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我从心底里害怕了！

阿箭的言行奇而且怪，他的长相也是如此。他那浓浓的眉毛下的两颗眼珠子，在忿怒的时候，能射出两道“箭光”；可是，他的高鼻子底下的那个小嘴，却无论在任何时候，始终露着点微微的笑；他出手打人，总是左手先出击，可他不是左撇子。他的出其不意的出击，往往让对方措手不及，所以他跟人打架，总是赢的多，输的少。但不知情的人，总是同情他，因为那时常带着微微笑的小嘴，让人感觉他是受人欺负的，不应该责怪他。

我是阿箭的父亲，我非常的了解他，他跟人打架的本事不小，但不是常打架，一旦出手，重而且狠。

我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阿箭的这次打架事件，不同往常，似乎更加的奇而且怪，因为他不愿意说，我们连事情的来龙去脉都不清楚，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我学起做私家侦探来了，从旁去了解阿箭这一次打架的真正原因，我想知道。

我调查出来了：起因非常的简单平常，那天是阿箭上体育课，快下课的前十五分钟，老师让同学们自由活动。阿箭正在玩单杆，别班的有几个同学正在打篮球，其中有一个同学扔篮球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阿箭的头。这是很正常的事情，阿箭要求那位同学向他道歉，那同学不愿意，因为那明显就是无意的，不肯向阿箭道歉。两个人僵持一会儿，继而口角起来。阿箭生气了，突然间一个左出拳，朝那同学打去；那同学也火了，爬起来就打。两个人打得不可开交，后来老师来了，才解救开来。

我出门在外的时候最害怕阿箭跟人打架，也最害怕我爱人护着阿箭跟人家乱起哄，这是有前车之鉴的。我原来住家的对面邻居的儿子，他的名字叫阿成，跟阿箭同岁，月份大阿箭几个月，但他矮小，个头要比阿箭矮半个头。这个小矮胖子，很是能打，从小就是如此。大约是由于他父母的缘故吧，这是我的猜测，因为阿成每回跟人打架，他的父母就按捺不住，只要有一丁点的理由，夫妻俩就一定要去向人家讨个公道。对方若是脾气好的，就向他们道个歉，赔个不是，或是赔些钱；若是心胸狭窄的，双方就吵得不亦乐乎。

吵就吵了，赔就赔了，他们两夫妻每每回来要加以宣扬，自然他们的儿子明明白白的听清楚了。有了父母这座靠山，阿成自然喜欢上了打架，起初是一两个人打，发展到后来就成一帮人了，越打越勇，越勇越打，后来……

后来我听一个派出所的朋友说，阿成被抓进拘留所，因为还是未成年人，所以还没有判刑。我想阿成的青春也就因此消逝了，这叫我怎么不害怕呢？

我是怎么都不愿意把阿箭和阿成联系在一起，因为我们夫妇和原来我们对面邻居夫妇也怎么联系不在一起。但想是这么想，可心里还是十分的害怕，阿箭的行为已经超乎寻常了，他正在做的是用野蛮人的手段对付不文明的行为。而且更为严重的是他的思想还不知不觉，混淆了对与错，对自己的行为振振有词：“他欠揍！球撞了我的头，还不向我道歉，我不揍他，难道还等老师来教训他吗？这是不可能的事！我不能让他为所欲为！”

“你不能让他为所欲为，你自己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我实实在在不能接受阿箭的观点，他的思想有点像美国人的个人英雄主义。

“难道我就这样给他白撞啦？”阿箭也不能接受我的观点，“我让他向我道歉，已经是够便宜的了，他还竟然不接受，所以他欠揍！没人冤枉他！”

我傻眼了！阿箭竟然会说出如此无理的话来，他打人还有点替天行道的味道出来，好像没有他的英勇行为，这个社会就一片黑暗似的。

我是有脾气变为没有脾气了！我说：“阿箭，你很能打！你要把世上的不文明行为全都打光！你是英雄，你要靠两个小拳头打出一个文明世界出来！你难道不聪明吗？你不知道你的行为是用野蛮人的手段对付不文明的行为？你讨厌不文明，但你喜欢做野蛮人！那你就做去吧！”

我已经落伍了！我怎么会想到现在的孩子的思想这样的超前，我原来的那些传统的思维方式，在现在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

我是真的害怕了！

（第二卷苦心：中国人有没有劣根性呢？有的，先前的阿Ｑ有精神胜利法；而后又有阿箭的死不认错。而且奇了怪了，这些劣根性就跟人的基因一般，具有了遗传性，一代一代的相传下去。实在的不可思议？不知若干年后，是否会出现一个“神人”……用心良苦，XX出这遗传的基因，一并根除了，那时中国人不知将会是什么样的情形？第二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