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此开篇第一章也。话说唐李王朝本以长安为国都,而洛阳则一直被做为其陪都,又称东都。传说自从牡丹被武则天盛怒之下贬到洛阳以后,竟然开得无比艳丽,美不胜收。其实不然,据舒元舆《牡丹赋序》说:“天后之乡,西河也,有众香精舍,下有牡丹,其花特异,天后(则天)叹上苑之有缺,因命移植焉。”这正说明了武则天的家乡,早就种有许多牡丹,而其县品种“特异”,已超过京城的许多品种,因此,将家乡的珍稀品种移到都城来。后来,武则天在洛阳建立武周政权,将洛阳封为“神都”时,把长安的一些牡丹带到洛阳来,是合乎常理的事,也许并非是“贬”,但如果用此说法可以为牡丹披上一层神秘的面纱又何尝不可呢!自牡丹被迁入洛阳后,这东都城也就被赞为名符其实的牡丹之城,并以其做为历年的科举之地。
大唐开元年间,又开科举,天下举子无不争相应试。唐朝自武则天后,重视科举,广纳贤士,使天下有志者,有才者都得以有用武之地。今番又逢大比之年,所以洛阳城内的所有大小馆驿无不暴满。在城中最繁华的街市上,有一座“洛阳客栈”是一间相当气派的酒楼,而今也店无虚间,座无虚席了。
其中有一间上等客房被两位从山东来的客官包下,两人出手阔绰,乐善好施,广交朋友,使得其名大震,在众举子心中对其也尊敬有加。其中一人身材魁梧,形容不俗,此人姓杨名琼,字德明。另一位便是同他一并有鲁中双杰之称的才子叶忠,字敬安,此人也是一表人才。两人多是出群才学,英锐少年,且意气相投,学业相长,就像一家兄弟一般,极是要好的。今番二人也是应试来到洛阳,但是并不似其他举子把功名放在心上,反而一幅游山玩水,欲结交天下有识之士的样子。
这一日,二人起床洗漱,又要出去走走。小二殷勤侍候,热水,热汤,无微不至,也全是因了杨大官人不拘小节,出手大方。二人刚刚洗漱穿戴妥当,就听楼下喧闹不止,不知何因。依窗往楼下望去,但见二三个人围着一个紫袍紫巾的秀才在吵嚷着什么。便叫小二道:“小二,楼下何事,如此吵闹不堪?”小二闻声便一溜小跑下去打探,不多时,又嘣嘣嘣跑上楼来,打个揖说:“回杨大官人的话,楼下是几个挑夫在和一个秀才要工钱呢。看那意思,秀才的盘缠丢了,所以拿不出工钱了,几个人正吵着呢。”
“噢,小二。”杨琼看了看叶忠说:“你带我们下去看看。”
于是三个人出了门,走下楼梯,来到外面街上。分开众人,小二引着杨琼与叶忠便来到了人群当中。
“这位仁兄,”杨琼伸手抱腕施了个礼后说:“在下姓杨,名琼,字德明,家住山东青州府,不知仁兄在此为何事争吵?”
“有礼有礼”紫衣秀才也揖到:“在下姓李,名鸿,字明远,舍下扬州。本为大考在际,特从家乡赶来,行礼甚多,雇佣脚夫两名,帮助提携。不想盘缠保管不善,不知何时遗失了,到此,无亲无故,拿不出工钱。哎!如今怕是一天也呆不得了,更不能指望金科殿试了,这将如何是好?”
“原来如此!”杨琼笑笑:“不防事,请问李兄所欠工钱几何?”
“小弟来之前,以托同乡商人在此间租下客房,付下半月订钱,所以来时十分稳便。下船后才雇得脚夫,每人五十钱,直送到店中。可惜……现在竟连店也是住不得了。”李鸿哭丧着脸说。
“哎~~”杨琼伸手从钱袋中拿出两块碎银,对两位讨工钱的脚夫说:“小子不得无礼,李相公今番只是钱物被贼人所偷,无可奈何,又不是成心与你们赖账。相公好歹也是孔子门生,何况一共几个钱,值得你们这般无礼,若李兄此番高中,你们还敢如此看人不成。喏,这些钱拿去,余下的算李相公请小子喝酒,去吧!”
两名脚夫见有银子给,马上换了一幅笑脸:“大官人说的极是,是小的们无礼了,还请大官人恕罪。”说完都笑嘻嘻地退了下去。
脚夫去后,李公子千恩万谢,杨琼却再三回礼说:“李兄不要如此客气,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况且,我们都是应试的举子,也就是同科了,呵呵,同舟共济嘛!”
李公子见杨琼说得如此慷慨,便也不好太客套了。于是,杨琼便吩咐小二把李公子的行礼搬进客栈。凑巧的是,李公子订的也是“洛阳客栈”,只是一个楼上,一个楼下,一个是雅间,一个是普通客房而以。杨琼不光是因为性格使然,也是见李鸿仪表不俗,骨格清奇,谈吐有度,想来也不是人下之人,便愿意与其交好。
杨琼家住山东青州府,爷爷是永昌元年的进士,曾官居青州府盐运司副使,后来归隐田园。父亲却没有继承父业,而是做了商人,搞得若大一个家当,倒比爷爷更殷实。杨琼家里有姊妹三个,上面一个姐姐,与自己是同母,下面还有一个妹妹,是同父异母的。所以做为家中的独子,他从小便被所有人宠爱着,享受着绝无仅有的优待。这样就使得他说一不二,并且受家庭影响,他也从小养成了乐善好施,慷慨大方的气度和性情。同时,又不拘小节,常常穿花街渡柳巷,引三五良朋,观花赏月,风流不羁,但又从不做过格之事。杨琼自小便拜了一位高人为师,习学武艺,看看长成,不仅学了一身的本领,也结交了不少侠义之士。所以在青州府,三教九流,官场商场,提到青州杨家,都是尊敬有加的。叶忠家境较杨琼是低了许多,但祖上也世世代代都是书香门第。自生得姿容美秀,仪态翩翩,儒雅风流有飘然出世之表。
这晚,月上柳梢后,三人便让小二在后院设了酒菜,一起小酌。席间无非是聊些家世并入士之说,间或有一些慷慨激昂的愤世嫉俗。却越聊越觉相见恨晚,不知不觉已三更天了。酒过三旬菜过五味,也觉得李公子有些累了,于是互相别过归寝。
一宿无话,天明相聚后三人更觉投缘,一起游玩至晚方归,如此数日。这一天,白天游玩够了,用过晚饭却觉得不尽兴,杨琼二人便约李鸿道:“李兄在此并无亲族,想来夜间也无事打发,不如和为弟一起出去逛逛如何?”李鸿正觉无聊,又不好直接就去,于是谦让了一回,还是随杨琼两个去了。
不多时,只见一条繁华街巷在前,灯火通明,晃如白昼。一栋栋红砖绿瓦的院落便现在眼前,门前各各挂着大红灯笼,竖着酒旗,丝竹吟唱之声不绝于耳。李鸿早被眼前的灯影所迷惑,正不知是个什么去处,只见杨琼和叶忠二人径直朝一个高大的门楼里走去,自己便也跟了进来。门楼上悬着一个大扁,上书四个大字“牡丹别院”,等进了院子,更不知所措了。但见红绡碧缧,粉黛银屑,眼见着许多花簇簇的美貌女子,见人也不回避,也不羞怯,竟然对着几位陌生男人频送秋波,含情脉脉。李鸿正在发呆发傻,一位三十五六岁的女人,穿红着绿,金花银朵地摇摆着走了过来。见到杨琼忙忙施礼:“呀!杨大官人,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想是这几日忙,把我们家门都给忘了吧?哈哈哈……”说罢一阵脆声声地笑。
“妈妈,一向可好啊?”杨琼也不回礼,也不点头,一边说着一边往里就走:“姚、魏两位夫人可在啊?”
“呀,您来的真不巧。”妈妈一边说一边陪笑:“这二位夫人今天刚被杨丞相家的仆人接走,说是丞相家里今天设宴,要二位夫人前去帮衬……”
“妈妈,”不等妈妈说完,杨琼便一摆手,“我们今天是专门看二位夫人的,既然夫人们不在,我们也就不打扰了。”说罢转身就要往出走。
“哎~,杨大官人”妈妈忙着陪笑,“您别生气,夫人们不在,老身给几位爷找咱们家最好的姑娘,让爷们高兴。”
“妈妈,您就别开玩笑了。”叶忠说道,“谁不知道,你们家姚、魏两位夫人是洛阳城有名的美人啊,你找得出比她们更好的吗?”
说归说,总是来了,也没有回去的理,于是三个人还是在牡丹别院里吃喝了一回。醉已七分,三人告辞出来。一边走,李鸿一边问:“杨兄,恕小弟冒昧,这姚、魏两位夫人究竟何般模样,竟让兄长如此惦念?”
“哈哈哈,非也非也……”杨琼一边朗声笑着一边说道,“姚、魏二位夫人仍是此间花魁,不用说姿色过人,且此二人中姚夫人善吹箫,而魏夫人善抚琴,两人乃是孪生姊妹,只因父亲做官之时,不够稳便,贪污受贿,以至于事发后,被问了个死罪。整个家产尽数抄没,一家老少各奔西东,带累得两个如花似玉的孪生姊妹被官卖,好好的清白人家女儿竟落得青楼之名。哎~”
李鸿不免也跟着慨叹:“只可惜无缘得见啊!”
话音刚落,却见迎面驶来一辆马车,车后跟着着丫头老妈,花簇簇地走过。几个人不免回头目送,看看车轿停在了牡丹别院门前。从车上扶下两位天仙似的美人,不用问,定是牡丹夫人了。三人停住脚步,送目细观,但见二位夫人云浓落马髻,月淡黛修眉,体有瑞雪之容光,脸胜桃花之艳丽。行走腾挪之中,金莲步稳,婉转腰身,虽江梅映雪也不足比其风韵。真是美不胜收,美得让人目瞪口呆。
且说三位公子,见牡丹夫人回转,便欲再行到别院拜见。李公子便阻曰:“二位贤兄,今日甚晚了,想二位夫人一日帮衬,定是劳顿不堪,难免形容憔悴,何不来日再访?”
“李兄说得很是,没想到也是性情中人啊!哈哈……今日你我三人且回,待来日得便,再行一会也不无道理。”叶忠也如是说,于是三人径直回到客栈,自是各自慨叹一番,然后睡去。
次日一早,三人用过膳食,便又再来别院。此次前来,妈妈也照样热情寒喧,说明来意后,便由小丫头子把三位官人请进了内院。三位公子移步来到内院,又上了一座雅致的秀楼,小丫头便退下,由一位年纪略大些的掌事丫环接过,引进厅室分宾主落座。奉茶后,掌事丫环笑容满面地说道:“三位官人略坐,我家夫人正在梳妆,稍后便来行礼。”
不多时,但听得有裙裾之声,便有女人声音传来:“夫人到了!”接着有两个青衣小环掀开门帘,先是一位穿戴齐整的老妇人手棒着香炉,进屋径直走到窗边的几案边,把香炉摆正了,香气也跟着缭绕起来。随后跟进两粉衣粉裙的女子,手里各棒着一个托盘,盘里盛着白玉杯,闪在一旁。此时忽闻得幽香阵阵,虽说屋子里点着檀香,但却不比此香,原来这才是两位夫人扶持说笑着走将进来。和昨夜一样,一着黄衣,一着紫衣。见到三个位公子,便款款拜将下去:“三位公子有礼,幸遇不弃,久待多时,深感不安。”
“夫人多礼!”杨、叶、李三位公子站起回礼,“请夫人落坐。”
“公子请坐。”说罢,两位夫人走近,轻软软地坐了下去,黄衣夫人说道,“听妈妈说,三位公子昨夜便来下望我们姐妹,今日再来,奴家们得公子垂爱真是三生有幸啊。”
“夫人不要这般客气,我们今日特来拜会,皆因这位李兄想结实二位夫人。”叶忠言到,“李兄闻说二位夫人不仅容颜美丽,且操得一手好技艺,十分敬慕,想一睹为快,所以在下及杨兄便特来引荐一番。”
“是啊,”杨琼也附言道,“此位李公子,为人忠厚老实,且才华无双,今番会试,定为榜首,想来与二位夫人厮见,也不辱没了夫人。”
“杨公子说哪里话,我们姐妹在这下稍首里,怎得如此幸事,得遇几位贵人?”紫衣夫人也举目观之,“这位便是李公子吧,真是仪表堂堂,气度不凡啊,想是杨公子是何等人物,等闲人又怎么能和杨公子交往呢?”
“呵呵……二位夫人也是识人之人啊!”叶忠兴致又添,“李兄,我先不说,你来猜猜看,二位夫人中谁是姐姐,谁是妹妹?谁是姚夫人,谁是魏夫人?”
“叶兄又来考我,容我想想。”李鸿沉默片刻说道,“请恕在下无礼了,想是这位着黄衣的该是姐姐,姚夫人;这位着紫衣的就是妹妹,魏夫人了。但不知是否说得准确?”
“哈哈……”此一番话,说得整屋子的人都跟着笑了起来。酒菜也在谈话之间都一一备齐。姚夫人命粉衣丫环道:“红芍,给官人们把酒都斟满了。”其中一粉衣小环闻声上前。姚夫人又接着面向李公子道,“不知李公子是如何得知我姐妹二位的排行的呢?”
“这个不难,但凭服饰便知。”众人向夫人看去,姚夫人身着鹅黄色纱衣,魏夫人则身着绛紫色纱衣,二人皆似花月之仙一般且十分相像,如不用衣色区分,实难分辨,“都说牡丹花乃花中之王,而举国又以洛阳为最,此处又名曰‘牡丹别院’,想是以意托二夫人为花魁之意。而牡丹之中,当以姚黄魏紫为花中极品,又兼两位夫人国色天香,也当之无愧也。这番皆是在下推测,若有差池,请勿怪罪!”
“哈哈……”又是满屋笑声,依然姚夫人答话,“李公子果然是天子门生,才思过人啊,想来今科榜首定当在三位当中了。我敬诸位一杯,但愿高中之时,不要忘记此时相待之情。”
“姚夫人真是会说话,怎见得我们就是今科榜上有名了?”杨公子戏到,“想那才华满腹之人,古今不知多少,有多少不能得志之人啊?想是你说得太过了吧,哈哈哈……”
“杨公子说得倒也不假,此间有一人,想其才华,天下没有几人能出其右者,如今正为官在朝,当年虽才华满腹却也不能得中头魁。想来,说什么金科选才,只不过是哄哄小孩子吧。”魏夫人忽提起一人,使得众人皆有疑问。
“噢,此是何人?”杨公子问道。
“蜀中李谪仙是也。”魏夫人说到,“想当年,他到长安应举,偶遇翰林学士贺知章贺内翰,便留住于贺内翰宅中。因那科南省试官正是杨宰相,监视官是太尉高力士。贺内翰因曾与二人皆有相识,便写了谏涵,二人却不悦,说贺内涵收了贿银,而在他们这儿讨空白人情,记恨在心。到得大比之时,却叫此才子受尽污辱,还谈及什么功名?”
“噢,竟有此等事?”杨琼当时怒目圆睁,“真是天理不爽,公道全无。”
“哎~杨公子。”姚夫人笑道,“此间可不是生气的去处,我这妹妹,心直口快,许多说话都不讲个所在,也是没把几位当外人了,还请见谅。”魏夫人也自知失言,举杯陪罪……
酒宴至兴之时,姚、魏二夫人起身演奏起技艺歌舞,真是:花团锦簇,莺歌燕舞,浓情之时如百鸟朝凤,悠远之处若兰花入谷。
三位直吃得九分醉了,才放得酒杯,回转客栈。正是:世间多少英雄气,换做几何窈窕姿?
看看不多日,正值三月初三日,春闱开科。天下有识之士多齐聚一堂,第一场考诗和赋;第二场考论议;第三场考对策;第四场考经文。四场下来,人间百态便暴露无遗:那有才有德的,才思敏捷笔走游龙;那无才无德的便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啊,哭的笑的,疯的傻的……只等放榜,一切都有定数了。
话不多提,单表杨琼一干人等。恩科一完,三个人便说说笑笑往客栈走。李鸿先开言道:“怎么样?杨兄,叶兄,如今恩科已毕,不知感觉如何?”
“哈哈,正想问李兄考得如何。”杨琼哈哈大笑,“不瞒李兄,在下本无意功名,只是家父为小弟此番科举不惜重金买了个家事,希望一来见些世面,二来结交一些儒家子弟,并不以此为意的。”看官,你道何为买了个家事?在唐朝年间,科举的秀才是不能商贾人家出身的,而杨琼之祖曾为官,但其父并不曾有功名,而且是行商的,这样人家的子弟是没有资格参加考试的。而杨琼能够参加,是其父用钱买了个虚官,这样便是官宦子弟了,当然可以入闱。
“呵呵,在下也是将功名视为浮云,目今朝政紊乱,公道全无,请托者登高第,纳贿者获科名。想想诸多有孔孟之贤者,却不能登科,呵呵,不中也罢,不中也罢。”叶忠似十分感慨。
“叶兄所言虽实,但遇了这等时势,我等也不可只顾自己安逸,该以天下黎民为念,舍小我,全大我才是啊。”李鸿颇为严词,“两位仁兄有所不知,此前姚、魏二位夫人所讲李谪仙之事确有其事啊!”
“噢?”杨琼甚为在意,“如何果有其事?”
“姚、魏二位夫人所讲的李谪仙,今日我在场中,写过文章,无聊之时听得那考官等偶谈此事,便留心听了一听。那李白自称青莲居士,吾辈虽久闻其名,却无缘相识,此人骨格清奇,飘然姿容,出口成章,锦心绣口。可惜……”李鸿叹道,“可惜他‘恃才傲物,把谁都不放在眼里,不懂得婉转行事’,这都是那些考官的原话,虽有些庸俗,却也算有几分道理。有人说,他往年应试之时,入得场去,那李白才思有余,一挥而就,一般学子只做得一二,此人竟已交卷。”
“噢?”叶忠惊道,“此人竟如此才学,真是天人也。”
“叶兄所言极是。”李鸿再叹道,“可惜……”
“可惜什么?”杨琼问道。
“可惜正如二位夫人所说,那试官杨国忠却因无有贿礼,而迁怒于李白,竟也不看文字。但见卷子上有李白名字,便乱笔涂道:‘此等书生只好与我磨墨。’而那高力士也凑着趣道:‘此等书生为我磨墨也不当得,只好与我着袜脱靴。’又喝令将此才子推抢了出去。许多同科之人都为此气愤,不平,但又无可奈何。任此二人依权泄私愤,哎~~”李鸿再叹道,“真是不愿文章中天下,只愿文章中试官啊!”
一番话说得杨琼叶忠二人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岂有此理,此等老儿不要让我遇见。”杨琼愤然说道,“不要让我中了科举,要是与此二人同朝为官,定让他们死在我的刀下。”
“杨兄,不得高声啊,小心惹祸上身。”李鸿忙拦道。
“李兄多虑了,似此小人,我怕他则甚?”杨琼忽想道,“那此人后来如何了?”
“听说现在朝为官,皇上对其宠爱有加,曾御手调羹,特赐‘打马入宫’。天子又赐李白可以遍游内苑,令内侍以美酒相随,随其酣饮。每每宫中宴饮,李白便奉召而入,连贵妃也敬重有加。”李鸿低声说道。
“噢?”叶忠不解,“即是科举都不曾考得,如何便有此等荣耀?”
“好像是说,他曾奉召进宫,为皇帝拟定下番诏书……”
“那金殿之上,有多少文武百官,为何要他一个落难的秀才来拟定诏书,岂不笑话?”叶忠不等李鸿说完,便笑到,“想是李兄杜撰出来,逗我们笑的吧。”
“叶兄听我细说啊!”李似有急状,“李白被推出考场,不能入试,很是不平,发誓他日有机会定要杨国忠磨墨,高力士脱靴。也事有凑巧,一年之后,有番使入京,承上国书,可皇上拆开番书,只见满纸鸟纹兽迹,竟然一字不识。传遍朝中,却都双目如盲,无一人晓得,于是龙颜大怒。最后,贺内翰向天子推举李白,皇上亲赐李白进士及第,着紫袍金带,纱帽象简入宫。那李白却不负皇恩,使得那番使面如土色,山呼万岁辞朝,回国后又承上降表,愿年年进贡,岁岁来朝。而其间,他又报了污辱之仇,草似诏书之时,皇上命杨国忠为其磨墨,高力十为其脱靴,好不威风。”
“原来如此!难怪受此礼遇,想是绝世之才啊!”几人一路谈论便到了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