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雨莎出事了
学习班里,听课的越来越少。在十九号这天,主办方也正式通知我们此次培训“圆满结束”。我一听,就乐得幸灾乐祸,还什么“圆满”?还“结束”?纯粹是自欺欺人,骗钱。我到这儿才知道在我们来之前,主办方向每个网络公司都按五千元一个人收取了培训费。这个“主办方”,只要是网络公司,谁都不敢惹,它是整个中国网络的权威管理机构。
培训,你不来人可以,但是钱必须交,处于这种政治上的压力,每个公司都不得不交钱象征性的派个人来听一下就可以了,我在这儿也没学到任何高深莫测的东西。
主办方还宣布,我们这些与会人员可以随时离开北京,机票随订随到,但最晚不能超过四月三十号。
我跟珍珠的复试参加的很顺利,主考教师是思菊原来学校的系主任。
说来也巧,复试那天,思菊跟朋友借了辆“二奶车”--波罗,把我们送到北X大。思菊在陪我们去考场的路上遇见了一个白发老太太,思菊主动上去问候了一声“李老师好”!之后两个人像忘年交似的,攀谈起来。而我和珍珠,去教室赶着考试去了,当铃声响起答题时,刚才与思菊交谈的那个李老师走进了教室,胸口上还挂着一个红牌“监考员”,我跟珍珠相互看了一眼,似乎都明白了此刻对方心中都在想什么。
很快,考试结束,我和珍珠冲出教室,满校园的找思菊。在约定的地点,思菊慢悠悠的开着车过来,我俩一拉门就钻了进去,“咣铛--”把车门关上,思菊吓了一跳,“怎么这么用力呀,这车可不是我的,干吗?有人打…打……打劫呀……”吓得思菊连说话都结巴了。^_^
我气喘嘘嘘地说:“别贫了,我问你刚才那个老太太你是不是认识?”
“是的,怎么了?”
“她是我们的监考老师,”珍珠补充着。
“是吗?我不知道呀,她刚才光跟我说要去监考,可是我不知道监考你们,怎么着作弊被抓了?看你俩这么着急。”
“放屁,我们才不干那些丢人丢脸的事呢,我想让你帮我俩问问今年我们有戏没?”
“这,你早说呀,她原来是我们系的主任,我上大二时她就已经退休了,现在又让学校返聘回来了,好,你们等等,我现在给她打个电话问问。”
说完,思菊掏出**按了几下就把电话帖到耳边,“喂--您好,是李老师吗?哎,我是思菊呀。”说完思菊把电话从耳边拿来让我们听着。
“噢……噢……,思菊呀,怎么有事吗?”
“嗯,李老师,是这样,刚才您监考的那个考场呀,里面有两个学生是我的朋友,我想帮他们问问,看复试能过吗?”
“哦,是这样呀,那他们今年初试的成绩怎样呢?”
我听完赶紧用手指在思菊面前比划,思菊接着说:“都不错,一个考了第四名,一个考了第八名。”
“哦,复试他们感觉如何?”我冲思菊竖起大拇指。
“行,考得都挺不错,发挥正常。”
“噢,行,我估计他们应该没什么问题,既然初试成绩都这么好了,复试肯定没问题了,他们都叫什么名字?”
“一个叫曾珠,一个叫萧仁楠。”
“好的,我到时候帮你留心的看一下,好吧。”
“行,谢谢,李老师,改天我带着他们去您家看望你去,好的,再见!”
“再见!”
挂了电话,思菊倍儿自信的来了句“搞定”。说完一脚油门,汽车像离弦之箭一样,在四环路上直射而去。
晚上,我没回宾馆,其实要是回宾馆也是我一个人,连个说话的都没有挺郁闷的,我跟思菊到了她家。其实在北京,她的家对我再熟悉不过了。房间里还是那么整洁干净,只是放在客厅角落里的那只狗碗没有了。我试着叫了几声“球球”也不见思菊的宝贝“儿子”出来。我问她球球呢?思菊叹了口气“唉……,非典过后,小区的主任挨家挨户明查暗坊,就是不准养狗,养狗可以,得花五千块钱办个’狗户口‘每个月定期不定期的带它去打针。我现在真是没时间再照看它了,有时候总忘记给它买狗粮,后来一想,还是别让它跟着我受苦了,我就一狠心,把它送到了北京动物救助中心,我跟那里的人说这条狗是我捡来的,她还真的信了。临走时,球球又抓笼子,又乱叫,我心里甭提多难受了,毕竟我们也相处了两年多了,而且我相信它是永远都不会背叛我的朋友。回到家,我一病就是一个星期,想呀,真想它。后来,阿布来找我才知道我这儿发生的事,他决定把球球领回来,说他爹妈退休了在家闲着没事干,有条狗在家也挺好玩的,我就跟着阿布到了动物救助中心把球球接了回来,说起来我也有一个月没见阿布了。对了,明天晚你们陪我去阿布家吧。”说完,思菊的眼眶里又有泪光闪动。
坐在沙发上歇了一会儿,我就开始和珍珠商量明天要去哪玩去,我说要去故宫,她非要先登长城。正在激烈的讨论时,珍珠的**响了,她说是宿舍里的电话,
“喂,谁呀,噢,馨恕呀,想我了吧……怎么了,你别哭,慢点说,别急,雨莎怎么了……出事了?什么,死……”珍珠的**一瞬间穿过手指从掌心滑落,“啪--”掉到了地上,可是还没断线,
“珍珠,你明天一定要回来,我好害怕,真的好害怕……”我迅速捡起电话,“喂,馨恕,怎么了,别哭呀……”等我拿起来说话时,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声音。
珍珠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从眼角顺着脸颊滚落下来。我试图用手去接可是只接到一颗,其它的还是噼里啪啦的摔在地上,珍珠哭得声音越来越大,后来她抱住了我,趴在我的肩头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说“雨--莎--,她--死--了--”
我一听脑袋“嗡--”的一下,好像一下子变大了几圈,我紧紧地抱住珍珠,任凭她的鼻涕,眼泪在我雪白的背心上乱蹭,思菊站在旁边,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只是傻呆呆的站在那里,大约半个小时后,珍珠已经哭得没有了力气,我轻轻的扶着她转过身子,靠在了沙发上。珍珠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对面方桌上的那把锋利的水果刀,看了很久,我赶紧起身把那水果刀放到厨房里,生怕等会儿我一个没注意,珍珠一个迅雷不及掩耳把刀子拿上,想不开。
屋子里很静,只能听到钟表“滴哒……滴哒……”的声音。珍珠不说话,我和思菊都不敢说,过了许久,珍珠开口了“明天我们回学校,赶最早的航班,我要回去,为雨莎报仇。”我听着怎么像是武侠剧的台词儿呢。我没敢再多说什么,因为我了解珍珠的脾气,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赶紧拔通了我住的宾馆的电话,让前台给我订了两张明天回桂林的机票,最早一班也是上午十点。
这个晚上思菊让我和珍珠睡在一起,怕珍珠在夜里再哭泣而让我好好照顾她。这一夜我们合衣而卧,还好晚上她睡的很安详,只是说了几句梦话,都是在喊“雨莎--雨莎--”……
其实我知道她们四个姐妹的感情,从大一就形影不离,后来大家都有了各自的男朋友,才各干各的。
早晨起来的时候珍珠的一只胳膊自然的搭在我的胸脯上,这让我觉得很温暖,她的脸轻轻靠在我的耳边,我清楚的能听到珍珠轻柔的呼吸和心跳。尽管阳光直刺着我的眼,可我还是没有把头转过去,因为我怕就这么一个微小的动作都会把珍珠从甜美的梦中惊醒。
过了一会儿,珍珠转了个身,我把推开,我一看终于有机会“脱逃了”,我从床上起来刚要出门,就听珍珠说:“干嘛,跑什么?”
我一听吓了我一跳,“唉,我急着上厕所,你原来醒着呀。”
说着,珍珠也从床上坐了起来,跟一僵尸似的,“我早就醒了,只不过是看你睡得那么香,不想打扰你罢了。”
原来,我们都是为了不把对方吵醒而在床上躺着,我突然间发现我们的爱是越来越深了。
来到客厅我一看表已经七点半,应该抓紧时间回宾馆收拾东西奔机场了。我回头时看见茶几上有张字条,是思菊留下的,“我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但是能猜得到是珍珠的同学出事了,你们应该尽快赶回去,今天我上班,不能送你们了,你们路上小心,到了桂林,打电话给我。--思菊”
我俩迅速的梳洗完毕,出门打了车,直奔我们开会的那个宾馆。去了那里很顺利的拿到了飞机票,我的票是主办方已经包了的,而珍珠的票是打8折,又花了一仟二佰快,还好我们身上都带着准备在北京玩的银子,心说这回又省了。
十点钟飞机准时起飞,在飞机上我本以为珍珠会在看到祖国广阔的大地,富饶的山川后会兴奋的大叫,像我第一次坐飞机那样。可是,没有,三个小时的飞机她一直忧郁的看着窗外,任凭飞机从一座座魏峨的山脉,一条条蜿蜓的河流上面掠过。
乘务员送来的快餐和西点她都没吃,而是被我全部包圆了。她只要了杯牛奶,她说牛奶能让她镇静。
到了桂林,真有点像到了家一样,对每一条路都是那么熟悉,机场巴士把我们送到市区,我们打车回到了学校,在路上,珍珠给馨恕,吴淼打了电话,吴淼还在火车上,她跟蘑菇也都刚参加完复试。馨恕昨晚一个人也没在宿舍睡,是在大嘴那儿睡的,此时她正在图书馆。珍珠告诉馨恕,五分钟后图书馆后门的草坪上见。
等到了图书馆后门,馨恕早已在草坪上等候,我俩箭步如飞的走了过去,“馨恕,到底怎么回事,快说,雨莎怎么了?”
馨恕原本已经红肿的眼睛,一见到珍珠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珍珠紧紧抱着馨恕,“别急,别怕有我和吴淼在,一切都会过去的,你慢慢地把详情说出来吧……”
馨恕用颤抖的声音把事情的经过讲述了一遍:二十号,也就是昨天下午,系主任打了馨恕的**,说下午五点钟到系办开会,刚开始馨恕也没太在意,以为是什么党员民主生活会什么的,以前都是晚上开的。于是馨恕就早早的吃完饭,去系办开会了,等她到系办时,推门进去,里面黑压压的坐了一圈儿的人,馨恕看了一下,校长,副校长,系主任,党委书记反正学校的那几个大官们都在,馨恕这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儿,胡猜,莫非是自己犯错误了?可是等她坐下以后,系主任就首先宣布:“雨莎同学在沪宁高速公路上出了车祸,汽车飞出了高速公路掉进了十几米深的山沟里,当场死亡,初步原因是酒后驾车,详细情况警方还在进一步的调查中……”馨恕听完,眼前一黑差点没当场晕倒,幸好大嘴在旁边扶住了馨恕。会开的很短,但是很凝重,馨恕也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宿舍的,反正眼前总是晃动着大一时四个姐妹刚刚认识的情景。
昨天晚上大嘴让馨恕在她那里睡了一晚,怕馨恕一个人害怕,而且校领导也叮嘱开会的人,在真相没弄清以前先封锁消息。
珍珠握着馨恕的手,抬起头尽量控制着眼泪不掉下来,“一定是为了程羽强,程羽强,雨莎这回你是真的!”珍珠的话让馨恕打起精神望着她,“程羽强?你意思是雨莎为了程羽强?不会吧,你意思是说他们之间有了感情的裂痕还是第三者?”馨恕一脸着急的样子。
珍珠想起了一个星期前的事:雨莎刚跟程羽强吵完架,心情不好,让珍珠陪她上街,珍珠问她干吗,最近总是跟程羽强吵架。她说,她怀疑程羽强在外面有了其他的女人,起初问他时他总说是一个小老乡,找他帮改毕业论文的,那时雨莎也没在意。而且那时雨莎和程羽强一直保持着同居关系。可是四月十三号那天,程羽强说上海的公司在财务上出了事,要回去处理一下,雨莎本想跟着去,但这次程羽强,坚决不让她去。说办完事就马上回来,少则一两天,多则一星期。雨莎也没多想就让他去了。可是第二天早上,在和雨莎自习时,她**响了接听是一个陌生女人的电话,一接起对方就用上海的普通话骂了起来,说,“雨莎是狐狸精,专勾引人家的老公,恶毒的女人还想拆散别人的家庭……”什么的,当时雨莎听得一头雾水,就问对方,是不是打错了。可是对方说没有,因为她看了他老公**上打着最多的电话就是雨莎的**号,而且雨莎发给程羽强肉麻的短信那个女人也看了。为了进一步证实那个女人说得是真实的,雨莎还问她那个老公叫什么名字,那个女人斩钉截铁的说出“程羽强”三个字还说出了他是上海某某公司总裁。听到这些,雨莎终于想信了这一切都是真的了。正在这时,电话里还传来小孩子“哇……哇……”哭的声音,后来,那个女人用恳求的语气,求她,求雨莎以后不要再勾引她的老公,不要再跟程羽强通电话,因为孩子都已经快一岁了,她没有工作,要是没有了程羽强,以后她们娘儿可能会活活饿死。她还问雨莎是不是缺钱,缺多少钱她给,如果是程羽强在肉体上伤害过雨莎,她也愿意用金钱来弥补,只要雨莎开个价。再后来,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吵架的声音,而且还清楚的听到程羽强的声音“三八,你这是干什么”之后就一即耳光,电话“嘟--嘟--”的断线了,雨莎狠力的把**摔在了地上,**顿时四分五裂了,雨莎爬在桌子上哭了起来……哭声很大,在走廊里都传出了好远,多亏是周末,来上自习的同学很少。雨莎足足哭了一个小时,等她哭完之后,把刚才的通话告诉了珍珠,她还告诉珍珠,以前她和程羽强去上海时,一直想见程羽强的父母和家人。可是程羽强总以他父母身体不好为由回绝,还总把雨莎安排在宾馆住。有时候程羽强晚上不回宾馆说是在陪客户,要么就说他父亲又生病了,在医院陪床等等,之后匆匆忙忙的挂了电话,等雨莎再打过去时,听到的却是:“你拔打的电话已关机……”发生了这件事之后,雨莎说毕业以后要离开桂林,以后再也不想见到程羽强。后来,雨莎说下午想回家,珍珠劝她,不让她走可是雨莎执意要走,说是回家散散心,等快答辨的时候再回来,反正这段时间不想在再见到程羽强,他们的关系到此为此,雨莎还嘱咐珍珠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中午回宿舍的时候,雨莎还强颜欢笑跟馨恕、吴淼打着招呼,只是简单的装了几件衣服走了。
她临走时,吴淼、馨恕问她去哪里?她只说了句“家里有事”,之后就出了1-314宿舍。谁知道这句话却是她们听到的雨莎的最后一句话。
此时,珍珠、馨恕抱在一起哭,我呆呆的望着蓝天上形状变化万千的朵朵白云,也许人生就像着天气,随时都有变的可能,可能变好也可能变坏。
这时馨恕的**响了,“嗯,嗯,好我们马上去。”挂了电话,馨恕拉起珍珠说:“快走,我们到系里去,主任说雨莎家里把验尸报告和雨莎的遗书传真过来了……”我也跟着去了系办。
到了办公室,系里面的领导都在,脸沉得跟块铁似的,想想也是这事儿搁谁头上也不好受,说不定雨莎这一走还有系里的责任,“监护人不到位呗”。
我们仨坐在一起,系主任把一叠写满字的白纸放到我们面前:“看看吧”,系主任说。
我们仔仔细细的一页页的看着,第一页是雨莎的家人写给学校的,
尊敬的桂林XX大学的领导们:
您好!
我是雨莎的父母及亲属,雨莎的死我们悲痛万分,毕竟她是我们的亲生骨肉,是我们生活的全部。从小我们就十分疼爱她,生活中,学习中我们尽力为她创造比一般孩子都要好的家庭环境。但是我们两个家长都由于生意上的原因,平时与莎莎交流少。我们原以为现在的孩子就是要花钱,有钱就够了,所以我们每个月都给她几乎是其他小朋友几倍甚至十几倍的零花钱。也正是这些,娇惯出了莎莎骄傲,倔强,好强的性格,处处都想出风头,争第一。这样也好,莎莎从小学开始成绩都一直名列前矛,高考也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贵校。在此我们代表雨莎感谢贵校四年来对她的培养,感谢四年来一直关心爱护雨莎的舍友,同学,我们在此申明,雨莎的死,实属意外,与贵校无任何关系……
后面是验失报告和雨莎的亲笔遗书。
……
这件事要怪只能怪我们没有培养出一个好子女,而且还给社会,学校带来这么多麻烦……“
信很短,后面还署着雨莎父母及亲属的姓名。尽管这样,每字每句都似乎是用雨莎的鲜血写出来的。我们看着心如刀割,珍珠、馨恕的眼泪一滴滴掉到纸上,留下了一道道泪的痕迹,可是随着每滴晶莹透明的泪珠浸润纸里,那些画面也随之消失。
珍珠翻开了验失报告,”二○○四年四月二十二日,凌晨三时四十八分,沪宁高速公路110千米1百八十米路段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肇事车辆冲出路基翻入十几米深的山涯,经法医鉴定,肇事者当场死亡。肇事原困,肇事司机雨莎,酒后驾车,且超速行驶是造成这起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排出他杀的可能。依据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此次事件由肇事者雨莎负全责,并赔偿道路交通建设费五千肆佰肆拾贰元整……
后面另外还附了雨莎详细尸检报告,当时体内的酒精含量多少,车速多少都有记录,反正一句话,她这一回算是白死了。
说实话,我真替她觉得可惜,这人呀,有什么是比生命更重要的?没了,人没了生命,什么都没有了。我觉得雨莎的死比鸿毛还轻,其实不用说也知道她出事的原因,一个字--“情”。
也许是世事的淡凉才让我觉得人情的冷漠。两个人感情深,但也不会到了相爱生死的地步,对于雨莎,我只能说她“傻”,为了这样一个男人,值得让她这样吗?看上去她是和程羽强过不去,其实她就是跟自己过不去,跟自己较劲。我怎么也想不出在她眼里爱情比生命更重要。我只知道雨莎的死是真的。雨莎对程羽强的感情也是真的。我也知道我们伟大的祖国从此失了一个栋梁之才也是真的。
十几页的尸检报告看完了,最后一页是雨莎的遗书,隽秀的字体仿佛又看见活泼可爱,一笑就能露出小虎牙的雨莎。
珍珠,吴淼,馨恕:
你们好,在你们看到这封遗书的时候,我想我已经到了另外一个世界,没有你们我会觉得孤单,但我相信在这里我还会交得更多的朋友。
你们现在也该答辩了吧,我不能和你们在一起了,记得跟老师说让她们给我个毕业证,我听说论文不答辩是没有学士学位证的。其实这一直都是我父母的最大心愿,因为我们雨家已经是十几代经商了,我是我们家近三百年来出的第一个大学生,本想着将来为祖国多做贡献,看来这次要让人民失望了,呵呵……^_^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很傻,为了程羽强才这样,有句话不是说吗“好死不如赖活着。”是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是你们知道吗,程羽强是我这一生中最心甘情愿为他付出的男人,我生病时,烦恼时堕落时,他陪着我,与我一同分担痛苦。我开心时,快乐时,放纵时,他也陪着我,与我一起分享,第一次见他时,就被他的成熟,稳重所吸引,我深信,他就是我这一辈子值得去爱的男人。有人说程羽强家有钱,我喜欢钱,错。即使将来程羽强沦落天涯我也心甘情愿的陪着他。因为他是我活了二十二年中唯一能给我带来快乐的人。
直到上次我接到他老婆电话时,我还幻想这一切都是梦,程羽强迟早会回到我身边。我幻想我们一起在校园夏日的林荫路上手牵手散步,幻想我们一起带着我们的宝宝在浩瀚的渤海边游水戏嬉,也幻想有一天我们白头到老看着儿孙满堂的其乐融融,我知道这一切不可能实现了。
认识他之前尽管在性格上我大大咧咧,但我还是纯真少女,在相识的三个月后,我把我的第一次献给了他,因为我相信,他是一个可以托付一生的男人。
人这一生最怕的不是肉体上的伤害,而是心灵上的伤害,我这次去上海找了他。我是一个宽容的人,我不会在感情上太计较,尽管程羽强在肉体上早已不属于我,但我不希望在心灵上也背叛了我。我问他:“你跟我说句实话,你真得爱过我吗?”可是他回答让我再次看透人世间的世态淡凉,“雨莎,对不起是我欺骗了你,我深深爱着我的老婆,没有她的付出,我的事业就没有今天这步。本来我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可是我却被你的美貌和身材所吸引得不能自拔,你要怪就怪我吧,与其他人都无关,你可以打我、骂我,如果你希望我从此在你的视线里消失也可以,对不起了雨莎。”
我的心在流血,我不怪程羽强,真的,自始自终我没怪过他,这只能怪我自己,太傲慢,太自私了。前两次的恋爱若不是因为我的傲慢,自私也不会是这样,也许这就是报应……
不说了,我知道说得再多也是没用。我最终选择了走这条路,因为我真想解脱,你看看,我现在多好,一切都解脱了。
珍珠,吴淼,馨恕你们一定不要学我,好好的活着,恋爱可以有几次,可这生命只有一回,我想你们的生命一定比我精彩,我会祝福你们的。另外,珍珠,我看得出仁楠对你是真心的,说实话仁楠在学校里是众多女孩子暗恋的对象,你不知道吧,你一定要好好把握哟,别让他跑了,我记得你很爱发脾气,以后别了,生气会伤身体的。
吴淼,你个小鬼,宿舍属你“最坏”上个月的我那支牙膏你用完的吧,用完了也不说去买,真有你的。还有我的擦脸油、护手霜也是你“帮我”用完的吧,我看我走了你用谁的?还有,你特别爱吃肥肉,我没说错吧,以后少吃点肥肉,这样对身体不好,会得脂肪肝的,你已经超标了,呵呵,……记住,你那个“小蘑菇”,他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馨恕,你在宿舍里是岁数最小的,所以我们总是欺负你,每周都让你打扫卫生倒垃圾,也让你受了不少委屈,在这里我带她们向你说声报歉。对了你不是喜欢我床上的那条布袋狗嘛,我送给你,以后让它陪你睡觉,免得我走后让它一个狗狗孤伶伶的。
唉,我是多想再回到校园,我们一起军训,一起上课,一起打饭,一起谈论帅哥,一起听鬼故事,一起……
不说这么多了,我已经决定了,我走了,如果这次我没走成,说明我的前世吉了德了,如果走了,我希望我们来世还在一起上大学,一起住宿舍,相约1-314,相约一生一世。
我走了……
看到这儿,珍珠馨恕又抱做了一团,失声的哭,不知什么时候吴淼也来了,双臂拢着珍珠,馨恕仨人一起哭,蘑菇靠在门边眼泪噼哩叭啦的掉下来,在坐的教师也无不翩然泪下。
第二天,雨莎的父母给学校打来电话说,雨莎的尸体已经火化,骨灰遵照雨莎的遗愿随风撒进黄浦江。在雨莎的眼里风就是捎来春的讯息的使者,而水是万事万物的源泉,把骨灰撒进风和大海里也是生命的再次轮回。
另外,雨莎的父母还给珍珠宿舍打了个电话,说雨莎的所有东西都不要了,能扔的扔,能卖的卖,他们的身体也不好不能来学校了,让珍珠她们带劳。
她们三个小心翼翼的一件件的收拾整理雨莎曾经的东西,她们把雨莎的床铺的整整齐齐,东西摆放的有条有理。因为在她们心中雨莎还活着,还要和她们一起毕业,只是她暂时先离开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