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节
又一次别了,我的家乡,我满怀惆怅和酸楚的又一次坐在去远方的列车上,看着窗外家乡的山川河流在我身后渐远,一行清泪悄然的滑落。多少的恩怨,多少的离愁,多少的悲苦承载在心里。象我还有几许的欢乐?
我怏怏的缩在靠窗座位的角落里,心事恍恍恍惚惚的,不知飘向何方,何方才是我的天空。
我蒙蒙隆隆的做了个梦,梦见了我在教室里读书,站在黑板前,向同学们朗读【草原】,我深情的读着,又好像自己是站在辽阔的草原上,在明媚的阳光下阅读。有位草原老人向我走来,慈祥的说:孩子,我们回家吧!我欣喜的跟老人回到一所茅屋,里面灯光灰暗,却热闹非凡,一桌男女都在兴高采烈的喝着奶茶,啃着手抓羊肉。他们热情的给我让坐,给我砌上热气腾腾的奶茶,教我吃手抓羊肉。我受宠若惊,惶恐的抓起羊肉狠狠的咬,羊肉像石头,咬得我牙齿生疼。抽缩着却醒了过来,原来羊肉和草原没了,我啃的是列车上的台面。这时,悦耳动听的列车播音员在提示旅客们所需要到站的地方。我非常的彷徨,他们的站有方向有站名,我不知道我究竟去哪一个方向和站台下车。
我要消失在我亲人和熟人的世界里,让老公和婆婆公公永远看不到我,是否这正中他们的下怀或他们真的醒悟和后悔,都与我无关,我痛恨他们,我不想与他们在有联系和瓜葛。
这样的心态驱使我在一个北方的城市下了车,我提着行李,质疑在陌生的城市的街道上,听着北方人的声音,看着北方人擀着的大饼,还有那和面的师傅在拉扯出长长的面条。我的心境却很孤独,我多想遇着一个人贩子,把我卖了,我就有家了,我不管对方贫穷富有是年轻还是年老,只要健康和善良就可以了。我怀着这样的目的走着和探寻着,天下那么的人贩子却没有人来光顾我,我颓废的坐在一个面摊前,要了一碗牛肉手扯面丝,吃了一口,不好吃,好大的腥味,在吃上一口,胃里差点翻堤了。看着旁边这么的人呼哧呼哧的吃个碗朝天,我摇头不解。
收钱的老板娘见我剩了满满一碗,奇怪不解的说:不好吃吗?我这牛肉手扯面还没有遇到像你这样的顾客哦。
我讪笑了一下说:呵,那今天就叫你见识了吧!吃大米饭长大的人对于你们的白面粉做的东西即便是在出色,口味对于我来说是不理想的哦。
哦,听口音,你是南方人,吃米饭的。肥胖的老板娘如释重负的笑了一下走了。
生意人真的鬼精,食客买了她的东西晒在那里不吃,她也有神经质的反应。
看来这北方的土地上的人们是面粉养着的,我心里很不好受,我的生活是最不喜欢面粉之内的东西,在跟老公一起生活的时候,他要是煮了面条,我就愁人,挨着饿也不吃面条,有时候气得老公骂我,说煮面条吃方便,全国人都吃面,为啥说我不吃面。有时他还开玩笑的说把我离了,重新找个河北能吃面食的女人做老婆。
人的命也许是天注定的吧,原打算来这北方嫁男人的,没想到这里的生活离我的生命太遥远,白面与大米我只能选大米,我的家乡才是我的归宿,认命吧!我又站在北方火车站的售票窗口,我还是买了一张去广州的火车票,那里是我的老根据地,那里也有我的老乡和朋友。
当我在火车上颠簸了两天以后,风尘仆仆的站在夏山夫妇的面前时,当时都把他们惊呆了。他们异口同声的问我:不是在家做老板娘嘛,怎么又出来了,难道做老板娘没有做奴隶好?
我苦笑了一笑,说:老板娘的称谓是堂皇,我这个老板娘不当了,卸任了。
夏山夫妇听不明白我的话,张大嘴,快速的问:此话怎讲。
我叹了一口气,正要讲下去,夏山的老婆张花忙说:哎呀,才下火车的人需要先洗洗,你先洗好澡,然后我们吃饭在说话,也许你早就饿了。
张花不愧是个细心的女人,说到饿,我的肚子真的咕噜咕噜的叫唤了,为了省钱,几天时间我才吃过三餐饭,面条固然比米饭便宜一些,可我就是把面条吃不下去。又没钱的人又不吃面条的人,不挨饿才怪。
我洗好澡,休息了一会,张花也做好了一桌丰盛的菜,吃着白米饭加炒菜,真的好爽。像回到了我的家乡,那种感觉非常的浓烈,但是又非常的失落。
我在他们这里吃饱喝足了,刚巧他俩这天都休息,陪我坐下来,闲着聊心情。我也把这次和婆婆公公的冲突讲给他们听,他们也感叹的说我婆婆怎么还是没改脾气,一个儿子媳妇都结了三次了,怎么就不好好的对待我,干吗要那样。
我也跟夏山夫妇嘱托了,不要给我老公通风报信说我在这里,要他们帮我蛮着他们。
这次我下了决心,不再跟老公和好,我也真的恨他,自己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还帮他附和,前面那两位女人就是被婆婆公公恶毒的拆散了他们,怎么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承认是忠孝两难全,但也不能附着他们做帮凶啊!跟着这样的男人真的是伤透人心。
我找了份玩具厂的活,坐流水线的。工作的时间也很长,这样也好,白天忙碌,晚上下班疲惫,洗好澡,躺在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没有多余的时间胡思乱想,有时还跟姑娘们一起猜猜谜语,唱唱歌,这样的生活很麻痹我空洞的生活。单一的快乐生活很快我就适应了一个人在外漂泊。当时感觉到单身是多么自由,自由是多么清闲的事,那时,我真切的体会到为什么有的人选择了独身,这其中的奥妙我当时领悟到了极致。忙碌了十多年的柴米油盐,太疲惫了,卸下这座大山,轻松了。我在心里默念着祈祷,希望不再与老公有联系和消息。
可是,时间没有多久,夏山告了我的密,老公打电话来给我,我不接,夏山夫妇在劝我,我拒绝了接老公打在夏山手机上的电话。连续老公每周都打在夏山的手机上,每次夏山都拿着电话来找我,我坚决的拒绝了。
这里也有老乡回家的,来时,却给我带来了老公给我捎来的毛毯和几百元钱,还有一封信,信里真诚的向我表白他的心一辈子都对我是好意的和挚爱的。也请我原谅他的父母,说父母在不对,在恶毒,毕竟今世是父母关系了,凡是都要原谅他们,尊重他们,孝敬他们,做一个宽宏大量知书达理的好媳妇。说像我这么有文化的人何尝做不到了。这样的女人才能让男人欣赏他。
我这个人喜欢虚荣,老公尽往我脸上贴金,这次我坚决的心态使我还是拒绝了老公的电话,拒绝与他通话。
这样的心态使我坚持了几个月与老公的冷战。冬天也来了,广州的冬天很暖和,家乡已经寒冷了,我的孩子从来不给我打电话,那时也给我打来了电话,我想他,他才是我生命里唯一牵挂的人,他在电话里几次哭泣着要我回家,我也哭着还是在坚持着最后一道防线,这道防线在孩子每周的电话里哭诉着一下一下的被瓦解了。我终于接了老公的电话,在他几次的哀求下要我回家,说婆婆去了新疆小姑工作的地方给她带孩子去了,亲家叔叔也回到了他重庆的老家,由他的一家亲戚照顾。公公一人还是住在乡下的老屋,那里离学校近,上学教书要方便些。家里就只有儿子和他了,说他生意忙,一个人忙活不过来,因为家里的门市被他整来开了麻将馆,把我家对面的门市租来在卖饲料。
为人母为人妻的我在外坚持了五个月的时间,最后还是禁不住家庭的羁绊,又一次提着行礼告别了广州,告别了夏山夫妇和我熟悉的老乡们,踏上了回乡的路。
老公给我约好了,说他开着摩托车会来火车站接我的,当我下了火车走到出站口大门时,老公穿着黑色的羽绒服,戴着摩托车头盔,站在大门外两眼生辉的看着我,我们是老夫老妻了,没有奔在一起拥抱和牵手,只是那温热的眼光在相互的扫描着着。他接过我的行礼,套在车后,那时正是晚上的凌晨两点钟了,我坐在老公的身后,抱着他的腰,呼啸的寒风刮着我俩的整个身子,却没有感觉多少的寒冷,车子孤独穿行在黑幽幽的山路上,老公和我好像忘记了这深夜的恐惧,我们相互的说着别后的话题,在没行到一半的路程,沥沥小雨开始连绵的下着,情形象在考念着我们夫妻今夜能否平安到家或在中途露宿。老公高大有力的体型驾驶着摩托车,雨也越下越大,淋湿了我们的衣裳,在老公的坚强和执着下,我们在寒冷的雨夜里和冷冽的寒风中经过了四个小时的行程,终于平安的回到了家里,但是我们却成了两只欢乐的落汤鸡。
家里正如老公所说的那样,公公在乡下教书去了,婆婆去新疆给小姑带孩子去了,亲家叔叔也回他重庆的老家了。儿子在镇中心小学读书,穿得脏兮兮的。家里像猪窝,门市上摆的几桌麻将桌,麻将散乱的摊在桌上。地上烟头、口水、方便面盒,餐纸丢了一地。散发出难臭的垃圾气味。一个家离了女人,哪里还有家的温馨。
回到家的我,非常的忙碌,忙完家务还得到门市上忙麻将生意的事情,当场天主要站在对面我租的饲料门市上做生意,也一边照看对面我家的麻将馆生意,看似生意忙得很火爆,其实是没有收获的,老公是个老实耿直的人,却是个麻将谜,镇上的人都知道他的钱好赢,都来专门找他打牌,每天我给麻将客人陪笑脸,恭恭敬敬的给人到茶水,还要给打麻将的客人煮饭。每天的台费我都能收三四百元,但是费力不好看,我收了这么多,但老公陪客人打牌又输了这么多,有时他还比这输得多一些,我的收入有时就成了负数。我很窝火,骂老公尽搞些赔本的买卖。星期天公公回来了,婆婆不在家,他很无聊,就老是站在他儿子身后看他打牌,很多时候都是看见他输钱,没赢过钱,本身公公是旧时代的人,受过艰难和困苦的人,看他儿子输了那么的钱,本来就反驳搞赌,当时他的就心态更加极端,开始在楼上骂我们俩是败家子,开个麻将馆把钱输给别人,还要掏钱给别人煮好吃好喝的,说我俩是蠢猪。后来,他在门市上也说些风凉话,搞得场面很尴尬。
其实,公公的话骂得也没错,是啊!每天进账那么多的钱,都是老公好赌给输了,他开麻将馆不是给自己赚钱的,而是方便他自己搞赌的,他妈的真混蛋,时时他还和他们打到天亮,有时他们还可以连续作战三天三夜不下桌。这世上什么都不可怕,真可怕的是这些好赌而丧失灵魂的人。
一个人的弱点被别人掌握了,必定会陷进别人的圈套里,正如我老公,那一夜是我最难忘的,镇上那两名熟客合谋给我老公斗金花,两小时,我老公就输给他们三千元钱。要知道这三千元对于我们又借账又贷款做生意的人来说是多么重要,却被老公这样的出卖了。我心里是一股生疼,脸上却装着笑脸,还努力控制情绪给他们做了一餐夜饭。都说顾客是上帝,这样的上帝真就像特工。
夜深了,只剩下我俩了,儿子早早的睡了,我哪有睡意,心里像大海一样汹涌的翻腾,想想我借贷的钱,想想不挣气的老公输掉了那么多的钱。又拿什么钱来还账啊!,一辈子生活在欠账里,不老死也被愁死。越想越悲伧,不觉泪如雨下,老公见我久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去睡,下楼来安慰我说:输掉的钱已经输掉了,哭有什么用,我发誓以后再不打金花了,生意还在做,总要赚回来嘛。
不听他说话我还好受一些,一听他说话,我气一下子就爆发出来了:我吼叫道:你妈的,你什么时候赚回来过,你不把家输得连瓦片都不留你会甘心吗?看你这样的狗屁男人、、、、、、、、。我话还没骂完,他赶紧捂着我的嘴压低声音说:臭婆娘,那么大声音干吗?孩子明天要上学,你别吵醒了他,夜深人静的,吵闹着人家听见了多不好,明天我们怎么做生意?睡吧!
是啊!明天的生活我们还得继续,我没在坑声,站起来,狠狠的踢了老公几脚,老公哎呀一声,忙蹲下身捂着小脚肚。
忙着狗屁生意的我们,没有捞到任何好处,却忽略了孩子的教育,根本就不知道孩子的学习怎样,也没诱导他好好的成长,只是看他天天上学去,天天又下学回来,不准他下楼,但就不知道他在楼上究竟干些什么?
生活在忙碌之中的我早以忘记了有老公前妻的存在,究竟他跟他有没联系我已经不在乎了,我也没空闲要去在乎,有时只见老公神神秘秘的到没人的角落打电话,我没空去探个明白,理解为是生意上的联系。可没想到那天当场的下午我却意外的收到了一个熟人从广州回来带给我老公的一张纸条,当时老公给乡下的客户送饲料下乡去了,还没回来,结果熟人把纸条给我,叫我转交给我老公。这个纸条还叠成了蝴蝶结状。我打开一看,上面就这几句话是这样写的:
大明,你好吗?你在家一却都好吧!我在广州打工,其实,这么多年,我的心始终还是、、、、、、、、、、、、、、、、。
枚,2003.10.8
我老公的前妻老枚,这个狗屁文化都没有的东西,不过还会使用省略号,省略号的意思连傻瓜也会懂,都又过去了这么多年,她已经和第三个男人结婚并且又生了个男孩都三岁了,却还在向我老公大明表明她的心疾,说她在嫁人,心始终是我老公的。我看了,冷冷的笑,叫你表白去吧!我把她撕成碎片,撒在空中,纸屑随风飘扬,飘飘洒洒的,就像老枚飘忽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