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大嘴也出事了
我的工作每天依然忙碌,工作总算满四个月了,我转正了,成为了公司正式的网络编辑,几个月的时间,我也在桂林的网站上扬出了一些名气,而且我编辑过的帖子在网站论坛上广为流传。我利用业余时间DIY的一些RAP唱片也在网上迅速漫延,甚至已传送到了桂林百姓中间。
珍珠她们现在也十分紧张,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就要答辩了,听说这次区教育厅还要来人,一点也不能马虎。她们三个人还没完全从雨莎 “走”的痛苦中走出来。忧郁使终笼罩在1-314宿舍,甚至在我的身边。
中午的时候,我们几个同事吃完饭,在天台上闲聊,**突然响了起来我一接是珍珠打来的:
“喂,亲爱的,想我了吗?”
“别贫了,快回来吧,大嘴出事了。”我一听脑袋嗡的一下子,眼前一黑差点从天台上掉下去,那可是七八层高的楼呀。
“珍珠你别急,你在校门口等我,马上到。”我向领导请了假,说“我家着火了”,领导说“去,快去吧,赶紧打119救火呀!”
我说:“110都打了,人都到了,说完我就跑下了楼。”
我打了辆车,让司机以每小时一百八的速度开,司机一听脸儿都绿了,“兄弟,你当是F1呢。”
“行了别费话,快开吧。”其实我们学校在桂林这小城市及至全广西区都是挺有名的。谁一提都知道。由于有了雨莎这档子事儿,所以一路上我都在胡思乱想,大嘴到底出什么事儿啦。开车翻下山崖,不可能,一是她没车,二是她好像不存在感情上的问题。要么是挥刀自宫,想不开割破自己手腕的血管,鲜血像自来水似的“呼--呼--”往外冒,不,也不可能,要么就是吃安眠药、砒霜之类的……反正我想得都是血淋淋的凄惨画面,极其惨不忍睹的场面。
很快就到了学校,我冲着珍珠狂奔过去,珍珠拉着我的手直奔教工宿舍区,我一边走一边问她:“大嘴到底出什么事儿了,还让我回来,你知道我这一回来又少挣了多少钱,你知道吗?”
“行了,现在钱已经不是很重要了,救大嘴最重要。”
“哦,120急救打了吗?110警察打了吗?没有破坏案发现场吧……”一连串惊悚吓人的问话使得珍珠老拿眼白我。
“你真是个祸害。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事情还不是像你想象的这样,大嘴人家好好的,只是心灵上受到伤害了。走吧,去那儿就知道了。”
我跟珍珠一阵风似的就到了大嘴宿舍的窗前,大嘴在里面“呜--呜--”的哭着,声音凄惨地传出去好远,使得在篮球场上打球的同学也都围在窗子周围听里面的动静。我俩进了大嘴的屋,房门嘘掩着,进去一看,“哗--”人到的真齐,跟看唱大戏似的,一个多月前处理雨莎那事儿的领导们都到了,校长,副校长,系主任等等另外还有我们这些大嘴的好朋友,吴淼,蘑菇,馨恕,小希,珍珠和我,大嘴在人群围坐的中间嚎啕大哭,跟杀猪的似的,她腿旁边的那个纸篓里已经扔满了一篓白花花的面巾纸,此时大嘴还不断得从纸巾盒里一张张抽着面巾纸,我心里这叫一骂呀:“连点环保意识都没有,生产这点白纸得毁多少棵树呀,你知道吗?”
见状,我走进厨房跟衣挂上随便摘了块毛巾,然后又在洗脸池里洗了洗,拧干,递到大嘴面前,大嘴看见是我来了,哭声也越来越小,不停的用手巾擦着脸,她擦完一次我给她又重新洗一次,直到第四次我递过去时,大嘴“哇--”得叫了一声,把在坐的人都吓了一跳,尤其是我们的老校长六十多岁的人了,让她这一声差点给喊得背过气去了,颤颤微微的从衣都里掏出六神丸,不停得往嘴里送。
“萧仁楠,你害我,这是那个黑鬼的擦脚毛巾,你给我擦脸,你……你是故意的……”
一边说大嘴一边冲进厕所,只听里面传来大嘴不停的咳嗽声,呕吐声和“哗啦,哗啦”用水笼头洗脸的声音,我也被她这一搞,给弄傻了,我可是一个有洁癖的人呀,我也一个箭步冲进厨房,用水笼头的水狂冲洗我拿过那条毛巾的双手,肥皂我就打了四次,此时在客厅里的人都“哈--哈--哈--”大笑起来,最后我觉得差不多洗干净的时候,才从厨房出来。一边走一边闻,手上是否有异味,还好有淡淡的肥皂的香味。
我再回到客厅时,大嘴已坐在沙发上了,额头上的几绺头发湿湿的,眼睛很红,不过比刚才好多了,至少,她不哭了,大嘴用恶狠狠的眼神盯着我,我估计要不是有这么多人在这儿坐着,说不准大嘴一下子扑过来,一口咬住我的喉咙活活的把我咬死,就像一头受惊的母虎。
老校长在一边耐心的唠唠叨叨,不知在唠叨什么,哼哼哈兮的,八成是心脏被大嘴吓抽筋了才这样。我转到蘑菇身边,问蘑菇到底是怎么回事,蘑菇说:“大嘴让那个黑鬼骗了,大嘴美国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寄过来了,今天上午他们两个一起去办出国护照,在XX中心的时候,黑鬼说要上厕所,结果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大嘴以为是黑鬼走丢了,就到处的找,打黑鬼**,也关机了,大嘴在XX中心等了一上午也没等着人,后来太嘴回到家,在茶几上发现了这封黑鬼留给她的绝情信……”
蘑菇把那封信递给了我,临了还来了一句:“幸好,大嘴肚子没被子黑鬼搞大,不然以后我们就有笑话看了,一个黄皮肤的亚洲人,带着一个黑色的‘小猩猩’……”
话完蘑菇鬼魅的笑起来。我打开那封信,一串串了草的英语字符展现在我眼前(翻译成中文):
亲爱的,我的唐:
请原谅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一直对你的欺骗,看在耶稣的份上我请求你原谅。
我并不是什么美国的留学生,我只是一个在美国乡村长大的黑人,我从小就与白种人生活在一起,由于白人的存在,使得我们这些黑人很难进入正规的学堂去读书,学习。我读到初中,也就没在读下去,后来我幸运的通过考试成为美国GE公司旗下一个发动机厂的普通工人,但是我勤奋好学,五年的时间我就成了车间流水线上的领班,之后二○○二年我们总公司决定来大陆投资GE压缩机公司,你也知道中国有廉价的劳动力,我也就被调了过来可是在这里我感觉到了比美国更大的工作压力。于是在二○○二年的夏天我辞去了工作,但我决定暂时先留在中国,我喜欢中国的风景,喜欢憨厚朴实的民风民俗,我第一站先到了哈尔滨,我决定从北到南,从东到西游遍中国这块土地,可是我到了北京的时候我的包在狂街时被偷,护照、身份证等全被偷走了,还好在我皮箱里还有一张信用卡,没被偷走,这里面是我多年的积蓄,由于当初我办护照,身份证的手续都在公司,可我现在已经没脸再回去。后来,我也就托我的一个中国朋友为我办了假护照和身份证,不过我已经打算留在中国。
也许是上帝的安排,在美丽的西子湖畔遇见了你,见你的第一眼我就被你特有的东方人的唯美神韵所吸引,也感谢你把我带到了美丽的桂林。
在感情上我对你是认真的,你要想信我,可是你要留学的决心是我万万不能接受的,也许我这一辈子再也回不到美国了。
我欣赏你持之以恒的决定,佩服你的勇气,可是我不能再陪你了,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原谅我曾经对你的伤害。但是我永远的真爱却属于你,我爱你!我走了,我还会继续我的“中国行程”,下一站去哪里我还不知道,如果你决定不走我还会回来,但是我了解你的性格,毕竟这也是你多年来的梦想,也为此付出很大了努力。
原谅我,原谅我,亲爱的唐!我永远爱你!
马丁
二○○四年六月十四日
看完了信,我望着大嘴,此时她已不再像刚才那样大哭了,只是微微地抽泣,老校长还在安慰大嘴:“唐老师,一个外国人没什么好留恋的,依你的条件去哪儿还找不上个好的?再说了你这次去美国读书,说不定还真的在美国拿了绿卡,你放心你走吧,学校是不会卡你的,而且学校还会以你为荣……”
校长说完,大嘴也不哭了,擦干了泪水,还长出了口气,我们看着,也觉得差不多了,看得出大嘴是个想得开的人,绝不会为了感情上这点儿破事儿动刀动枪的。
“唐老师,既然您没事,那我们先走了”我说。
这时领导们也站起来准备走,“唐老师,您好好休息吧,这事儿就别再想了,赶明天你把录取通知书拿过去,我们把辞职手续给你办了。”
“校长--”,大嘴站起来,热泪再次盈眶“谢谢你们,我请求保留我的工龄,在美国读完硕士我还会回来,这要当一名老师。”
也许这是我认识大嘴以来,听到她说的最发自肺腑,最伟大的一句话,感觉这话特让人热血沸腾,多爱国呀!
“唐老师,你这话当真?你不后悔?”校长四眼发着金光,跟捡着金子似的。
“是真的,不后悔,这是我的心里话,即使将来我去了美国,但是深爱着我的,关心着我的人们还是在祖国。爱就是人生,没有爱,也就没有了人生。”
我听完大嘴说的话,心说:这回得真的对她刮目相看了,一句句整得跟念诗歌似的。
校领导们先行一步,我们又各自安慰了一下大嘴也要走了,可大嘴非要留我们吃饭,“你们在这儿吃饭吧,原来总说请你们来我这儿做饭吃,可是我们这些人的时间总对不上,今天难得大家聚在了一起。”
我一看表快五点了,回公司也是下班时间了,蘑菇更是一个没事儿的人。我们大家分开工,开始忙活起来,买菜的买菜,在家做准备的做准备,我心说话:今天说什么也要给她们展示一下我的厨艺。^_^
这一顿,我们吃得实惠又丰盛,吃完饭后一个个各倒西歪的,有躺在沙发上的,有座在地上的,今天这伙人都喝得有点高了,我的头也有晕。我看着一张张即将分别的纯真,可爱,熟悉的脸,心里有点酸,想哭,我控制着,可是不争气的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想想一年前我们一宿舍的兄弟,一起考研的兄弟,他们该走的也走了。后来,在自习室座位上又来了雨莎,馨恕,不该“走”的也“走”了,留下的也即将与我们分别。
珍珠让我贴在自习室墙上的那张纸,现在还在:
“有的人走了,有的人来了,有的人来了又走了,有的人走了又来了!”
我想还应该再加上一句:
“有的人走了,将来不定期会见面,而有的人走了,却永远不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