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舅舅离婚了
时光飞逝，舅舅结婚一年多了，他回来看望我们的次数越来越少，很多时候，我以为，他是真的将我遗忘了，甚至，我有些怀疑，我们的心，是否真的相通过。
随着岁月的流逝，我对舅舅的思念与爱慕非但没有减少，反而与日俱增，每当想到他和舅妈在一起，我就会心如刀绞，这样的日子，折磨得我，心力憔悴。
下了课，我抱着一大叠学生作业本，很懒散地回到家中，回到卧室，刚要躺倒在大床上，却见父亲不知何时站在我的面前，他的脸色，青得吓人。
“怎么了？爸”我小声地问道。
“怎么了，你还问我，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
父亲愤怒地大喊道。
“爸，我又怎么了，我没惹您吧”。我辩解到。
“你知不知道，现在你们学校里的同事，都怎么看你，你在学校里工作得怎么样，谁不知道？就在前两天，你们学校的校长还为了你的事专门找到我，说如果你再这样混下去，学校就不准备再用你了，你知道不知道？”
“我当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儿，不就是学校里的那点破事吗？不用我就算了，我还不愿意干了呢！不就是一个合同工老师吗，又没有编制，干嘛那么在意？”我漫不经心地答道。
“你，你简直快要气死我了。合同工，合同工怎么了，如果不是你老爸这张老脸，你连这个合同工你都干不上，你明不明白？”
“好，好，我错了，还不行吗？爸，您可别生那么大的气了！”
我站起身，给父亲柔抚着胸口。
母亲揣着一碗茶走过来：“老头子，你就别生那么大的气了，孩子大了，她有自己的选择，你就随她去吧。”
“孩子这样，都是你惯的。”父亲生气地冲着母亲喊道。
然后，披衣进了自己的书房，“怦”地一声，狠狠地关上了房门。
又是一天的清晨，早饭时，父亲的精神格外好。他抬眼看了看正在低头背教案的我。
“小敏，你真的不小了，什么时候考虑成家的事儿？”
“爸，我还小呢。”我头也没抬地答。
“不小了，女孩子的事儿，误不得，一旦误了，就很难再遇到合适的了。敏呀，你不能再和爸使小性子了，要想想以后了，知道吗？”
我生气地摔下筷子。
“不吃了，我去上班了”。
“你给我站住”。父亲又一次怒吼道。
“我的话，你从来都不会听，是不是？你回答我！”
“爸，我求你，不要逼我，好不好？”
“我什么时候逼过你，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我怎么不让你省心了，我就是一辈子不嫁了，永远都不嫁了”。
话音未落，父亲抬手又是一个巴掌，我的脸上立刻显现出了五个红红的指印，我捂着发烫的脸，狠狠地盯着父亲。
“爸，你打我，你又打我，我恨你。”
说完，我掉转头，疯了一样地跑了出去。
这一天，我没有去上班，那个我早已不想去做的工作，丢掉也罢。
捂着发烫的脸，我心中想的最多的，仍是舅舅，那个疼我爱我的舅舅，从来不会动我一根指头的舅舅，此时，我是那么渴望见到他，依偎在他温暖宽阔的怀里，幸福的过一辈子。
没怎么思考的，我就来到了舅舅家，很巧，舅妈不在，领着两个孩子回娘家去了，家里，只有舅舅一个人。正在电视机前惬意地看电视。
当我如一个泪人般地出现在舅舅的面前时，舅舅惊呆了。
“怎么了，小敏，发生什么事了？”
“你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要和别人结婚，为什么？”
我歇斯底里地吼道。
“小敏，你到底怎么了，你这个样子，舅舅很心疼”。
舅舅站起身，慢慢地将我拥在怀里，轻轻地为我试去脸上的泪，那一刻，我的心，如此安宁，如此平静。
那一夜，我没有回家，我睡在了舅舅家，但是，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我睡在了两个孩子的卧室里，那一夜，舅舅一直握着我的手，并且，不停地为盖被子，不停地为我擦眼泪，我就在梦里一遍遍地喊着舅舅，一遍遍地流眼泪。舅舅就那样一直握着我的手，一夜未睡。
第二天，我醒来时，舅舅已经走了，他留了张纸条给我，
“小敏，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你一直都不肯说，但是，你流眼泪，让舅舅的心，很疼，真的很疼，无论怎样，请你要相信，舅舅还是那个最疼你最爱你的人，为了舅舅的这份爱，你一定要，珍惜你自己！”
看着这张纸条，我的泪再次如洪水一样的决堤，我爱的舅舅，也爱我，他的爱，没有说得太明确，但是，我知道，他爱我，这就够了。
我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心情好了大半，真想欢呼大叫，生活，也似乎在一瞬间，变得美好起来。
自此，舅妈不在家的这半个月，我成了舅舅家里的常客，我几乎每天都来，给舅舅洗衣，做饭，收拾房间。
由于我数日不去上班，加之平日的表现不好，学校最后开除了我，我成了一个没有工作的人，但是，我并不伤心，因为，我有舅舅。
父亲气得一病不起，他找不到我的人，几乎发动了家里所有的亲人和朋友，最后，在舅舅家里，母亲找到了我，母亲愤怒地揪着我的衣领，让我跟她回去，而此时的我，却固执地说：“舅舅的家，就是我的家，从此，我不会再回去！”
我在舅舅家里心安理得的住了下来。半个月后，舅妈回来了。看到我，她先是一愣，然后便温暖地笑了。
“小敏呀，什么时候来的？”。
“我来了好多天了，一直都在了”。因为我要舅舅，所以我决定不再退让。我的言语里，有着深深的刺。
听到我的回答，舅妈又是一愣。
“哦，你没上班吗？家里还好吧？”舅妈继续问道
“我没有工作了，学校把我辞掉了。家里还可以，没有什么大变化。”
“哦，那就好”。舅妈放下怀里的孩子。
“阿海，”舅妈朝着卧室喊到。
“舅舅不在，去电焊厂了。”我淡淡地答。
舅妈微微皱了皱眉头。走向阳台。
阳台上挂满了我新洗的衣物，包括舅舅的内衣和内裤。当然，还有我自己的内衣。
舅妈深深地看了看阳台上那些随风飘扬的衣物，然后若有所思地望向我
“小敏，你特别喜欢舅舅吗？”
“当然，因为，他是这个世界上最疼我的人”我报复地答道。
舅妈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她什么也没有说。
不一会，听到有人推门的声音：“小敏，我回来了，晚饭好了没有？我饿坏了。”
正要准备低头换鞋的舅舅，一眼看到了站在屋子正中的舅妈。
“丝瑞，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怎么，惊讶吗？不欢迎我回来吗？”舅妈冷冷地答。
“看你说的，哪儿能呢？你要是提前告诉我，我好去接你们”
舅舅说完，正要走向客厅。
我急忙走上前，一把搀住舅舅的胳膊。
“你回来啦，累了吧，一会咱们就开饭，今晚，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鲤鱼”我撒娇地说。
舅舅尴尬地站在我和舅妈中间，不知如何是好。
舅妈定定地看着我的眼睛，足足有几分钟。
最后，她什么也没有说，转身去了孩子的卧室。就在我去厨房准备晚餐的时候，舅妈忽然间从卧室里冲了出来，疯了一样地冲向舅舅，把一张纸条扔向了舅舅的脸。
“看看你们干的好事，我怎么会瞎了眼嫁给你，我为你们感到羞耻，我永远也不想再见到你们，我们离婚！”
舅妈疯狂地大喊道。
舅舅弯腰捡起地上的纸条，那是前几天，舅舅写给我的。
“丝瑞，你不要冲动，你听我解释”舅舅近乎哀求似地说。
“我不要听，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我不在的这么多天，你们到底背着我做了些什么？难怪你对你的这个外甥女这么好，原来，你们还有这么一层见不得人的关系。”
“啪”。舅妈的话还没有说完，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舅妈白嫩的脸上，顿时，烙上了五根红红的指印。
“好呀，你打我，你竟然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说完，舅妈疯了一样的冲向舅舅，两个人撕打在一起。
舅妈哪里是舅舅的对手，不一会，就被打得披头散发。一对可怜的孩子看到妈妈被打，也顿时哭成一片。
不一会，打斗声惊扰了左邻右舍，大家都纷纷围扰过来，劝解，拉架，足足有一个小时，才勉强把两个人分开。
舅妈的嗓子哭哑了，她大喊道：“你们给我记着，我永远都不会放过你们两个。”
说完，一边一个的拖起两个孩子，抹着眼泪，离开了。
得知消息的父母赶了过来，这一次，父亲没有打我，也许，他老了，打不动了，或许是，他真的对我寒了心，不想再打我了。
在众人猜疑的目光中，父亲慢慢地蹒跚地走了出去，他没有叫我跟他回家，只是简短而又哀伤地说。
“小敏，如果你还认我这个父亲，还认这个家，你就回来。”
最终，我还是和父亲一道回了家，而舅妈，也从此没有再回来，一个月后，舅舅和舅妈办理了离婚手续，从此，舅舅又成了一个自由人。
然而，我的心里，却没有半点喜悦。
因为，我真的不知道，明天，等待我的，又会是怎样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