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清明节里兄妹祭祖 莲花峰前蓝姑明心
春日的清明节,蓝姑和阿鸿准备好了香烛果品,一起上山去祭扫双方父母的陵墓。顺道踏青太姥山,观赏每年最让人心醉的满山各色杜鹃花。另外,两人还约好要共同去祭拜象征圣洁爱情的莲花峰。
这一天,太姥山上难得云开雾散,阳光明媚。只见满山似锦的春色中,到处山花怒放,蜂蝶飞舞。那远处如黛的苍山树影中,最让人心动的是鹧鸪的鸣唱了。鹧鸪不停的鸣唱声,更加给予这生机盎然的太姥山增添了无穷的生命气息。
蓝姑和阿鸿轻快地上了山,两人先来到了蓝姑父母的坟上。蓝姑小心翼翼地摆上了果品,阿鸿则拔除去了坟墓四周的野草。诸事妥帖,蓝姑才点起香烛,虔诚地跪下对着父母叩了三个响头。然后,默默地祷告说:“爹妈在上,请受女儿一拜。”
稍停片刻,转头示意阿鸿挨着自己跪下。接着,以极凝重的神态,继续对着父母默祷道:“今天,女儿还有心事向父母禀明,万望父母俯允。”
蓝姑停顿了一下,深情地看了旁边的阿鸿一眼。然后,继续祷告道:“女儿已经长大,女儿的意中人就是眼前的阿鸿哥。女儿愿意把终身托付给阿鸿哥,和阿鸿哥白头偕老,万望爹妈保佑我们。”祷毕,便和阿鸿哥一起向父母叩头辞别。
祭扫完了蓝姑父母的坟墓后,两人转过一个山头,又来到了阿鸿父母的陵墓。阿鸿迅速把父母坟上的杂草清除干净,也是恭敬地点上香烛,跪下向父母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对着父母祷告,同样也将要娶蓝姑为妻的喜事告之于父母,然后辞别。
祭扫完双方父母的陵墓,蓝姑和阿鸿哥神情轻松。两人按照事先的约定,前去祭拜美丽的莲花峰。要到莲花峰,必须绕过山后才能到达。
于是,两人迎着满目的春光美景,欢快地走在山道上。但见:春山如黛,千花烂漫比妖娆;蜂飞蝶戏,百鸟和鸣闹春色。整个太姥山,不管是山坡,还是沟壑,到处是花的世界,春的海洋。那漫山遍野的山花,有各种颜色的杜鹃花,有单花和多花的百合花,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奇花异草。放眼山坡,就象铺了五颜六色的天然地毯。
太姥山上的花,可称是天下一绝。除了花多色艳以外,最值得一提的是杜鹃花和百合花了。每逢清明节前后,先是杜鹃花盛开,有红杜鹃、白杜鹃、紫杜鹃、粉杜鹃等。当山上杜鹃花逐渐消失的时候,各种百合花就争奇斗艳了。漫山遍野的大百合、小百合、多花百合,争先在山坡沟谷怒放,简直让人目不暇接。
蓝姑喜欢太姥山上的花,好象天生就与这些美丽的百花通灵似的。每逢杜鹃花盛开,蓝姑都会邀同娟妹和阿鸿哥一起上山赏花。甚至还有一个少人知道的秘密。每当山上百合花盛开的时候,蓝姑还会邀约阿鸿哥上山。观花之余,两人必会选择最好的多花百合,采上满满一篮子,回家后洗净,将花切碎和着鸡蛋炒上一盘,与阿鸿哥一起享用这天赐的美味。每次看着阿鸿哥吃得津津有味,蓝姑的脸上总会绽放出更加娇媚的愉悦。在姑娘的心中,那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百年好合的祈望,也许已经全部倾注到了这一盘美味的百合花中。
太姥山多峡谷,多雨雾,植被茂密。在这些常年被雾气笼罩着的峡谷沟壑中,各种珍稀植物比比皆是,就中最让人珍爱的是到处盛开着各种罕见的幽兰。一年四季,山中都弥漫着久久不散的醉人馨香。
太姥山最美的是春天。这是人间天堂的春天,是生机勃发的春天,是万物和谐的春天,是令人陶醉的春天,更是朦胧难窥其全貌的春天。难怪古今多少名人雅士,一旦结缘于这春色满园的太姥山,就会留连忘返,就会油然产生忘却凡尘不知归的感慨。其意境,正如唐代诗仙李白所吟咏的一样:
问余何意栖碧山,笑而不答心自闲。
桃花流水杳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
蓝姑和阿鸿一路走着,一路看着,一路说笑着,心情好极了。不一会,两人就来到了莲花峰下,面对着笼罩在半云半雾的高大莲花峰。忽然,蓝姑心有所感,她转身问阿鸿道:“阿鸿哥,你可知道这莲花峰世代还流传着一个美丽的爱情故事吗?”
阿鸿正在欣赏着眼前那目不暇接的春山美景,听到蓝姑的问话,只是不经心地回答说:“不太清楚,似乎有那么一回事?”
蓝姑见阿鸿哥爱理不理自己的样子,赌性地路边的石头上坐下来,也不理睬阿鸿。蓝姑两手支在膝盖上,托着脸颊,出神地看着远处,刚才还热情奔放的姑娘,一下子变得沉默寡语起来。
沉迷在景色之中的阿鸿,感觉到了异样。他猛然转身看到蓝姑静静地坐在那里出神,赶紧两步走到蓝姑身边,紧张且关心地问蓝姑是否累了,是否哪里不舒服等等,急得连说话都有点结巴起来。
蓝姑看着阿鸿哥焦急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然后连嗔带责地说道:“刚才还不理人家,现在倒假心假意起来,谁理你!”
阿鸿赶紧从左侧绕到蓝姑正面,边作揖边请求道:“好妹妹,哥哥给你认错还不行么?”
蓝姑正色道:“阿鸿哥,你真没听说莲花峰美丽姑娘的故事吗?”
阿鸿见蓝姑严肃,便也不敢怠慢。他认真地回答说:“真不知道!好妹妹,难道哥哥还骗你不成。是什么好听的故事,请妹妹讲给哥哥听好吗?”
蓝姑知道这个憨哥哥是真的不知道。于是,她用手指了一下自己坐着的石头,示意阿鸿坐到自己的身边来。阿鸿顺从地坐到了蓝姑的身边,开始倾听蓝姑讲述莲花峰的爱情故事。
传说很久以前,太姥山天门岭下的村庄里,有一个美丽纯洁的姑娘。姑娘美丽的如三月雨后洁白的带露梨花,纯洁的恰似五月纤尘不染的出水仙荷。她远近闻名,人人羡慕。时有饱读秀才,写诗单赞美丽姑娘的纯洁为证。诗云:
红唇皓齿白如玉,面似梨花几万情。
眉黛青山春色好,眼波秋水镜粼清。
临风袅袅秦淮柳,敛衽彬彬老户精。
疑似天宫娇玉女,偶然街巷识雏英。
有关莲花姑娘的美丽,还有当年酩酊先生也曾为之赋有一首《临江仙》为证。词云:
顾盼余光千万言,桃花涌动春江。三千甲胄犯匆忙。貔貅雄不起,刀剑苦难扛。
婉转莺啼天地动,圣洁美艳佳娘。几曾宫阙任翱翔。玉笛歌倩舞,何必有琼浆?
自古以来,太姥山的灵山秀水多孕美女,这早已为世人所熟知,这且不表。偏偏世事偶合,这倾国倾城的美丽莲花姑娘,还是一位多情多义的烈女子。她和村里的一个勇敢青年,建立了生死不逾的爱情。他们的爱情故事,恰好为东南这座海上仙都增加了美丽神奇的文化色彩。
话说这美丽绝伦的莲花姑娘经常上天门岭采茶挖药。姑娘每到一地,就有鸾鸟临空和鸣,蜂蝶随身飞舞。
一日,姑娘在岭上的一处悬崖边钩采药草,一只已然成精的山魃,对纯洁、美丽和善良的姑娘动了歹意。它突然现变人身调戏于莲花姑娘,欲行不轨。姑娘无备,惊叫一声跌下了山崖。
跌落山崖的姑娘,在其下坠的过程中,娇弱的身体几次被长于山崖半壁之间枝繁叶茂的岩松托档,最后才落到地上。姑娘虽然伤得不轻,昏迷不醒,但并没有致命。过了许久,山里一个善良的采药青年路过发现了莲花姑娘,他迅速查看了姑娘的伤势,用随身带着的草药为姑娘包扎了伤处。然后,将姑娘背回家中养伤。
青年与莲花姑娘认识,早就倾慕于姑娘的善良和纯美。但是,因为家里很穷,只与一老母相依为命,靠着打柴卖薪为生。因此,对于姑娘的情感,只能深深地埋藏在心底,成为自己心灵深处永远的秘密。如今,莲花姑娘受了重伤,家里又没有人可以给予姑娘以悉心照顾。于是,青年便征求得老母同意,将莲花姑娘接到家中养伤,由老母照顾姑娘。
青年每天都到山中采药为姑娘治伤,老妈妈则十分细心地在家里照料着姑娘。老妈妈心疼于姑娘的身世和遭遇,还把家中用来换取油盐的鸡蛋煮给姑娘补身子。老妈妈和善良青年的精心照料,很快就使姑娘的伤痊愈了。
姑娘要回到自己的家中了。
临别,姑娘把一方亲手绣的洁白手帕送给了青年,上面绣着一朵美丽的白色莲花。这是一朵代表着姑娘绝尘芳心的洁白莲花,也是表露姑娘心许终身的信物。姑娘千叮咛万嘱咐,要青年收藏好手帕,务必在七天内赶紧下山求婚。
姑娘回家后的第三天,当地的一个恶霸早就垂涎于姑娘的美丽和纯洁。他发现姑娘很长一段时间不在家,生怕有变。因此,强行下聘,三天后娶姑娘为妾。
恶霸是当地的财主,有钱有势。况且,养着一帮如狼似虎的奴才打手。每常欺男霸女,无恶不作,远近村人无人敢惹。姑娘家穷,人丁稀寡,就更无力拒绝恶霸的强行聘娶了。千般无奈之下,姑娘决定连夜逃到山里,去依靠她已经心许的善良青年。
姑娘不顾天黑,连夜逃上了天门岭。负责严密监视的恶霸爪牙,很快就发觉姑娘逃跑,得报的恶霸,心急火燎地连夜派出几十个爪牙和打手,点起火把,紧随其后追了上来。
姑娘在慌乱之中,恰好逃到了平日熟悉的天门岭山洞口。山洞地处莲花峰下的崖壁中间,山下只有一条险峻的石阶路可以通到上面。洞口在两个馒头似的小石峰之间,石峰之上,是仰头掉帽的峭壁。顺着小石峰之间斜下,有丈把长仅容单人进出的甬道,过了甬道才可以进入山洞。山洞只有进口没有出口,里面有一大一小的洞室。平日里,经常成为山里采药、柴薪和猎人避雨休息的场所。
山洞口外出甬道靠前的地方,有一块平坦的石面,石面大小有五六丈见方,靠着崖壁的地方,临时搭盖着几间山里人堆放柴薪的草房。石面除了靠左侧的石阶路通到山下之外,其余的则悬空在峭壁深渊之上。情急之中的姑娘,登上石面站立,鄙夷地看了一眼山下追上来的恶霸爪牙和打手,再放眼深情地巡视着笼罩在夜色里熟悉的山野沟壑。心里想到:来吧,我绝不会让恶霸遂了心愿。逼急了,往前向下一跳,就可以永远和这生养我的天门山融为一体,我的灵魂便可以每天都自由自在地伴随着心爱的人永远生活在深山里。
山路虽然陡峭,但恶霸的打手还是越来越逼近山洞口了。眼看着情况已经十分危急,莲花姑娘慢慢地闭上了眼睛,缓缓张开双臂,正准备毅然投入群山怀抱。
忽然,一股熟悉的气息,一双有力的臂膀,猛然地抱住了姑娘。绝望的姑娘,一下子全身犹如触电般的瘫软在赶来相救的青年怀中。顷刻之间,迷迷糊糊的莲花姑娘,感到了从未有的安全与依靠。
一时间,他们忘记了自我,忘记了眼前的险境。就在姑娘和青年缠绵难分的时候,高擎火把的恶霸打手们已经登上石面,他们迅速分散成半圆圈,围住了两人。顿时,通红的火光映照着两人滋润幸福的脸庞。
喘着粗气的恶霸也赶了上来。他迫不及待地分开挡住视线的爪牙,看到了和青年亲密相拥在一起的姑娘,气得恶霸大吼一声。恶霸的吼叫声充满着杀气,震荡着夜空和山谷,令人毛孔悚然。
随着恶霸的吼叫声,十几个恶徒冲了上去。青年将莲花姑娘推向一边,轻蔑地斜视了恶霸一眼,就与其爪牙打手战成了一团。转眼工夫,就有七八个恶徒躺倒在地上起不来了。青年越战越勇,他浑身是血,背靠山洞口,飞舞着木棍,瞪着血红的眼睛怒视着恶徒。恶徒们看看躺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的伙伴,再看看眼前这个不要命的青年,说什么也不敢靠前了。
青年见状,顺势把莲花姑娘一扶,就退入了山洞。气急败坏的恶霸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他连声喊叫着打手和爪牙们,逼令他们拆下崖壁边的草屋,抱来柴草,点起大火,不断地仍向甬道和洞口。不一会,着火的柴薪在洞口越积越多,大火也越烧越大。青年无奈,只得和姑娘一步步退入山洞。
残忍的恶霸指挥打手们整整地烧了一夜的大火,直到天明后方才悻悻地回去了。
善良的青年和美丽的莲花姑娘都被活活烧死地烧死在山洞里了。事后,人们惊奇地发现,青年和姑娘殉难的山洞不见了。有人相传说,在当晚看到浓浓的大火烟雾中,冉冉升起了一朵洁白的莲花,莲花越开越大。忽然,听到了一阵天崩地裂般的响声,随后便幻化出了一座莲花峰。这座莲花峰便是太姥山中代代传说的美丽故事,就是天门岭青年和姑娘殉难的地方。人们相信,它就是美丽的天门岭青年和莲花姑娘精魂化成的。
莲花峰是美丽莲花姑娘的化身,它是太姥山中最为人们津津乐道的凄婉爱情故事。莲花峰象征着纯真和圣洁的爱情,它成为了后世纯情相爱的太姥山青年男女崇拜的偶像。
蓝姑以极为深情和仰慕的语调讲完了莲花峰美丽姑娘的故事。而听故事的阿鸿哥,直到蓝姑讲完后许久,才从故事的氛围中缓过神来。他没有说话,只是深情地看着蓝姑,而蓝姑也以同样的眼神看着阿鸿哥。他们在用眼神交换着对莲花峰美丽姑娘圣洁爱情的感动,互相倾诉着双方矢志不移的爱恋。
过了许久,蓝姑和阿鸿才把对视着的眼神移向了莲花峰。他们似乎面对着的就是思念和仰慕已久的美丽姑娘,诚心请莲花姑娘来见证他们纯真和圣洁的爱情。蓝姑转身,深情地看了阿鸿哥一眼。忽然,姑娘拉着阿鸿哥一同跪落尘埃,她低声祷告说:“美丽的莲花姑娘,您和青年的坚贞爱情就是我们的榜样,请保佑我和阿鸿哥永结同好吧!”
祷告完毕,两人方才起身。阿鸿赶紧扶住了因激动而更加显得弱柳临风的蓝姑,用无限感动和万般怜爱的眼神看着蓝姑。然后坚定地表白说:“蓝妹,阿鸿的心永远属于你,海枯石烂永不变心。”
第一次听到阿鸿哥海誓山盟的表白,美丽的姑娘迅即脸泛红霞,她羞涩地低下了头,轻轻地说:“阿鸿哥,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