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空军“强网系统”
安波敏中将挂上电话,心里老大的不高兴。今天本该轮到副司令当班,可是司令部的人却打来电话说,副司令昨晚心脏病突发住进了医院,不能来接班了。
老实说,在这个潮湿的山洞里,安波敏将军一刻也不愿多呆。可他是军人,身不由己。
军人这个职业有时候是蛮讨厌的,安波敏将军想,因为是军人,你可能就要奉命干些蠢事。要命的是,你明知道是蠢事,却不得不干。
他近来常为这个苦恼。可在昼夜勤奋工作在山洞里的几百名男女军人面前,他连抱怨的情绪都不能在脸上流露出来。他是台湾空军作战司令,确保防空作战指挥管制台24小时分秒不间断是他的职责。为此,他每隔一小时就要走出司令值班室,精神饱满地到56台AMD/44型彩色指挥仪的工作席前巡视一遍。事实上,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沮丧。当他冷静地分析海峡两岸的军事实力时,他惊讶地发现台湾抵抗大陆进攻的能力是那么有限。可彭锐却依然盲目乐观,这不能不让他感到忧虑。昨天他与参谋总长的那番谈话,更加深了他的忧虑。
昨天上午10时25分,马祖地区上空发现不明光点,驻马祖地区空军误以为是大陆战机,请示是否下令战机起飞拦截。安波敏将军指示“强网系统”立即加强观测,并查询所属相关雷达阵地。参谋总长接报后,立即驱车赶到了山洞。
“怎么样?”参谋总长紧张地问。
安波敏将军摇摇头:“各雷达阵地都未发现,我判断该不明光点并非真实目标。”
“不要过早下结论。”参谋总长说,“参谋本部已派专案小组前往调查,并请求‘友好国家’提供相关情报。把几方面提供的情况综合分析一下,我们才能作结论上报。”
下午3时10分,各方面的回报都来了,据此判断,“不明光点”并非战机或任何航空器,“大陆战机飞临马祖”的传闻终于平息。
“草木皆兵。”安波敏感到有些窝火。
参谋总长也有同感:“社会各界现在真可谓风声鹤唳,找不到安全感了。”
安波敏将军走过去关上隔音门:“总长,这样下去,局面不好收拾啊!”他是总长的老部下,两人关系一下很密切。
“彭锐始终坚信,大陆不敢真对台湾采取大规模的军事行动。”
“我相信他们敢!”安波敏忧心忡忡,“他们为什么不敢?”
“彭锐认为大陆不敢冒与美国开战的危险。”
“恰恰相反,是美国不敢冒与大陆开战的风险。朝鲜战争、越南战争都会提醒美国总统,大陆不是伊拉克。”
“美国若真能直接出兵,大陆恐怕还是会有所顾虑的。”
“问题是,台湾不是科威特,台湾海峡不是波斯湾,美国在这边并没有多大的国家利益。这一点,您比我清楚。”
“彭锐相信,美国出于友谊,也会出兵保护台湾安全。”
“总长,您知道,美国在任何时候都没有对我们作出过明确的承诺。开弓没有回头箭啊!”
参谋总长沉默了一会后,叹口气说:“你我左右不了局势的发展。但愿彭锐私下曾得到美国的许诺。”
“我感到凶多吉少。”
“我何尝不担心啊!我是总长,对三军的作战能力心中有数。如果美国不及时出兵,真和大陆打起来,我们支撑不了半个月。”
“总长,你要为三军将士的命运着想啊。共军在台湾登陆,老百姓还照样过他们的日子,可三军将士怎么办?”
“你让我怎么办?我只是个军令执行官,并不能影响决策层的决心。”
“但你至少可以劝谏!”
“我能做的都做了。但政治家一旦形成了他的理念,外人想改变它几乎是不可能的。我还要提醒你一点:你我都不是民进党党员!哦,我想起来了,你夫人倒是。”
现在轮到安波敏将军沉默了。妻子属于哪个党派毫无意义,如今她只对作爱感兴趣,因为她有一个奇怪的理论:女人过了40岁就很难获得性快感。“我要抓紧时间,尽情享受性的乐趣。”她就是这么说的。这样的女人眼下不会真关心政治,因为政治带给她的乐趣要比作爱带给她的乐趣少得多。可是对彭锐这样的人而言,政治冒险比性的冒险更富于刺激性。安波敏心想,有些事情看来是无可改变的了,局势发展到这一步,并非彭锐一个人的错,自己也是赞同他的一些观点的,也做过推波助澜的事,可自己从没想过要把事情弄到与大陆打仗的地步啊。
“与大陆开战,无异于自取其辱。”
参谋总长一愣,随即笑了笑:“如果美国袖手旁观,结局就是如此,自欺欺人解决不了问题。”
“难道我们就只能坐以待毙吗?”
“不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我不过是陈述一个没人愿意正视的事实。”
参谋总长深深地看了安波敏一眼:“我已经向彭锐递交了辞呈。”
“辞职?您?”
“正如你已经预料到的,我相信战云已经笼罩海峡两岸,而我不愿意亲自下达那些愚蠢的作战命令。那些命令将导致许多无辜的生命死去,而且死得没有多少价值。我并不赞同两岸现在就实现统一,但我也反对台湾现在就独立。我敢断定,台湾只要宣布独立,大陆必定会用武力解决问题。”
安波敏惊讶地望着老上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的老上司说:“我梁中岱不是个贪生怕死的人。对一个即将进入古稀之年的老人来说,生与死没有多大区别。我只不过是想求个良心安宁罢了,别的也就顾不上了,褒贬、毁誉于我还有何干?”
“您辞得了吗?”
“彭锐领导的安全会议已经批准了。”
“他们居然准您辞职?他们准备安排谁接任呢?”
“我的副手柯兴上将已经代行总长职权,只是正式任命书还未下达,我不好马上离开。明天我将以健康原因离开参谋本部,去医院休息一阵。考虑到临阵换将,可能有碍军心稳定,故此事将在适当时候才公开宣布。我生病住院,柯兴上将代行总长职权顺理成章。”
安波敏将军看着他的老上司,心里突然掠过一阵慌乱。他真想马上逃离这个山洞,逃到妻子的身边去,听她兴奋地狂喊乱叫,生命才有一种归依!当他意识到这一点时,一种悲哀的情绪便开始在他心头弥漫。在女人身上才能找到生存的支点,我还算个什么将军啊?
这时电话骤响,当值参谋报告:“共军正在崇武海域举行大规模军事演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