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遭拒
李之毓人虽然冷,却说到做到。二人到钱塘之时,已近黄昏,寻了一家客栈稍作安歇。待得天一亮,草草吃了个早饭,萧晴便去寻表舅。
当日跟随娘亲来表舅家已是很多年前的事。虽说这些年街巷有些变动,好在萧晴记得表舅的名姓。来至表舅王谦癸的门前,看门庭,高墙大院,应该是个富庶的人家。
萧晴以手叩门。半响方才有个伙计开门询问。通了名姓应将进去。这王谦癸得知表妹家的女儿来此,自是满心高欢喜。
“来来来,外甥女,快来这边做。”王谦癸一边让仆人上茶,一边吩咐人去后院请大少爷。他心里自有个算盘。想那表妹自嫁入了萧家,就很少来往,萧家在太湖是名门望族,如能跟萧家攀上一门亲,那是再好不过。今次这个外甥女来家,可是个大好的机会。
萧晴巧笑谢了坐。王谦癸这才看到外甥女身边还跟着一人,冷眉冷眼的,心下不由一顿,“这位是?”
“哦,他是……”萧晴还没来得及说完,话就被李之毓截了回去。
“我是她的朋友,萧姑娘初来钱塘,人生地不熟,所以我就陪她来寻亲。”李之毓双手环抱,姿势不变,转脸向着萧晴道,“现下,大小姐你已寻得表舅,李某这就告辞了。”
“哎,李公子何必着急走呢。既是晴儿的朋友,那不妨一起坐坐,吃个便饭,也算是王某替外甥女谢谢公子的这番护送。”王谦癸是什么人,看这个年轻人气度不凡,自然是趁机结交一番。
其实自一打眼,便知道这个王谦癸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会李之毓怎会猜不出他的意思,刚想拒绝,却见萧晴转脸向他看来,双眸湛湛,却似含着请求,这拒绝的话怎么也不好说出口。面上点头应下,心里却暗自叹了口气。
这厢坐定,王谦癸方笑着问道:“晴儿,这次怎么一个人来此,你爹娘呢?”
只这一句,登时勾起萧晴的伤心事,想着爹娘如今不知怎样,心下一阵悲痛,脸上也现了凄楚之色,悲悲切切的将这事情原委一一道出,想着表舅也许可以帮衬一二。
却不想,萧晴一番话,王谦癸立时变了脸色,本意得些好处,却不想来了个丧门星。但碍于外人在此,不好发作,只得咳嗽一声,婉转道:“呃,晴儿啊,你也知道表舅从商,这官府还是不好得罪的。可你千里迢迢寻了来,我看这样吧,待会让账房去取些银两,你用这些银两在此安个家,咱们舅甥也算是有个照应。”
话虽说得好听,这不明摆着就是赶人出门嘛。本指望来此投亲,却不想是这种结果。萧晴心中一时气苦,这憋着的话也就说了出来,“表舅你这是何意,再怎么说我娘也是您的表妹,您这么做明摆着就是怕外甥女连累您。”
话虽如此,却不能这么说,但这人被如此揭穿,王谦癸脸上的登时挂不住了:“外甥女,话可不能这么说。往日你们从想不起我这个表舅,怎么今日遭了难了,就到这儿来了。我还就实话跟你说,要不是看在你娘是我表妹的份上,门你也甭想进来。”说着,袖子一甩,叫管家送客。
六、鬼医
看着萧晴失魂落魄的坐在房间里。李之毓心中暗叹,真是不通世事的大小姐,想不到萧家也有这么单纯的人,想罢复又冷笑,既然是萧家的人,这个债就得她来还,萧家的人,一个也逃不过。
直到了晚饭时分,不见人下来,李之毓心里笑笑,知道她现在心绪不佳,无心饮食,也不以为意,自己用了些饭菜,径自出门去了。
二更天刚过,李之毓推门进来,想独自安歇,却又想起隔壁那个大小姐来,不知用过饭没有,算了,就当自己是发善心,过去看看,好歹一个小姑娘家。
伸手叩门,连敲几下,却始终无人回应。难不成是睡着了,不可能吧,按说,她现在应该是以泪洗面才对啊。李之毓又敲了几下,里面还是没人应声。
不对。李之毓心下一震,伸手推门,门竟然没插,四下环顾了一下,究竟隔纱帐的床上隐约躺着一人。真的是睡着了,暗怪自己多心,转身刚要出门,却猛地嗅到一股不寻常的味道。当下一个箭步来到窗前,掀开纱帐,就见萧晴稳稳的躺着,心口却插着一把匕首,鲜红的血在她的胸前蔓延成刺目的花。
忙探了一下她的鼻息,已经没了!脉搏,极微弱。
刚想伸手扶她起身,李之毓却又猛的停下,为什么要救她,为什么要救她,是了,萧家的人不能就这样轻易地死掉,要救活她,留着慢慢折磨,想死,哼,没这么容易!
伸指快速点了萧晴胸前穴道,为她止血,紧接着双掌贴上她背心,小心的运转内力,约莫一个时辰,李之毓感觉身前的人体温慢慢变热了,这才收手下来,将萧晴放好,只是胸前的匕首却不敢冒然拔出,但是也不能就这样留在体内。
思量了半响,李之毓将锦被拉好,转身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