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零隔壁式穿行者》目录

第一章 七星

诸子简 《零隔壁式穿行者》 玄幻小说 2009-11-03 22:11 责任编辑:蓂荚低吟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03362 · CHAPTER-00021269

月缺之夜,当你仰望星空时,你会看到密密麻麻的星星,因为可望而不可即,你也许会因此生出许多幻想,是的,几乎每个人都有过或多或少或虚无或飘渺的美妙想象。因为距离所以美,因为一无所知,所以丰富多彩,我不得不承认,对着星空幻想是每个人神圣不可侵犯的权利。

天上到底有什么?许多年前我的回答是神仙和天使。因为我觉得,每一颗星星上都必然住着一位神仙,而你的每一次翘首远望都是因为你感应到了天使的呼唤。

许多年后,再望那片星天,我看到的是遥远的故事。

古有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之生皆由道,万物之终,亦皆归于道。

在北天之中有七星,合而为斗,号北斗七星。七星之上自然住着七位大仙,又号星君,他们分别是,北斗第一阳明贪狼星君、北斗第二阴精巨门星君、北斗第三真人禄存星君、北斗第四玄冥文曲星君、北斗第五丹元廉贞星君、北斗第六北极武曲星君、北斗第七天关破军星君。七位大仙因为名气太大,后台太硬,职位太重要,神力太猛,玉帝也不敢乱动他们,只要不给他老人家惹麻烦就谢天谢地了,而存在总是这么不如人意,或者说出人意料,你越不想发生的事,往往总会很快就闯入你的生活,触不及防之中已被撞了个满怀。当你真正了解了这七位星君之后,你就会深深体会到玉帝的烦恼了。

先说这贪狼星君,身貌秀伟,肌如佩玉,声如银铃,不知迷倒了多少神女仙子,且这位大仙本人也不检点,整日混在一群仙子中,还好一直没出触犯天规的事儿。他也算是个聪明的大仙,知道玉帝早有拿他开刀的意思,所以虽积了一肚子歪水,却也没做半件出格的事。每天在玉香堆里,百花丛中,乐哉逍遥的,就算哪天真被玉帝开刷了,也可以自豪的说一句,不枉此生了。

巨门星君却是个女仙,没有什么神力,但有一项绝活,种花。不知道为什么,她种的花似乎有一种特殊的魔力,神仙闻了,或悔恨万千,或欣喜不已;凡人闻了,都会感动得泪流不止。有一天一位天仙对她的花给出了一个很精辟的评价,花如其心,如缓流如素琴,如流岚如霞云,见者服美,闻者沁心。说者无心,听者却动了情,这一动情就如春风扶绿,为大地增了许多颜色。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禄存星君本是个乞丐,一生穷困潦倒,看尽人间疾苦,也吃尽人间疾苦。拿着个破碗讨了一辈子百家饭,还饥一顿饱一顿的。有一天一个西方来的瘦和尚拿了个铁钵讨饭讨到一条陋巷,因为是外国来的,又叽叽咕咕不知讲些什么鬼话鸟语,一路走来,几百里没有讨到一粒米,这天终于抗不住,饿晕了。晚上小巷里走来一个乞丐,看地上倒着个人,正好下午在某饭店里讨了点剩菜,还没吃,走近和尚一看还没死,只是饿晕了,在拿伟大的善良本性的驱使下就把那点剩菜喂给了那和尚,和尚慢慢缓过神,一看是个乞丐救了自己,感慨万千,流下两行怜悯的泪,他怜悯的可不是一两个人,而是当时全世界的人,所以这不是个一般的人,别称圣人,圣人第二天天一亮就走了,但他心里已永远记下了一个乞丐。许多年后,在某个夜晚,乞丐做了个梦,他上了天庭,而且被莫名其妙的封了神。

文曲星君做人时可说是生不逢时,命途多舛。其人本是百年不出的大才子,有过目不忘的天赋,而且悟性极高,但要看破红尘还是很难的,因为自幼被公认为神童,老师自愧不如,乡里闻名登门造访的人不计其数,有的目的很单纯,就是要一睹才子姿容,有的则来探虚实,还有的是来巴结奉承的,反正是天天门庭若市,热闹得很。来了的人走时就成了免费的宣传队伍,空闲时总要说点什么,说话是很要一点艺术的,没水平别人听几句就乏味了,而要吸引住听者,最好是将人说成神,将老鼠说成老虎,所以越传越玄。但这位才子生不逢时呀,当时的皇帝就是个地痞流氓,最憎恨文化人,听到有个神乎其神的文化人自然是要杀鸡儆猴,都拜那帮耍噱头的家伙所赐,很快才子的不幸降临了,抄家,贬为庶民,另加后世万世不得为官,一句话把这人往死里整。本来还以为学富五车就可加官进爵,现在一切幻想都破灭了。不世出的才子一夜之间成了流浪汉。从此这位流浪汉开始了隐姓埋名浪迹天涯的生活,为了活下去,只有靠卖些字画混口饭吃。直到一天的某个黄昏,他邂逅了一位绝代佳人,回去后画了一幅水墨画,传闻那天晚上那位佳人竟然从画里走了出来。随后的事就更玄了,一天他为他的佳人画画,画着画着就到了另一个世界,按天上的说法,他已经画遍天下所有美的事物,所以请他上天堂看看。但此人相当孤僻,成了仙后也很少与其他大仙交往,孤居一星。

廉贞星君本是个自恃才高的轻狂书生,落地于一王氏家大族,字文韬,名敏岳,赖天不弃,得了一副好皮囊,但此生学不求精行不有终,还任自觉得禀赋极高,学了几句歪诗稍通其意就开始狂放造作,且一发不可收,从此以文豪自居,全不把古今文士放在眼里,还说什么千古文章皆归余矣。他有一位叫张维奇的朋友也稍通文墨,看了他的诗文后只是诡异的笑个不停。王狂人听着咬牙切齿,走过去便恨问:“子伯莽夫(张维奇字子伯)何故如此辱人?”

“文韬兄息怒,古人云文如其人,我观文韬兄之诗文,恰如黠狐行林狂夫过市,知其实者何有不笑哉。”

“你如此糟践我文章侮辱我人格,好生你已了不得了,改日也拿你的诗文来看看。”

“唉,文韬兄,我是越来越觉得,我当初真看错了人呀!”

“此话怎讲?”

“自古非凡之人必有非凡之眼界,论文墨我张维奇算什么呀,文韬兄竟硬是要和我争个高低,足见文韬兄也不过尔尔。如若文韬兄作诗能与杜子美李太白媲美,为文可于韩昌黎相及,天下谁人不知你王敏岳之大名,又何必如现今这般,闭门作诗,孤芳自赏。”张维奇这一席话说下来,说得王敏岳这狂生也暗生惭怍,没再搭只言片语。

从此以后王狂人开始学着谦虚上进,读了不少诗文,且越读越觉察到自己当初的幼稚,慢慢的也学着谦恭起来。有一日他读到孔夫子的《论语》,大为感叹,于是立志当一个合格的君子,但当一阵君子后又觉似被什么东西给绑缚住了,言行很不自由。正巧一日,读到了《墨子》,大受感化,又立志要行游天下施兼爱非攻之理,游走传教了几年后又觉世人各个都如框在框子里任人宰割的兔子,只信尊卑有序的那一套。再后来又读了老庄哲学,似被点化,一门心思想着返归自然,找了个地方把自己隐藏起来,平时也写写诗,画下画,但久了又厌倦了,于是又出山,从新去看他存在的世界,也从新去看待人这种神奇的存在,虽有零星的独到见解但直到安然辞世那天也没能出什么集子成什么一家之言。纵观王学士一生,虽然吃五谷之粮学百家之学,但忙活了一辈子也没多大长进,因为没有留下什么鸿篇巨制,也没有干过轰轰烈烈的大事,后大半辈子行游四海,广交朋友,一辈子就那样稀里糊涂的过了。也许是一辈子好学上进,也可能是交对了朋友,后来迷迷糊糊就上了天庭,当了个什么廉贞星君。

武曲星君和破军星君都是猛将出生,当年杀人如麻,做仙以后也没闲着,天天站岗值勤,把卫天门,毫不马虎。

北斗七星看上去是合而为斗,其实关系很复杂,内部矛盾重重。就拿那贪狼星君与文曲星君来说吧,贪狼星君虽长得帅却才能平平,而他最喜欢的几个仙子却都不喜欢他,因为她们爱帅哥更爱才子。文曲星君这大才子平日寡言少语,但一说话就会锋芒毕露,直刺敌人心脏,且毫不手软。他就曾在众仙面前批评贪狼星君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是个天庭败类,还另给他取了个雅号,色狼星君。两个人唯一的一个共识就是但愿与某某老死不相往来,而且这种想法已经根深蒂固,有贪狼星君的地方绝对不会有文曲星君,同样有文曲星君的地方也绝对不会有贪狼星君。

再说贪狼星君和巨门星君与廉贞星君吧,三个人的关系像一团乱麻。自从贪狼星君第一眼看到巨门星君时就彻底分不出东南西北了,但他讨厌巨门星君花园的花,因为每次他一闻到那花香就要恶心好几个星期,而且有很深的愧疚感。而自从廉贞星君对巨门星君的花给出了评价以后,巨门星君就彻底告别了心灵的孤独,她觉得自己终于遇到了生命中的唯一,也叫知音,但很可惜,这一天来得太迟了。而巨门星君与廉贞星君其实也是有矛盾的,而且这种矛盾是无影无形的,他不是权力的斗争,也不是个人的喜恶,事实上廉贞星君对巨门星君还是挺有好感的,但他们之间的矛盾决定了他们两个人必然属于不同的世界,因为他们的矛盾是性格的矛盾。巨门星君内敛寡言,不好交往,甚至非万不得已不会讲半个字,可谓一字千金,而廉贞星君为人直爽,好交往,待人诚恳,而且每到一处都喜欢发表一点自己的评论,比如那句对巨门星君的花的评论,其实是出之无意,当然这种无意也是以发自内心为基础的。形象点说,他们的性格就像一矛一盾,离了不行,近了也不行,又如长刺的豪猪,要温暖就很可能被刺伤,不要温暖就很可能被冻僵。不得不说是一对苦命鸳鸯呀!

禄存星君本来是很安分的,属于那种专业中间派人物,对道德才能女人等方面的要求都不太高,但也许是当乞丐当久了,饿怕了,苦怕了,于是对钱特别垂青,因为有钱就会有充分的生活保障。虽然当神仙不愁吃不愁穿,但心理总有点东西在作祟,于是这位乞丐出生的禄存星君瞒着众仙做了一件很出格的事,建了一栋玉金宫,很明显就是一座以金玉为主要材料建的仙宫。这一举动可大大惹怒了玉帝,因为玉金宫是他老人家的专有物,在文明的天庭里金玉不只是物质,更是一种最高权力的象征。玉帝虽生气了,但因为禄存星君的后台太硬,对于这个不懂规矩的家伙也没把他怎样,只是把玉金宫拆了,并借此机会给众仙上了一节天规课。从此大家都知道了,禄存星君是哪路货色的神仙了,没文化,没教养,没能耐,不懂规矩,全靠后台撑腰。这样的神仙自然是不太受欢迎的,事实上这位禄存星君也不太在乎别人对他的评价,因为他的要求很低,只要有饭吃有房住不挨饿受冻就阿弥陀佛谢天谢地了,再怎么说神仙的评价总比世人的侮辱好听,再怎么说也是神仙吗。不过话说回来,禄存星君也确实挺孤单的,除非公事,没几个神仙会到他那去转悠,只有一个例外,那就是廉贞星君,他诗性来了的时候,也提几壶酒到禄存星君那逛逛。

武曲星君与破军星君也是有矛盾的,就如同处一室同侍一夫的两个女人,总是有唯我独大的想法,看不起对方,相互鄙视。而文臣与武将之间的矛盾是自古有之的,文臣嫌武将太鲁莽血腥,武将则认为文臣太软弱无能。从上面也简略可知七位星君之间的矛盾确实是层层叠叠,纷繁复杂,三言两语根本讲不清。更可怕的是这些矛盾就如刚冒尖的野草,正一日日以不可预想的速度生长着,后果很严重,甚至可怕。七仙乱了七星也就乱了,七星大乱,不只波及天庭还会波及人间,对于这个问题玉皇大帝也早已有较深的认识,但想破脑壳也实在没有想出个解决问题的好办法。事实证明有问题就必有解决问题的方法,最重要的是要看这问题落在了谁的手上,玉皇大帝的苦恼就是整个天庭的苦恼,玉帝实在想不出办法,就找来他最信赖的大仙们,共同探讨这个问题的解决方法,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胡子眉毛拔了一大把,也没想出个可行的办法来。话又说回来,其实对外的问题好解决,缓和一点坐下来喝两杯茶,商量商量,激烈点的就拳脚相对,三下五除二,很快就解决了,对内的问题就没那么简单,不说万全之策,就是要想出几条馊主意都很难。问题没有解决并不代表玉帝和大仙们不够聪明,而是缺少了一点点化,但很快一件小事的发生点化了一位大仙。

某日,群仙正在天宫享受宴饮之乐时,突然天庭之东闪过一道紫光,群仙悸动,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玉帝立即叫来千里眼顺风耳去探个究竟,一眨眼功夫千里眼顺风耳两位大仙就面带愁容的回来了。

“到底出了何事,赶快报来。”玉帝忙问。

“启禀玉帝,是天庭之东的一个法力强大的魔头在施法作乱。一个叫七星镇的小镇正被漫天乌云重重包围着。”

“是何方妖魔,竟敢如此大胆。”

“是个修道不成,反成魔的奇人。”

“他到底想干什么?”

“暂不清楚。”

“那快去探个明白。”

千里眼顺风耳又领了命去了。

原来只是虚惊一场,很多大仙都这样想,但事情还没彻底弄明白前,大家还是有点放心不下,因为搞不好又出个什么石猴,大闹一场天宫,再把这帮老头子折腾一回,那可不是件什么好玩的事。

很快千里眼顺风耳又回来了。

“太。。太。。太可怕了。”千里眼吞吞吐吐的说,双唇还打着颤。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群仙忙问。

“杀戮,纯粹是惨绝人寰的杀戮,横尸遍野,血流成河,整个小镇层叠交错的全是血腥反胃的尸骨。”众仙听了无不愕然,太白星君在一旁搬了一下手指头后却笑了起来。

所谓善恶正邪乃同胞兄弟也,恶横行必有善治之。

很快又有一仙来报,说七星镇上空突然出现一张金光巨网,把乌云严严包裹着,有一游山道人正在一旁施法破咒。

听到这里众仙又缓了口气。

“玉帝,老仙请求下界去一助道人破食人狂魔魔咒。”众仙寻声看过去,原来是太白星君。

“小仙愿同往。”武曲星君抢道。

“小仙也愿同往,誓取狂魔首级。”破军星君也抢道。

“好。恩准。”

“陛下,不好,老仙一人去足矣。”

武曲星君和破门星君以为太白星君是想抢头功,气得不得了。

“怎么个不好法?”玉帝问。

太白星君随即走到玉帝座前,提上一条小纸条,上面写着:老仙已找到化解七仙矛盾的方法,但这个重任只有我一人去才能完成,请陛下恩准。

玉帝也不知太白星君在搞什么鬼,但看到可以化解七仙之间的矛盾,同时还有对老头子的信任,玉帝同意了太白星君的请求。

武曲星君和破门星君恨得咬牙切齿。

太白星君乘青云驭天风而至七星镇,此时游山道人正在破咒,准备一举灭了狂魔。

“道人且慢!”太白星君远远喊道。游山道人回头一看原来是老始祖,便停下了施法。

“星君累身不远万里来报,不知有何指教。”

“食人狂魔不能杀。”

“为什么?”

“因为他还有更大的作用,你只要把他镇住就可,这是玉皇大帝的指令。”

老始祖发话,还有玉帝口令,游山道人哪有不听的道理。

在老始祖的配合帮助下,游山道人收了天网,天网越收越小,最后变成一张小网,把食人狂魔包得严严实实,使其动弹不得,随后又以一把千年桃心木剑刺入狂魔胸腔,使其动弹不得,一动则木剑割破心膜,痛得狂魔生不如死,又以千年寒蟾封其口,使其不能吸入阴气,狂魔的四肢皆用银针封死,这样狂魔即动弹不得,又还留了一口活气。随后以一桃木棺,将狂魔葬于七斗山向阳坡上。

解决了食人狂魔后,太白星君随即返回了天堂,因为玉帝在等他解决七星矛盾的答案。

太白星君回到天庭时,玉宴已结束,因为千里眼顺风耳早把降魔的结果上报给了看热闹的群仙们。有许多大仙走时还有点愤愤不平,他们认为,即使太白星君不去,游山道人也足以降服食人狂魔,好大一个便宜就给这老滑头给占了。

太白星君来到玉帝宫廷,玉帝已等了一段时间了。也不说星君威猛实天庭之福万民之福之类的套话,直接开门见山就问:“老星君在纸条上写的解决七星矛盾的方法到底是什么,快点讲给寡人听听。”

“请问陛下,花要茁壮成长,是不是要有充分的阳光水分和适宜的温度?”

“星君说这个干嘛?”

“星君希望陛下给个明确的答复。”

玉帝顿了一下,没别的可辩驳,就说了个是。

“这不是个简单的问题,因为这个问题中蕴藏着相当深刻的哲理,那就是一切事物的发生必须要具备十足的条件,当这些条件不够时,就必须要创造一定的条件。七星不合,主要是因为他们不能相互肯定,而要肯定一个人是相当困难的,它或许须要生死与共的经历,也或许须要千难万险的波折,还可能是对某人的品德和才能的彻底肯定。而这一切的发生就像一出好戏,必须有一个舞台,当食人狂魔出现那一刻,我找到了那个平台,那个化解七星矛盾的平台。”

玉帝这位万王之王,人是敦厚老实,但脑子确实有点不好使,听了半天越听越是云里雾里不知去向了。看着玉帝一脸的疑惑,太白星君终于说了点实际的东西。

“陛下,我这次下凡并不是要去除食人狂魔,恰相反我是去救食人狂魔的。”

“什么?”

“陛下且听我说,我之所以要救狂魔,是因为他还有更大的用处,他就是化解七仙矛盾的关键。”

这回玉帝可听蒙了。

“陛下,我之所以不让游山道人除掉食人狂魔,我是想把他留给七星君呀!”

这话讲得就有点不靠谱了,哪要七星君合力出击,光是武曲星君破军星君两个都还嫌太多了。玉帝是这么想的,所以他就越听越糊涂了。显然对于这个问题太白星君也是早有思考的,玉帝没有找到的答案,太白星君找到了,既然当仙不实际,那就叫他们去当民,并肩战斗,共历生死。太白星君看着玉帝又是一脸疑惑,也不转弯抹角了,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结果换来一句很突兀的,是呀寡人刚才怎么就没想到。显然玉帝是很赞成太白星君的,但想了一会儿,又觉得似乎不妥。因为武曲星君和破军星君把守的是天门,位置相当重要,这是天庭最后一道防线,也是最关键的一道防线。而且把大仙发下凡间就等于古代的发配边疆,至少须要一个可以服众的说法吧。想到这里玉帝又一脸的难色。

“老星君的主意是好,但寡人觉得还是不妥。”

“怎么个不妥法?”

“武曲星君和破军星君身处要位,绝不可委身下凡,而且没有一个可以服众的借口,怎么可以随随便便打发大仙下凡。”玉帝说完后,太白星君也觉得很对,一时也找不到对策,就这样沉默了一阵。要说处理问题,最怕遇到脑子死板的人,还好玉帝脑子死板,太白星君的脑子还不太死板。

“陛下,老仙私自认为要解决这个问题其实也不难,灵活一点就可以了。其实七星君之间的矛盾主要在五文君,像武曲星君和破军星君之间的矛盾根本不算什么矛盾。五文君归位多时了,没干过几件实事,就说人间有难,叫五文君下凡为民除害,以彰正义,五文军不可能不听命。”

这回玉帝还是没犯迷糊,但他是不会自己亲自插手此事的,于是说了句:那此事就烦劳老星君了。意思是这事你去办,对我而言,办不好没关系,办得好最好。对你而言,办好了别人夸英明的是我,骂愚妄的是你,你自己看着办吧。太白星君是个干实事的神仙,玉帝有命,就算粉身碎骨也再所不辞,所以他领命走了。

奇怪的是,好长一段时间了,太白星君既没去找七位星君,也没到玉帝那汇报成绩,好像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了,而七星这又出麻烦了,而这些麻烦正是太白星君所期待的。

第一个惹出麻烦的是贪狼星君,麻烦的根源在于这位有点英俊又有点好色的星君不知何日从哪位仙子那学会了隐身术。这下麻烦可大了,这就好比给一只狼围了个羊圈,里面肥羊瘦羊老羊嫩羊全成了待宰的羊,狼饿了闯进羊圈就可为所欲为。于是天上的仙子倒霉了,因为随时随地都可能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们看,这是相当可怕的,特别对那些如花似玉的仙子。

话说有一天贪狼星君突然想起月宫里面有位倾国倾城的美人儿,便二话不说就奔月宫去了,本来想一睹嫦娥玉体的娇美匀细和光洁,但月球白天热得出奇晚上又冷得出奇,嫦娥早已忘记了沐浴的习惯,而且在月光如水的时候,那皎洁的柔光不只可以洗净人的肉体,还可洗涤人的灵魂。所以对于嫦娥,沐浴这种愚蠢的行为纯属多余。在月宫蹲点跟踪了几个月,身体和心理终于开始消受不住了,没办法,只有灰溜溜往回走,可这位贪狼星君走得太匆忙,竟忘了隐形,一出门就遇到了伐木工吴刚,吴刚一看是贪狼星君,当时气得把斧头柄都握碎了,因为贪狼星君实在是威名远播,海内闻名。吴刚愤怒了,贪狼星君倒霉了,贪狼星君不知何时只听得自己的背部受到了猛烈攻击,来不及回看,又遭连环打击,几个月不进饭菜的贪狼星君毫无反抗能力,使出最后一点能量隐了形,逃过一劫,回到自己的星宫,当即吐了一大口乌血,晕死过去。还好有位仙子久不见贪狼星君外出活动,偏巧路过就登门造访了,这才捡回了贪狼星君一条命。这事并没有就此结束,吴刚觉得还没出够气,于是未经玉帝批示,擅自离开月宫来找贪狼星君算账来了。当吴刚来到贪狼星君来到星宫时,只闻到一股很浓的药味,四处找了一下,发现一张床榻上躺着奄奄一息的贪狼星君。在贪狼星君没有出现之前,吴刚自认为自己是天庭第一大帅哥,当吴刚真正看到贪狼星君的面容时他自信的心出现了动摇,一个气息奄奄的废物,即使一脸惨白却依旧魅力四射,他感到从未有过的惶恐,在这种惶恐的操纵下,他决定做一件超级缺德的事,毁了贪狼星君的容。正当吴刚拿着把刀子向贪狼星君走去时,小仙子出现了,她知道自己斗不过吴刚,她很清楚这一点,但她还是冲了上去,不是搞突袭,而是去挡刀子。她站在榻前,哭着请求吴刚放了贪狼星君一马。

“走开,这事与你无关。”

小仙子只是流泪摇头。

“我最后说一句,滚开。”

小仙子还是流泪摇头,吴刚一挥手,小仙子飞到了一旁的墙角。小仙子嘴角流着血,从地上爬起,艰难爬到榻前,用纤弱的手去抓住吴刚的裤脚,吴刚好像突然转了念头,他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不相信小仙子会继续自己愚蠢的行为,然而小仙子用生命证明了一点,于某些东西面前,生命永远都只是次要的。小仙子一次次被某种愤怒的力量抛向墙角,又一次次坚强的从墙角爬起,一次次一次次的向吴刚证明爱的勇往直前和不顾一切。直到倒下那一刻,她的眼睛还是饱含泪水,似乎只有泪水能安抚她身体的伤痛。小仙子倒下了,吴刚像一具残骸回到了他该去的地方,继续做着他该做的事。

小仙子的伤只是点皮外之伤,没过多久她就醒了,忍着一身的伤痛从地上爬起,看见贪狼星君毫发无伤的躺在榻上,心里感到一种无法言说的快乐。她又忍痛回到厨房熬药,熬一剂很苦很苦的药。

在小仙子的精心照料下,贪狼星君很快好了起来,对于眼前这个救了自己两次的小仙子,贪狼星君却并不认识,也不敢兴趣,因为她没有巨门星君的身材和气质,也没有嫦娥的娇媚动人,她只是个最平凡的仙子。他对她说的唯一一句发自肺腑的话就是一句简单的谢谢。他觉得自己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就用我现在完全可以自理已不须要人照顾了的话来打发小仙子,小仙子看贪狼星君确实好得差不多了,也没说什么,就那样一身不吭的走了,甚至没有告诉贪狼星君自己的姓名,因为她知道即使自己说了,贪狼星君也会很快把自己忘了的。

话说这吴刚也真算倒霉到家了,刚离开月桂林,玉帝派出的监工头就来了,这位大仙找遍了月桂林也没找到吴刚,本以为还可以捞点好处,没想到一无所获,于是一回天庭茶也没来得及喝一口茶,就直奔玉帝办公处去了,直陈吴刚擅离职守,偷懒怠工,完全不把玉帝的命令当回事,实属大逆不道,有犯上作乱之嫌,讲得吴刚是坏到了极点,是实实在在的天字第一号的大坏蛋。玉帝听了也气不过,非要彻查此事不可。于是下令搬来天镜,一看就出问题了,因为看吴刚必看贪狼星君,看贪狼星君必看小仙子,看小仙子必看小仙子被吴刚虐待的那一段。当看到这一段时,玉帝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天庭还有这样痴情的仙子,更叫人发指的是还有像吴刚这样暴虐的衣冠禽兽。看到被吴刚打得奄奄一息的贪婪星君,玉帝又好奇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神仙怎么会打起来,于是玉帝再往回查,这一查就捅大娄子,贪狼星君那点小隐私就这样全被玉帝知道了,玉帝当即化怜悯为痛斥。

“大胆贪狼星君,他真是色胆包天了他。”玉帝立即招来太白星君,和他商量对吴刚和贪狼星君的处置问题。太白星君来了,了解清楚事情的经过后,第一反应就是吃惊,大吃一惊。天庭怎么会有这种渣滓败类。

“陛下,你打算怎样处置两位仙君?”

“一概打入十八层地狱。”

“这很好。但把他们打下十八层地狱也就等于把这件事告诉了所有天庭和地狱的神仙鬼兽,两界必然惊动,到时陛下就更不好收场了。老仙觉得这事最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那么算了。”

“不行,天庭绝对容不下他们两个。”

“那就这样好了,吴刚擅离职守,怠工违纪,罚永续为工,在月桂林伐木,如再怠工,罚下阴界。贪狼星君六根未尽,仙道浅拙,从放人间,炼性积德,望早成大器,重归天位。”

玉帝冷静下来想了想,太白星君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就同意了他的提议。而且末了还是那句,那此事就烦劳老星君了。很快吴刚收到一道谕旨,听了谕旨内容也不惊讶,就那样收下了。贪狼星君则迎来了一位贵客,太白星君。

“星君可知道你的事,玉帝已经全知道了。”

“什么?”

“玉帝昨天紧急召见我说要把你打下十八层地狱。”贪狼星君这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一想到十八层地狱下的熊熊烈火和凄惨哀号就毛骨悚然。

“星君别紧张。老仙我最能体谅你们这些刚入天宫的星君,所以给你求了情,才保你没被打下地狱,但你做的事实在有点太过,所以罚你到人间锻造一下,这事全由我来安排,我一定会帮你找个好人家,但有一点,你必须听我的。”

遇到一个这么好的上司,贪狼星君哪里还敢不从命。

“你今天必须被打下天界,变成一个游魂野鬼,当你被打下天界那一刻你会忘了你在天庭发生的一切,你在人间四处游荡,但一定不要惹是生非,最好找个风水宝地占时避避风头,等我给你找了户好人家后,自然会去找你,你记住了吗?”

“嗯。”

聊完后,贪狼星君就被打下了仙界。

再说巨门星君,不知从何时起,她星球里的花就开始一天天枯萎凋谢,望着茫茫的花海只剩下层层叠叠的枯枝落叶,就像看到了一颗很久很久没有经过希望之光温暖照耀的心灵。唯有巨门星君星宫小池子里的荷花依旧亭亭丽丽。

百花尽凋零,白荷照素心。茫茫花海谢,只应太绝情。

如果廉贞星君不出现,巨门星君的花永远是圣洁的温柔的,每一片花瓣都充满爱和怜悯,而廉贞星君的出现改变了一切,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巨门星君的花,是花人一心。没有人察觉到,但巨门星君的爱改变了形状也改变了颜色,然而在廉贞星君身上,她看不到任何希望,因为她相信在他的世界里,自己就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偶然落到了他的窗前,他带着一种对美的叹息爱过她并真情的为她写颂歌,但短暂的叹息过去了,很快他也就忘了当初在窗前发生的一切。可她却怎么也忘不了他,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在照不到阳光的土地上耕耘的农夫,每天播下一批希望的种子,但阳光始终都未出现,一丝阳光也没有出现。有一天她的种子播完了,依旧不见太阳的身影,所以很快最后一粒种子也干瘪了。好大一片花的海洋一夜之间成为了一片花的墓地。巨门星君的心死了,所以她的花也跟着死了。对于天上的神仙来说,巨门星君的死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花要活着,而且要好好的活者。

天庭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一个星球要就不产某种产品,产了就要专业化,就像蟠桃园专产桃子,巨门星君这专产花,也就是说天庭的花大半部分由巨门星君供给,现在巨门星君的花全死了,天庭面临无花装点的危机。天庭的花是定期更换的,很快成群的采花仙子提着篮子从天庭出发了,她们快乐的朝巨门星君的星球飞舞着,因为她们爱花,爱像蝴蝶一样在花海里徜徉,即使永远不回天宫她们也愿意。同时她们也爱巨门星君,因为她总是那样安静温柔美丽迷人,在她的星球里,好像她无处不在,无时不在。但这次,采花仙子们却不知所措的哭了,无边的花海不见了,每一瓣花的凋落都像一滴泪在掉落,她们听到的是无处不在的巨门星君的哭咽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仙子们哭着问。

花海无助太伤人,凭栏遥望不复春。空把竹篮盛残菊,冷香蚀月泪无痕。

仙子们在星宫的小池边找到了巨门星君,巨门星君正在荷池中间的亭子里画着池里的荷花,好像什么也未成发生。成群的仙子知悉后纷纷涌向荷池,因为荷池被围墙围着,面积太小,仙子们又怕打扰到巨门星君,所以纷纷相互示意着飞上荷池的上空,在荷池的上空飞舞盘旋。

仙子们看着巨门星君一笔一划的画着池里的荷花,画布就像一面镜子,照着池里的荷花也照着巨门星君。

巨门星君画完一朵荷花后,无声中流下一滴孤独的泪,泪正好滴在含苞待放的花苞上,她也不理会仙子们就离开了荷池。仙子们看巨门星君走了,纷纷落下,去看立在亭中的画。她们惊奇的发现,画中的荷花和池中的一模一样,是活着的,且在成长开放。

采花仙子提着空空的篮子回天庭去了,一朵花也没采到。很快这件事就在天庭传开了,一时之间整个天庭责难之声如滔天巨浪,一波接一波朝巨门星君的星宫袭来,因为马上赏花日就要到了,这天群仙将云集花海,共享天乐。现在突然说花海的花全枯萎凋谢了,也不就是说赏花盛典不能如期进行了,难得的一次群仙共乐就这样给巨门星君葬送了,群仙门不愤起而攻之才怪,但攻击也没用,因为攻击得再猛烈也不能把枯萎凋谢的花攻击活来。于是玉帝又找来了太白星君,问怎么解决这问题,太白星君说这事很简单,但要玉帝亲自出马,因为是到观音那讨些复生水。临了玉帝又问了句,那巨门星君怎么处置,太白星君的回答也很直白,既然她种不了花了就暂时把她打发到人间,等她能种出比以前更好的花了再招回天庭,这样群仙也不会整天叽叽喳喳闹个不停了。玉帝思忖了一下,也没想到更好的办法,拟了道委婉的谕旨就命太白星君照说的去做了。

太白星君领了谕旨直奔巨门星君这边来。顺便交代些事儿。

“星君,当你离开天庭那一刻你就会忘记你在天庭发生的一切,但在你的潜意识中还有一些深刻而模糊的记忆,你只要追随着这种模糊的意识去寻找,总有一天你能找到你在天庭想得却得不到的东西。你现在去人间找个地方避一避,到时一切安排妥当了,我会来找你的。”

就这样,太白星君把巨门星君打发到了人间。现在看来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进行着。

玉帝的到临给足了观音面子,观音很快就带着复生水到了花海,观音微笑着用一根竹枝沾了点玉净瓶里的复生水,拖出竹枝,轻轻一挥,奇迹就发生了,花海枯萎的花开始缓缓直立起来,重复生机,凋零的花瓣也开始改变,逐渐恢复到从前的颜色,缓缓的向上轻浮着又回到了它们原来的位置。花是复活了,但奇怪的是,娇美而无芳香。观音也没办法她已尽力了。花有色而无香就如美人有美貌而无高洁的品格,一旦香消玉殒了就和路旁枯死的树一样,或许还能引来几句路人的叹息。

几乎所有的神仙都这么想,有花总比无花好,因为有花至少说明赏花大典可以如期进行了。但有一位神仙不这么认为,他就廉贞星君。当他听到花海的花全枯萎凋零的时候,他先很震惊,接着就是很难过,因为他感到了巨门星君的悲伤。廉贞星君是个很适合做学问的大仙,因为他有个穷根究底的癖好,尤其对事情的发展经过感兴趣。听说巨门星君已被打下凡间,廉贞星君的难过郁积在心无处发泄,就偷偷来到了花海,这时观音还没来花海撒复生水。走在落玉凋花的小径上,他一直在思考为什么巨门星君的心会如此的绝望,他想着想着,突然去到了另一个世界,一个曾经的世界。这就是他给巨门星君的花发表评论的那天,他发现自己赏完花走人后,巨门星君一直站在门口,望着自己离去的身影,从此以后,巨门星君总会有事没事习惯性的往自己的星球望望。她或许在想,他现在在干什么呢,也或许是他什么时候会再来呢,时间一天天过去,她依旧在心里惦念着他,他却如顽石入海再无回音,从某天起她开始怀疑,再从某天起,她开始绝望了。事情已经很明白了,廉贞星君悔恨莫及。人去楼空,方恨离雁孤鸿,寒江唱晚,方感冷月霜秋

为什么,为什么,逝水东去了不能回流,时光消逝了就再也不能追回弥补。巨门星君虽然已经离开天庭,但她的心还留在她的星球,因为她种的花还在,小池里的荷花还在。她没有离开过,一刻也没有离开。

“我能为她做些什么呢?”廉贞星君想了很久,终于找到了答案。

赏花的日子终于到了,盛大的大典过后是丰富多彩的娱乐节目,什么舞蹈歌乐,应有尽有,风格各异,群仙斗艺,因为娱乐节目结束后还要评几个名次发点奖品,这也算是对劳动者的一种慰劳和肯定,其实有时奖品还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观众的掌声和肯定。然而还有一种人走上舞台,既不是为了得到他人的肯定也不是为了领那点微不足道的奖品,而纯粹是一种心灵的需要,为了拯救自己脆弱的灵魂或者为了表达一种最深沉的爱。

所有的娱乐节目都表演完了,在很多神仙眼里,这些节目很乐人耳目,技术含量和专业水品都达到了相当高度,但他们完全是以一种娱乐的心态去欣赏的,娱乐过后很快就会忘了这里发生过的一切。但事实上很多人都错了,因为世上最高水平的演奏,无须任何奢华的装饰设计,只要一颗充满爱的心和一件最简单的乐器。

“陛下,小仙请求为众仙演奏一曲。”最后一个节目结束后,廉贞星君拿着一根竹笛走上前台,向玉帝请求应许。玉帝一看是廉贞星君,知道他多才多艺,回头看看众仙也似乎还未尽兴,于是就同意了。

廉贞星君慢慢走上舞台,又慢慢走向舞台中心,站在鲜红的红地毯上,台下有千万双眼睛在望着自己,他却什么也看不到,他的心里只有对另一位仙子的愧疚,这种愧疚就像一股洪流,淹没了他的整个情感世界。笛子触碰到双唇,颤动的呼吸经过竹笛转化成低缓哀怨的笛音,一种感人肺腑的旋律讲述着另一个惊天动地的故事,吹笛子的神忘记了自己,听笛子的神也忘了现实的存在。整个星球好像只剩下一只悲凄的曲子,然而廉贞星君并不孤单,因为不只他一人在演奏,花海的每一朵花也在一旁伴奏。众仙们只看到随着廉贞星君的演奏,整个星球的花都在无声中祥和的凋零着。五颜六色的花瓣纷纷扬扬的落下,很快大地上铺满了一层厚厚的落花。

落花非为痴情儿,去妆只为更浓妆。复生的花朵全飘落后,花枝上又密密的开出新的花苞,随着笛音由哀怨转为沉郁舒缓而渐次开放,在某一瞬间,众仙们闻到了一股浓烈得叫人魂销泪涌的花香。另一方面,巨门星君画的荷花也伴着笛音变换了颜色和形状,最终变成巨门星君的水墨画像,在这张画像里,我们终于看到了巨门星君的第一张笑脸。虽然她本人看不到花海发生的一切,但他相信远在千里之外的她也一定听到了他为她吹奏的这支曲子,这首他有生以来做的第一首也是最后一支曲子。

曲子演奏结束后,众仙似乎还在另一个世界漫游,完全不知早已哭成泪人的自己,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一阵突来的风吹起漫天的花瓣,花瓣袭过群仙,触碰到群仙的脸,群仙才纷纷从梦里醒来,而这时的廉贞星君也早已忘了难过和愧疚,在万花簇拥下微笑着走下了舞台,看着复活的花海,他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简单的承诺,花一旦开了我就再不会让她们枯萎凋零。

听完廉贞星君的曲子后,几乎所有的神仙都这样认为,这是自己听过的最完美感人的曲子,当然玉帝也不例外,评审的结果是毫无悬念的,廉贞星君得第一。当玉帝给廉贞星君发奖品时才发现奖品只不过是几粒长生豆,觉得很是拿不出手,于是一转思绪说了句,廉贞星君你的曲子奏得真好呀,我要发你个特等奖,只要你开口,我能给你的我都愿意佳赏给你。

“陛下你看呀,花海的花多美呀,我只想陛下赋予我随时来花海赏花的特权。”

“难道就没有别的更值得一提的请求了吗,你可要想好了?”

“没有了。”廉贞星君坚定的回答道。

“好,我以三界之王的身份承诺,从今以后廉贞星君获得了随时来花海观花的特权。”

接下来众仙开始游花海,走倦了再一起聚宴一餐,随后各回各的星球去了,当然廉贞星君除外,因为他已经有权选择自己的去留问题了。

就在廉贞星君闲步花海追思伊人之时,花海迎来了它新的主人,她就是玉帝的五女青儿,青儿在玉帝八个女儿当中并不出众,但勤劳伶俐,甚至有点任性。至从赏花大殿上听完了廉贞星君的完美演奏后,就有点魂不守舍了,自己觉得自己就像个被偷走灵魂的天使。当看着廉贞星君缓缓走下舞台时她的心彻底被眼前这个人征服了。既然爱了那就要勇敢的爱下去,不管将来要面对怎样的苦痛与折磨,心中时刻有爱的人才是最幸福的,为爱牺牲是全世界最伟大的精神。青儿曾经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小妹妹织女会如此执着,

而且现在依然还那样执着的做着那件痛苦的事,她当年觉得自己的妹妹真的有点疯狂,她当初为她掉泪,并不是出于感动,而是出于怜悯,甚至觉得她有点傻,可生命是多么神奇呀,你曾经不敢相信的事往往许多年后当你也经历类似情况时你可能会做得更让人不敢相信。

青儿从她的织女妹妹那获得了行动的勇气,在某一刻她竟然羡慕起织女来,是的,她是幸福的,而且幸福得如此伟大。青儿很清楚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更没有无缘无故的恨,爱情的产生是需要一定条件的,而最大条件是要有相处的机会,就像酒曲要遇到米饭才有可能酿出最醉人醇香的美酒。正好巨门星君被打下凡了,她的星宫正缺主人。于是青儿灵机一动想出个主意。

玉帝刚回天宫就看青儿捧来一盆鲜花,而且远远就闻到了扑鼻的花香。

“好香的花呀!青儿你从哪弄来的。”

“父王,这可是我自己种出来的。今天是花节我特意从我的花圃里选来送给父王的。”

“真的吗?”玉帝笑着问。

“当然是真的。”

“父王你觉得我的花和巨门星君的花,谁的更好。”

“当然是我们青儿的好啦。”

“真的吗?”青儿装出一副欢欣不已的样子。

“这么说来我也可以种成千上万朵花,把群仙叫来看我的花,在我的花海宴饮嬉戏。”青儿接着快活的说。

“当然。”

“真的可以吗?”

“父王什么时候骗过你。”

“太好了,我就知道父王最疼青儿。”

“从明天起我要努力地去找一个荒芜的星球,然后把我的宫苑搬到那个星球去,我要在那辛勤的劳作,每天一大早就起床,去为我的每一朵花儿除草浇水,中午的时候我就默默的在星球挖土施肥,等到日落西山的时候,我就去我新开垦的土地播种浇水,晚上我一个人睡在万花锦簇的花丛中,父王,你说这样的生活多完美呀。”

“青 儿真这么想的吗?”

“嗯,我来这就是要来与父王告别的,青儿不孝,一去也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回来,所以带来一盆鲜花,父王想青儿的时候,看到青儿的花就等于看到了青儿。”青儿讲着流下两行泪水,玉帝听着青儿有点像生离死别的告白也被深深的触动了。

“你真这么爱花吗,难道花比父亲还重要吗?”

“不,青儿爱父王,但青儿希望为父王分忧呀,像这次巨门星君的事,幸好有观音的复生水,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呀。”

“我们青儿长大了呀,你既然这么爱花,又这么爱天庭爱父王,那父王就送你件特殊的礼物,从今以后你就是花海的主人了。

“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吗?”

“父王相信我们青儿。”

玉帝话音刚落,两行清泪直从青儿眼角流下。

“青儿不喜欢父王的这个安排吗?”

“是青儿太感动了,父王实在对青儿太好了。”

就这样,青儿成了花海的主人。青儿来花海的目标也很明确,一点都不含糊,就是为爱而来的。

青儿盛装来到巨门星君的星球,直奔花海,发现巨门星君还没走,本想直接上去打招呼,刚走了几步又止住了脚步。

夕阳无限好百花格外香的时候,廉贞星君远远看到一片牡丹园,牡丹园成圆形,中间是一片半径约五米的绿地,四条绿径成放射线模式由中心的绿地向外围延展出去。远远的,廉贞星君蒙蒙的看到牡丹园中心有一位娇美的仙子正在腾跃起舞,虽不能看清楚仙子的面容,但也可依稀可以看出她无比高贵的美艳身姿,舞动中的仙子,身材苗条,体格妖娆,随心腾挪,似燕如鹤,轻如羽毛,柔若柳条,或旋转或腾挪,纯然以一位无瑕的舞者的姿态出现在廉贞星君的眼前。突然仙子高高抛出素缎,素缎在空中成一长弧飞向娇艳欲滴的牡丹,仙子也轻轻腾跃而起,飞向牡丹丛中去接素缎,素缎轻轻落在牡丹丛中,与纯白的牡丹花浑然化作一体,仙子也轻轻落下牡丹丛中,消失在牡丹的娇艳中。

夕阳残照花如玉,美人依依腾挪去。徒留玄想无眠夜,待到天明思不倦。

那或许只是一种唯美的幻觉,是的,是一种美得叫人心动的幻觉。斜阳西去,廉贞星君依旧站在原来的位置,他相信巨门星君依旧活在她的星球,而且无处不在,所以对巨门星君的幻想也是无处不在的。

月华如水照在花海的每一片花瓣上,廉贞星君依旧不忍离去,因为他寻觅巨门星君的心还没有半点倦意。他慢慢朝巨门星君的星宫走去,他要伴着巨门星君的幻影度过这个月光如昼的夜。他要向时间老人证明,爱的坚贞无邪和不知疲倦。

当廉贞星君走到巨门星君星宫的宫门前时,他发现星宫的门是开着的。

“难道茹嫣(巨门星君的真名)回来了吗?”

就在这时宫内传出幽婉缠绵的琴声,廉贞星君顿时兴奋不已,寻声来到荷花池,衬着朦胧的月光,一位仙子正在池中的亭子里低首含羞地弹着古琴,琴声如怨如恕,廉贞星君顿时感动得泪流不止。从某一刻起,在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一个人的身影,他看到的最美的一切都似乎就是那个人的化身。

廉贞星君感动得流着泪,朝亭子慢慢走近。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以前都是我的错,是我有眼无珠,是我愚钝无知,以前的一切都是我的错。但从某一刻起,我又是多么的幸福呀,这一切都是因为对你的爱呀!然而当我学会珍惜的时候,你却已远去,我一下子就像一只丢失罗盘的小船,除了寻找你如涛似浪的身影我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会了。现在我终于找到你了,找到你了,找到了天使的你了。”廉贞星君已完全不能自已,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活在一个怎样的世界,是梦还是现实,他完全不知道,因为他的一切思绪都已被一种强烈而复杂的情感打乱。

廉贞星君流着泪静静地走到青儿身边,当他站在青儿身边时,泪水就像从堤坝冲出的泄洪的流水,模糊了他的眼睛,却滋润了他的心灵。

“茹嫣。”廉贞星君深情的喊出巨门星君的名字,就在此刻缠绵的琴声好像突然遇到了一个永恒的休止符。两行清泪从青儿眼中缓缓流下,她无法阻止,因为此刻她的心就像个破碎的玻璃瓶,出现了无数永远也无法修复的裂痕。但很快她做了一个选择,一个决定了三个人的命运的选择。青儿突然站起,转过身,扑入廉贞星君的怀里,任伤心的泪水淌到巨门星君的肩膀上。

随着这种情感的升华,两个神仙,一个男神仙,一个女神仙,却在天庭里上演了破天荒的一幕。贪狼星君不敢做的,廉贞星君却大胆的做了。在某种程度上讲他享受了与玉帝同等的权利。

廉贞星君被情感冲昏了头,失去了理智,但青儿没有,她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也明白刚发生的一切是绝对不能让廉贞星君知道的。等廉贞星君疲倦的入睡之后,她处理了一下现场,并尽量做到了不留痕迹,随后沉默的走了。

第二天天亮之后,廉贞星君如释重负的从美丽的梦里醒来,也似乎从情感的漩涡里挣脱了出来,因为情感这事就像爬山,爬上了顶点就会立即走下坡路。廉贞星君从亭子爬起,走出星宫。

好温润的风呀!

好温暖的阳光呀!

好美的花海呀!

从醒来那一刻起,在廉贞星君的感官世界里,一切都变得如此美好起来。

廉贞星君突然发现远处飞来一位仙子,仙子直奔星宫而来,飞到廉贞星君前,便如一片羽毛轻轻的飘落了下来。

“好熟悉的身影!”这是廉贞星君对青儿的第一印象。

“你还没回你的星球吗?”

“你怎么知道?”

“猜的,父王给你的特权吗,所有神仙都知道的。”

“你是?”

“我是玉帝第五个女儿青儿,受父王的命来花海管理花海的。昨天我和我的六个姐妹一起表演的鹤舞群英好看吗?”

“好看,好看。”

“别的神仙都说,廉贞星君的一句评论就可以彻底改变一个神仙的命运,那我也冒昧问一句,廉贞星君觉得我的舞跳得怎样?

“这个嘛,这个嘛,嗯,下次吧,下次我一定给你个好的答复。”

“真的吗,那就下午吧,下午我在花海练舞,你到时可要来呀。”

“一定,一定。”

寒暄了几句廉贞星君就回到了他自己的星球。

廉贞星君走后,青儿开始为花海忙碌,当她中午回到星宫后才惊奇的发现荷花池的荷花正在迅速枯萎。

青儿感到了一丝成功的喜悦,因为她知道荷花的枯萎就等于巨门星君的妥协绝望。

她越来越觉得自己昨天做的选择是正确的,她也相信时间是最好的腐蚀剂,它腐蚀一个人的信仰,也腐蚀一个人曾经的狂热的爱。总有一天,随着一座旧城堡的坍圮,一座新城堡会应时而生。她也自信的认为自己完全有资格有能力取代巨门星君,成为廉贞星君情感世界的唯一和永恒。

下午廉贞星君的如期而至让青儿兴奋不已,她很珍惜和廉贞星君的每一次相处,她要把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现给她深爱的人。为此她在镜前消磨了不少时间,也浪费了不少脂粉,因为她不知道廉贞星君是学过道学崇尚自然美的,他不反对适度装饰,但绝对反对装饰的浓烈掩盖了自然的朴素。美的最高境界是自然而不是矫饰,很多人不懂得这一点,所以她们一直在坚持不懈的破坏着自己的美她们完全不知道自己美得有多轻浮多虚假。青儿这样做了,这也注定了她在廉贞星君心中的第二印象远比第一次差。

“言必信,行必果。星君不愧真君子美名!”

有时候人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露馅了,所以有的人寡言少语却备受爱戴,而有的人叨叨喋喋却恶名远扬。虚伪矫饰加奉承拍马,就因这里两点廉贞星君对青儿有点不感冒。

“开始吧!”对这句话青儿的解读是廉贞星君亟待一赏自己的舞姿。

“众仙都说星君的琴艺超然物外,已达弦动起天籁的境界,中午我在星宫发现一把古琴,音质极佳,不知道星君有没有兴致与我和歌一曲。”

“是吗,那,那很好呀!”

一束束阳光柔和的照在花海的大地上,还是那片牡丹园,阳光很和煦,风很温暖,花儿也开得正繁茂。还是那片绿地,阳光很和煦,风很温暖,草儿也长得正嫩绿。伴着天籁之音,一位仙子随歌起舞,青儿确实是个无瑕的舞者,她能完美的把自己的灵与肉融入自己听到的音乐,她懂得解读每一个音符,并似乎出于本能的把音乐转化成自己的舞步,可以说青儿的舞技已达至善至美的境界。然而廉贞星君愿意为青儿伴奏,并不是为了一睹青儿的舞姿,而是为了倾听琴弦里面余存的巨门星君的心声。

牡丹花开蝶惭羞,纷纷匿迹绿荫丛。舞者有情惊霞云,听者无心却痴心。悬河两岸各千秋,天光云影照不同。即使南雁歌北鸿,徒然伤感思旧梦。

廉贞星君眼睛看到的是一位舞者,心灵真正看到的却是另一位歌者。

微红的夕阳依依不舍的照在这片充满爱和悲伤的土地上就像姑娘红肿的眼睛闪出的泪光寻觅着心上人远去的方向,廉贞星君随着音符一路畅游到往日巨门星君抚琴感伤过的地方。他一步步靠近她,有无限情思要对她倾诉,然而他却难过的发现,他似乎永远无法靠近她。他向前走一步,她就后退一步。

“为什么?为什么要避着我?”

“难道从一开始一切都只不过是一种幻觉?”

“是我多心了,是我多心了,她怎么会逃避我能,她怎么会逃避我能。”

然而廉贞星君越是这样想就越是难过,越是感到一种莫名的伤痛,好像失去了什么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廉贞星君难过着,他手中的五弦琴却感觉不到这种难过,它不想再听廉贞星君的虚情假意,它牺牲了,以一根弦的猝然断裂来表达它的不满。

青儿伴着音乐忘我的跳着舞,音乐的突然歇止让她觉得很是愤慨,她有点愤愤不平的朝廉贞星君的方向走来。只看到廉贞星君正在抚琴哭咽,而且一眼就看到了断了的弦,她也有点被感动了,因为她从来没有看到过一个人为自己的乐器的一点小小损伤而抽泣哭咽的,她同时感受到廉贞星君的一种更强大的吸引力。青儿向上去说些什么,但又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就一直静静的守在廉贞星君的身边。

廉贞星君哭过以后,也不搭理青儿,抱着琴就回自己的星球去了。

廉贞星君一直在责问自己,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始终不明白为什么他再也靠近不了他的茹嫣,又为什么琴弦为猝然断裂。他这样想着,不知何时就入了梦乡,在梦里他又来到花海,他在花海毫无目的毫无方向的徘徊着,突然听到星宫传来沉重的琴声,他寻声来到星宫,当他走到门前时,音乐却突然止住了。四周安静得像一片荒野,廉贞星君判断琴声是从荷池的方向传来的,于是快步朝荷池的方向走去。然而当他来到荷池时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整片荷池一片死寂,无处不充溢着死的气息,整个荷池一片浓浓的绝望的景象,连荷叶都已全部腐烂。廉贞星君感到一种决绝,一种痛苦的决绝。他好像看到自己爱情的象牙塔顿然在自己的眼前坍塌了下来。望着“横尸遍野”的荷池,廉贞星君在梦里哭了,哭得撕心裂肺。他不敢去猜测发生了什么,也不愿去猜测,他只知道一切的一切都已成为了过去,一切最美的梦都已经彻底破灭。

第二天廉贞星君从泪海里挣扎出来,依稀清楚的记得梦里发生的一切。

“那或许只是一场梦,一场骗人的梦。”很快廉贞星君意识到唯一可以证明那只是一场梦的只有那片荷池。是的,如果只是梦那么荷池一定依旧生气盎然,如果不是梦那么荷池一定已是一片颓废景象。

虽然有点害怕,但廉贞星君还是一大早就出发了。

早上青儿散步走过荷池发现荷池一片萧杀景象,顿时无比兴奋起来,但她也很明白这事绝不能让廉贞星君知道,她要迅速处理了荷池里的荷花,办法也很简单,去旧迎新不就可以了嘛。然而她没想到的是,廉贞星君来得这么早这么快。

青儿吃了早餐,准备到花海去移荷花,没想到一开门就看到匆匆赶来的廉贞星君,廉贞星君也不打招呼直奔荷池而去。青儿这时真有点懊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先把荷池的事办了。一切都无法挽回。

廉贞星君跑到荷池,看到荷池凄凉的景象,心都快碎裂了。

那个人带给了他最美丽的幸福,也带给了他最沉重的伤痛。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走到眼前这一步,他的心里已没有埋怨和悔恨,只有伤痛。他任泪水流过那道像绝情崖一样深的伤口,现在也只有泪能治愈这道伤口。

他不知道巨门星君的心发生了什么变化,也不想去追究这种变化的根源,他只知道自己曾经爱过,很真诚的爱过。

廉贞星君哭到心里感到几份舒畅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星球,并发誓从此以后再也不踏进那片伤心地半步。

刚回到自己的星宫,廉贞星君就开始后悔,后悔自己发的毒誓,他不能阻止自己不去回忆他情感世界里对巨门星君依恋。他就像个犯了错又不知犯了什么错却被母亲鞭打了的孩子,他的心被重重的伤害了,但他不能不爱他的母亲,虽然遍体鳞伤,但还是哭着祈求母亲原谅,并发誓自己再也不会犯同样的错了。

他不相信她会如此绝情,因为他相信她的爱的坚贞和专一,如果不是她的绝情,那就一定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回忆了自己爱上巨门星君后的每一个细节,发现那个浪漫的晚上似乎是个重要的转折,于是他果断决定回到那夜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回到了那夜,那个月华如水的夜,他跟着自己的身影来到巨门星君的星宫前,听到音乐,走到荷池,看到一个人静静的在亭下弹琴,那是真的,不是梦。他跟着自己的身影来到亭子,但他很快惊愕不已的发现那个人不是他爱的茹嫣,而是青儿,然而被爱情冲昏头的自己却一丝没感到躺在自己怀里的不是自己心仪已久的人却是个多情的一个陌生人。当他第二天醒来时还以为一切只是个美丽的梦,现在看来这个美丽的梦毁了他的一切。

他开始懊悔,觉得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他无颜面对巨门星君,也无颜面对青儿。

他开始整天借酒消愁,不出星宫半步。喝醉了以后胡言乱语,发酒疯,整天跌跌撞撞,癫癫狂狂。他恨不得以死来了断自己的伤痛,但太不幸的是他连死的自由都没有,生死簿里根本找不到他的名字。

几天不见廉贞星君来花海,青儿等不下去了。

“他不来,我自己去。”

于是青儿出发了,来到廉贞星君的星宫,看到一个蓬头垢面的人俯身倒在门前的草地上,一身的酒精味。青儿不敢相信那会是廉贞星君,然而他就是那个平日文质彬彬温文尔雅的廉贞星君。青儿转念一想这不失为一次难得的机会,于是决心留下来好生照看廉贞星君。

廉贞星君一口气不知喝了多少酒,一喝直喝到醉死为止,而且他本就滴酒不沾,不胜杯酌的身体抗酒力本来就差,一醉就醉了三天三夜,其间还不时胡言乱语几句,似乎都是些自责的话。青儿是个很负责的护士,一直守在廉贞星君身旁,还亲自为廉贞星君熬了几碗解酒汤药,并且很是关爱的帮廉贞星君更衣擦身,可以说尽了全力了。唯一的安慰是可以一直守在自己喜欢的人的身边,可以时刻握着他和手,看他迷人的面容,甚至可以抚摸他饱经沧桑的脸,深情的亲吻他的额头。她认为这一切都是自己心甘情愿的,并且自己很乐意这样做,即使那个人永远不醒来,自己也会不离不弃的守在他身边,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然而她忘了一件事,她现在在天庭,而不是人间。

当了尽职的护士就当不了尽职的神仙了。只能说青儿和吴刚一样倒霉,刚离职两天,她的几个姐妹就想她了,提着篮子成群接队的来了,在花海找了个遍没找到自己的姐妹,很是着急,匆匆回天庭直接把事情上报到了玉帝那,玉帝一听也着急不过,赶快搬来天镜,问了一句天镜天镜我的女儿青儿现处何处之类的话,马上看到一张床,床上躺着个半死不活的酒鬼,床边守着个他的宝贝女儿青儿。从青儿看廉贞星君的眼睛里,玉帝已经猜出了个大概,并遇见了事情的严重性。他赶紧召来太白星君,要他处理了这件事。其实太白星君对已发生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玉帝的意思我已明白了,但我觉得玉帝的方法似乎不妥,爱情这种事情强行拆开是没有用的,那样只会使他们爱得更深,织女的事就是个很好的见证。老仙自认为,爱情这种问题最好到人间去解决。”

“星君的意思是?”

“老仙的意思是,把廉贞星君和青儿一起贬下人间,到时一切自有结果。”

玉帝想想老星君说得不无道理,如果只把廉贞星君贬下人间,青儿不把天庭闹个鸡犬不宁才怪。

“那有劳仙君了。”

第三天廉贞星君终于醒来了,睁眼看到青儿正趴在床沿安详的睡着,心里更是又歉疚又懊悔。他理解青儿的苦心,但他不能原谅她,是她毁了自己最纯真完美的爱情。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呀!然而有谁能告诉我,我要怎样才能弥补我犯下的过错。”廉贞星君根本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他想过死,想过逃避,想过堕落,也想过勇敢的去面对,但他觉得自己真的很难做到,很难做到无愧于心的继续安安心心的活在自己的星球。他甚至没有勇气去面对青儿,他不知道该愤怒还是宽恕,他现在惟一能做的就是保持沉默。

当有点苍白的阳光从窗口射入房内照到青儿的脸上时,青儿感到了一丝现实的温暖,从梦中醒来。

“你终于醒了。”青儿抬头看见廉贞星君正望着窗外空白的天空,微笑着说。廉贞星君却依旧麻木的看着窗外空白的天空。他真的觉得,窗外的天好苍白好空洞,然而他却不能使自己的眼睛离开这片苍白空洞。

青儿看廉贞星君不理自己,于是起身用脸盆到厨房去倒水,倒满一大盆水后又把水端到房里。

“洗把脸吧。”青儿把脸帕浸湿再拧干后递给廉贞星君。

“你走,你走。”廉贞星君眼含泪水的指着青儿说,青儿听了这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寸步不离的照看了他三天三夜却换来一句这样无情的职责,青儿又气又恨,忍着没留出泪来,把脸帕扔进脸盆后冲出了廉贞星君的卧房。冲出房后实在忍不住刚到门前就开始痛哭起来,廉贞星君听到从窗外传来的青儿的哭声后又开始自责不应该对青儿那么凶。虽然自责但他没有一丝要向青儿道歉的冲动。

“也许痛过了她就会心灰意冷了,然而即使她心灰意冷了我也还是不能摆脱对她的歉疚。”

青儿忍着一肚子气回到了花海,廉贞星君依旧麻木的躺在床上望着那片苍白空洞的天空。

在廉贞星君最无助的时候,太白星君带着玉帝的谕旨来了。他将彻底解脱廉贞星君内心挥之不去的苦痛。

太白星君找到廉贞星君卧室,寒暄了几句,开始入正题。

“告诉你一件很不幸的事,你和青儿的事玉帝已经全部知道了,玉帝很生气,虽不想把事情闹大,但又不得不解决这个问题,于是找我商量了一下,我觉得玉帝的安排是英明的,回到人间后你会忘记天庭发生的一切,包括一切快乐和伤痛,唯一保留的是你的天赋和你潜在的神功。”

太白星君还说了一大堆,但对廉贞星君来说只要有一句就足够了,忘记天庭发生的一切,一切快乐和痛苦。

他同意了太白星君的一切要求,并提出了一个简单的条件,让他立即离开天庭,因为他一刻也不想再呆在天庭,一刻也不想再在那个漩涡里痛苦挣扎。

廉贞星君被贬下人间的事青儿也很快知道了,她正打算到玉帝那争取最后的一线希望时,太白星君拿着谕旨及时赶来了。

“你来干什么?好好的不呆在炉子边炼你的仙丹,跑到我这来干什么?”

“仙子别发那么大的火,我是来给你传好消息的。”

“少来这一套。”

“仙子先听老仙说完再发脾气也不迟呀。”

“少啰嗦。”

“那老仙就给仙子分析一下形势。仙子正打算到玉帝那去请求撤消对廉贞星君的惩判吧,我告诉你,你和廉贞星君的事,你父王全知道了,而且有一件事情你也许还不知道,你和廉贞星君的事廉贞星君也全知道了,你就算再把廉贞星君争取回天庭,他也不会理会你的,更何况你父王是个死认天规的主,任何人都不可能动摇天规的威严,不说你青儿,就算王母娘娘也一样。与其出力不讨好还不如不出力讨个十全九美。你不是不知道,在天庭讲爱情是一种忌讳,更不用说发展爱情,天庭之所以充满欢乐就是因为大家都不谈爱情,各安其职,因此没有了嫉妒,没有了争风吃醋,没有了矫揉造作的虚伪作风,大家都明明白白规规矩矩的生活。你看人间,爱情惹出多少祸端,有招来杀生之祸的,有招来灭族之祸的,甚至有因此灭国的,所以这棵毒草绝对不可以长在天庭。一切爱情皆由姻缘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姻缘,而它必须也必定在人间,你如果想继续你与廉贞星君的姻缘那就去人间吧,如果你放弃了这段感情那就继续安安心心的在天庭过和谐美满的生活。”

“拿谕旨给我看看。”青儿从太白星君那夺过谕旨,看了一眼谕旨的内容:圣谕,小女青儿擅离职守,有违天规,罚下人间,望自醒觉,醒觉知错即可归位,圣君玉帝查,太白星君礼办。

“什么腌臜东西,父王是不要他这女儿了。”

“仙子息怒,你怎么可以这样评论玉帝陛下呢。玉帝把惩办权给我,也是为你好呀!人间的事,我已经全安排好了,成与败全在你自己了。”

“少在这卖关子。”

“到人间后,你会和廉贞星君同年同月同日生,而且你一出生就可以听到廉贞星君的声音,因为你出生的人家与廉贞星君只有一壁之隔,而且这种邻里关系会一直延续到事情的终结,也就是说,你每天都可以看到廉贞星君,和他青梅竹马,一起游戏一起劳作一起学习一起成长。只不过,到了人间后一切都要从头开始,他不记得你,你也不会记得他。老仙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一切造化要看你自己,如果你们产生了真爱,你们就会进入百世轮回,如果不能,那你也可以抛下这个沉重的包袱,可以继续回天庭当仙子。”

“完了吗?”

“完了。”

“那什么时候可以执行圣君谕命呢?”

“随时可以。”

“那就别托了,就现在吧。”

“老仙听命。”

就这样青儿也下人间了。

在说这禄存星君吧,孤处星宫,整天还在想着他的玉金宫,他整天聚精会神的盯着自己那栋石宫看,看着两只眼睛都像两盏举举燃烧的火炬了。而且他丝毫不感到疲倦,相反他觉得自己获得了一种强大的能量,这种能量在一天天激增,他很陶醉于那种一天天强大起来的感觉,终有一天,当他一心一意的期盼着自己的石屋变成玉金宫时,奇迹出现了,石屋真摇身一变成了曾经的玉金宫。他欣喜不已,他又接着试验了其他的东西,结果都很灵验,他也很干脆,看见什么就把什么变成金石玉砖,结果整个星球都成了金玉的海洋了。一个石头林立的星球一转眼变成了金玉盈满的星球,整个星球也由当初的平淡无奇,一下子变得华光灼灼,星辉熠熠。但这种张扬是不可能长久的,很快千里眼把这事通报给了玉帝,玉帝听后实在气得不行,这么有这么不识趣的家伙,他是不知道这天庭的主是谁了吧!

“快去叫太白星君来。”这都成惯性了,只要一听到七星的事,玉帝的第一反应就是叫太白星君。

太白星君知道事情的原委后,不匆不忙的来到了天宫。

“这禄存星君实在太放肆了。”

“陛下息怒,你要知道他的教养的心性就不会这么生气了。”

“也不知道当初佛陀是怎么选的,选了个这样的九世乞丐来当神仙。”

“禄存星君的心地还是很善良的,就是对钱有一种特别的爱好罢了。玉帝上次已经给足了佛陀面子,这次完全可以给他适当的处罚,禄存星君做出这么出格的事,说不定佛主也希望给他一点惩罚,好教训教训他呢。”

“一定要严惩。最好把他打下凡间继续当乞丐。”

“陛下,严惩是一定要的,但陛下有所不知,经过千年发展地球已经十分繁荣昌盛,乞丐这类人已经很稀有了。”

“那也一定要严惩。”

“其实在人间有一件事是人们非常注重的,那就是容貌,因此对一个人来说,长得太丑实在是件很丢人的事。”

“那就把他变丑,越丑越好,最好是让人看了第一眼就不想看第二眼的那种,要狰狞,要吓人,要恐怖。”

太白星君听着有点惊愕,玉帝的心灵怎么也这么黑暗呀!

“你快去解决这个问题,越快越好。”

“老仙领命。”

基本程序和前几例没多大区别,禄存星君也没都少反对意见,只要纸醉金迷过了就可以了,他也不反抗,把一切变回原样,还在太白星君面前耍了回变金术的把戏。太白星君什么没看过,那只是小孩子玩的游戏,这也足以看出禄存星君还没入道呀!

文曲星君比较孤僻,不怎么做事,也不怎么喜欢与人交往,所以犯错几率很小,唯一的优点就是喜欢思考,思考的方向也很明确,别人的心理活动。他每看一本历史书事,总要看许多遍,直到自己能够身临其境,洞察出每个人的每步心里活动的方向。一般的人他一眼就知道别人是紧张害怕尴尬无奈还是害羞,但这还是不够的,至少文曲星君觉得不够,他要明了的是他人的具体的心理活动也就是别人的具体思想。他每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有一次玉帝设宴请众仙饮酒观乐,文曲星君也领了请帖,推迟不得就去了。在宴会里他第一次看到了众仙最虚伪的一面,当几十个仙子在席间和乐起舞时,他清楚的看到了每个神仙的具体想法,他们赏乐,看舞蹈无非是要满足他们内心那点卑微的欲求。玉帝也不例外,平日看他像个谦谦君子,敦厚温蔼,其实心里也是一堆坏水,只不过没让这堆坏水流出来罢了。从那以后他再也没参加一次宴会。文曲星君本来以为只有人天性虚伪,另他失望的是神仙也一样,各个都表里不一虚情假意,从不肯去肯定自己一些真实的想法。有时人真是糊涂点好,糊涂所以能安享眼前的快乐,糊涂所以就能对自己对他人都始终不抱偏见,因为标准本身就是一种偏见。然而文曲星君就是太聪明了,从贪狼星君到禄存星君,他很清楚下一个就是自己,所以不等太白星君来,他就自己登门造访了,一见太白星君很快就知道了眼前这老头的阴谋。

“你来得真及时。”

“是的,我知道时间不多了,你也不用费心思去想些歪主意,我去就是了。”

就这样文曲星君也下了凡。

庚午年农历七月一日夜,七星镇的上空划过两道星光,随即听到七星一村玉锦村传出婴儿呱呱坠地的哭声。二日三日四日各有一星划过七星镇上空,星空划过也随即听到与日期相对的村子传出婴儿呱呱坠地的哭声。五日夜,又有双星划过苍穹。五日之内,七星镇增了七位婴童,四男三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连这一切的安排者太白星君自己也不知道,一切皆随造化,造化创造万物,万物必有归属,一切皆随因果,因已成果必相应,然而离开了天庭就再没有一个人能主宰一切,唯有一双无形无影的眼睛关注着一切的动向。一切都变了,一切又都没变,故事没有断,没有断,而且更丰富精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