋们不时地在会议室里忙来忙去，可偌大一个会议室却静得没有一点声音，仿佛那些来回走动的军官是一些飘来飘去的影子。

三军统帅和国务院总理并肩走进会议室。

“别把气氛搞得这么紧张嘛。”三军统帅坐下后笑着对将军们说，“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区区一个彭锐搅不起几尺浪。”

当家人的乐观情绪，还真让将军们轻轻舒了口气。

总理是第一次踏进这个将军们决策军事问题的会议室。眼前一片将星闪烁，给他一种异样的感觉。

三军统帅说：“总理刚从法国访问回来，今天特意请总理来给各位通报一下情况，鼓鼓劲。”

总理直奔主题：“一走进这里，我就感到心上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彭锐的做法是愚蠢的，他根本不可能得到国际社会的支持。我和法国总统德雷特会谈时，他向我保证，法国以后不会再对台湾问题说三道四。他还对我说，欧盟成员国在台湾问题上已经达成共识，即：台湾问题是中国的内政，什么时候、用什么方式解决台湾问题，是海峡两岸中国人自己的事情。他让我放心，在这个问题上，欧盟不会无原则的跟着美国跑。”

有人问：“德雷特怎么解释他们总理的那篇祝酒辞？”

总理说：“德雷特总统为这个不愉快的小插曲当面向我表示了真诚的歉意。他说，法国人民非常害怕战争，中国领导人来法国访问，法国政府对台湾海峡局势连表示关注的话都不说，恐怕会引起公众不满。在我们的私下会谈中，他还表示过这样一种看法：台湾不大可能公开搞独立，否则将是十分荒唐的，其荒唐的程度和所带来的严重后果使提出这一要求就像是犯罪一样。他据此认为，在美国接受教育的彭锐不至于如此幼稚。现在看来，德雷特总统过高估计了彭锐的智商。”

“我早就说过，彭锐还不够政治家的格。”三军统帅的话明显带着不屑，“彭锐有三个幻想：第一，他幻想中国政府在‘既成事实’面前会听之任之；第二，他幻想台湾一旦遭到我们的进攻，美国会出兵援助；第三，他幻想世界舆论会同情台湾。他的幻想眼看着就会一个个破灭：我们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美国恐怕也不会拉他一把，世界舆论甚至有可能指责他多事。他得不到他想要的东西。”

总理很赞同这个分析，他认为，彭锐的失败是必然的。他告诉将军们：“外交部今天上午将召见外国驻华使节，正式通报台湾的现状，表明中国政府的立场，并要求他们转告各自国家的政府，不要插手中国的内部事务，否则将被认为是对中国不友好的行为。另外，外交部长昨天已飞赴俄罗斯访问，今天晚些时候就能知道俄罗斯政府对台湾问题的态度。预计俄罗斯将明确站在中国政府一边。据我们现在掌握的情况分析，俄、德、法、英等大国不会做对我们严重不利的事情，美国的不友好也不会有多少实质性内容，日本了不起停止对华日元贷款。从中日1978年缔结和约以来，日本向中国提供的政府和民间贷款数额还是可观的，对中国的经济发展无疑也起了积极作用。但是，日本的对华援助是经过精心考虑的，对第三产业、资源开发、修建港口等方面提供资金比较慷慨，而对向中国提供先进技术和投资则基本持消极态度，甚至比西方国家还谨慎。可见，日本的对华援助政策同对华整体战略始终是相一致的，既合作又抑制。因此，中国政府对日本的援助，从未抱太高的期望。即使日本停止对华日元贷款，对我们的经济发展也产生不了多大影响。”

说到这里，总理提高了声调：“我愿意在这里向同志们表个态：外部环境对我们解决台湾问题不会造成多大干扰，国内的经济发展状况也是好的，同志们可以解除后顾之忧。”

总理立军令状似的表态，令将军们无不动容。

三军统帅把目光投向总长：“总理这个态表得好啊，现在就看军队的了。总长，‘海上狂飚’计划进展得怎么样了？”

“据李卫同志报告，已提前完成兵力部署，拟参加行动的陆、海、空军指战员正在预定地域集结待命，随时可以进入战斗状态。”

“把总理的话转告李卫同志，同时告诉他，‘海上狂飚’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是！”

“另外再告诉他，要尽一切可能减少伤亡，我指的是交战双方的伤亡，尤其要避免伤到台湾普通百姓。”

总长欲言又止。这个要求太苛刻了，搞不好会导致部队缩手缩脚，影响行动决心。现代战争，战机稍纵即逝，稍一犹豫，就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

三军统帅明白总长的意思，但他还是严肃指出：“我知道战争是要流血的。正因为考虑到这一点，所以我们一忍再忍，一让再让，希望能用和平的方式解决台湾问题。现在彭锐把我们逼到了悬崖边，我们已经没有选择，只能动用武力解决问题，完成祖国统一大业。但即便如此，我们还是要尽一切可能减少两岸军民的伤亡。我们一定要有这样的认识，即：无论哪一边的人流血，都是中国人在流血，流的也都是一样鲜红的中国人的血。”

“坚决执行命令！”总长这次没有丝毫含糊。

将军们的心情忽然又变得沉重起来。细细咀嚼三军统帅的话，他们越发看清了这场战争的特殊性和残酷性。他们真希望彭锐能从疯狂状态中醒过神来，马上改邪归正。他们会非常高兴地向部队下达解除任务的命令，然后再痛痛快快地喝上一杯！

总理像是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彭锐肯定是疯了！不然，他怎么会干出这等蠢事？”

“利令智昏！”三军统帅鄙夷地说，“居然还雇职业杀手来北京行刺，甚至无端绑架李卫同志的弟弟！都是小人才能干得出来的卑鄙伎俩。”

一直没说话的国防部长忍不住愤然道：“这种小人，你对他以礼相待，他反而会更加嚣张，更加肆无忌惮！”

总理接过话：“对彭锐，我们明里暗里，通过各种渠道，做了多少工作？花了多少精力？可他就是敬酒不吃要吃罚酒。我们对他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

“既然如此，”总政主任说，“那就罚！”

总长说：“建议部队尽快登陆金门和马祖，把前沿阵地先向前推进。”

总理说：“这件事宜快不宜慢！”

“那好，”三军统帅拍板定案，“通知李卫同志，下午五时开始执行‘海上狂飚’行动方案，争取在十五天内解决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