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愿你真的幸福
舅舅结婚后,便和舅妈一起搬到了父亲为他准备好的新房里,只有偶尔闲暇的时候,才会过来到家里小坐,待的时间不长,母亲留他们吃饭,舅舅便推说家里有事脱不开身,来去匆匆间,几乎忘了我的存在。
从此,我很少能够看到舅舅,见不到他,我不知道,自己的心在何处,舅舅出走的那段日子,尽管心痛,但是我知道,舅舅终究还会回来,但是,这一次,舅舅是真的走了,从此,不会再回来了。
自此,我便很少回家,因为,我害怕面对那扇熟悉的门,害怕面对,一个人的孤单。就在前几天,痴痴傻傻的大哥,过马路时被车撞到了,虽然花去了巨额的医药费,但是,命总算是保住了,但是这一次,大哥却伤得不轻,病愈后的大哥,比以前更加的痴傻,母亲一夜之间,急白了头发。
我每天除了完成一定的教书任务,就是闲散地四处逛街,不想让自己静下来,静下来的时候,心太疼。父亲也曾几次三番地给我介绍男朋友,但是,都被我以各种理由推脱了,父亲最后实在拗不过我,也就不再提及此事。自此,我过起了,一个人自由自在的生活。
对于教书,我已经不再有当年刚上任时的热情,也可能是因为,这些调皮的学生,给我制造了太多的伤痛,先是王小东,再然后就是韩宇,他们的可恶行径让我心灰意冷,好在,现在的他们,是老实听话的,我不知道,他们的老实,是出于对我的敬重,还是仅仅出于对舅舅的惧怕。
心一旦散下来,就很难收回去,总之我只不过是一个合同工,难已转正,又何必那么认真呢,想到这里,我便恢复了以往的面目,开始化浓妆,穿时髦的衣服,洒名贵的香水。但是,舅舅给我买来的那双淡粉色高跟鞋,我却从此没有再穿过。
办公室里的女同胞们又继续着她们的特权了,开始无端的猜疑,小声的议论,如果她们喜欢,那就让她们去说好了,又有什么关系,因为我的心,已经痛得不会再痛了。
周末休息,是我盼望的日子,只可惜这个周末要留下来加班。每一个周末,舅舅都会过来。下了班,我匆匆地收拾好教案,拿着小包骑上单车快速地向家中奔去。
推开家门,我快速地搜寻了一圈,结果,我失望了,舅舅没有来。
“小敏,看什么呢,还不快点过来帮帮妈。”
母亲在厨房里叫道。
“妈,我有事,今晚不在家吃了。”
说完,我箭一般地冲了出去。
自己也说不清楚,是哪里来的勇气,特别想去看看舅舅,看一看他的新生活,是否如他所说的那样幸福。
舅舅的家并不远,骑着单车走了二十分钟,就到了。细细算来,我和舅舅已经有两个月没有见面了。
此时,正是春季,舅舅家的门前摆着几盆好看的盆景,盆景里的花儿,开得正艳,院子里,阵阵花香扑鼻,看得出,舅妈是一个有情调的女人,我这样想着,心里有着酸酸的味道。
院前,有两个小孩子在低头玩耍,我知道,那是舅妈带过来的两个孩子。孩子机灵可爱,格外逗人。其中一个仰起头问道:“你是谁呀,你找谁?”
听到孩子天真的问话,我没有回答,因为,我实在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另一个孩子接着问道:“你是要找爸爸,还是要找妈妈?”
爸爸,我听后,心紧紧地疼,他竟然称我的舅舅,是他的爸爸。
“小美,和谁说话呢?”
门开了,舅妈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我礼貌而僵硬地说道:“舅妈。是我!”
“哦,小敏呀,什么时候来的,快,屋里坐。”
我随着舅妈来到了屋内,四处环顾,竟然发现,屋子里,仍有我熟悉的气息。
屋子虽然简陋,但是,通过舅妈灵巧的双手,也布置得温馨可人。我从厨房走到客厅,再从客厅走到卧室,就这样一次次地走过来走过去。仿佛在寻找些什么。
“舅妈,舅呢?”我装作淡淡地问。
“哦,你舅还在电焊厂呢,这两天活忙,他每天都回来得很晚,你找他有事吗?”
“哦,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今儿周末,闲来没事,就来你家看看,呵呵。”我随口答道。
“小敏,你没事的时候,也可以常来,你舅忙,没时间过去,不过,他挺惦记你呢”说完,舅妈揣来一盘炒瓜子,放在茶几上。
“吃吧,敏,尝尝舅妈炒的瓜子,香不香?”
这时,门“吱”地一声开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老婆,我回来了,好饭了没有哇?”。舅舅的声音。
这一声“老婆”,让我的泪,在眼眶里打转。
“阿海,你光顾着忙了,你看谁来了。”
舅舅正低头换鞋,听到舅妈的声音,舅舅抬起头,正遇上我灼热的目光,舅舅也定定地望着我,似乎没有想到我会在他的家里出现,但仅仅只是一瞬,舅舅的目光就移开了。
“小敏呀,今天,怎么这么有空呀,单位不忙吗?”舅舅问道。
“学校放假,闲来没事,就过来了”我淡淡地答。眼睛却刻停留在舅舅的身上,看着他在客厅间忙来忙去。
“敏呀,今晚别走了,留在这吃饭吧”。舅妈一边抹着手里的油,一边说。
“不,我在家里吃过了,就是过来遛达溜达,天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这孩子,怎么说走就走了呢”舅妈说。
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回头怔怔地望了望舅舅,他的笑容,依如从前,可是,为什么,我会觉得,如此遥远。
我独自推着车子出来,身后的舅妈说道:“小敏,没事常来玩呀。”
“嗯,”我低低地答。
回头时,发现身后,只有舅妈一个人,舅舅竟然没有出来送我,最疼我的舅舅,竟然连送送我,都不舍得了。也许,现在的他,不希望我再打扰他平静的生活吧,也许,现在的他,是真的幸福吧,而且,我但愿,他是真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