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自习室的遇见
“铃--铃--”宿舍电话响了,我接起来,一听是蘑菇:
“我忘了拿一本书,高等数学,在桌斗里,等下你出来时,给我带过来,我在教二栋,309室,千万记得呀……啪-嘟--嘟--”蘑菇挂了电话。
这回有事做了,我起身穿好衣服,又在镜子面前把长了半厘米的胡须剔得干干净净,真跟又重新活了一回似的,感觉卸下了许多负重。记得原来每次刮完胡子时,蘑菇都来一句,“你家伙又重新做了回人。”每次听到这句话我都对他来一阵拳打脚踢。
我找到了蘑菇要的那本高等数学,也随手从虫虫床上拿了本《健与美》,熄灯关门,消失在校园的夜幕布中。
感觉好象走了好长一段路才到了教二栋大楼,这教二栋大楼就是我们三年来除了体育课之外,一直在这儿上课的那栋,也是大一时,我跟珍珠一起上晚自习的那栋。这小破楼什么时候改叫“教二栋”了,还排行老二,我真纳闷儿。我悻悻的爬上三楼,找到了309。我先是到了教室的后门,握着门把手轻轻地压下去推了道小缝,我贼眉鼠眼的往里面看,搜索着蘑菇和吴淼的身影,没找到,由于门缝看见的有限我又把门推开,后来干脆进去站在教室最后面一览无余的寻找他们两个,还是没有,我又出去看了看教室的门号,确实是309。
“这个蘑菇跑到哪里去了?”我心里嘀咕着。
我在后几排找到了一个空位子坐下,前面是一个扎着辫子的女孩,教室里基本上坐满了人,我也不知道是学校要求还是学生们自愿,反正每个人都在埋头看书,有的还跟说梦话似的闭着眼,摇头摆尾絮絮叨叨的。我把给蘑菇拿的高数放在一边,看起了《健与美》来。里面一幅幅肌肉紧绷的图画紧紧地吸引着我,可我的鼻子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水味,不知是从哪里飘来,让我的眼睛离开了那幅让人胆颤心惊的图画,我向前搜索,目光最终落在了我前排的那个女孩身上,她正用手向后撩着头发,好像是要把头发重新盘起,一边盘一边甩,险些把头发打到我嘴上。那股香味更近了,我能判断得出来的香味的名称是“香奈儿五号”。因为珍珠原来也喜欢用香奈儿五号,她用香奈儿五号并不是因为国际影星玛丽莲·梦露,而是觉得香奈儿五号散发出的是一种女性的沉稳,沉稳中又有种放荡不羁,而男性闻了香奈儿五号后,感觉有种母性散发出的宁静与安祥。
我看着前面的那个女孩,试图从背影中辨认是否是珍珠,但看不出来,身材似乎比珍珠瘦小一些,但不是很明显。
一年前分手时,珍珠是齐耳的短发,是为我剪短的,因为我喜欢短发的她而不是她的短发。分手后,她也辞去了学生会外联部的工作,之后我们就很少见面了。我们生活在一个校园的东西两个校区,若不是约好,估计也见不了几次面。在我印象中,分手一年间我们好像只见过两次面,一次是分手后不久,在三食堂我和蘑菇、虫虫在一起吃饭,遇见了珍珠,她没怎么变,头发还是齐耳,只是穿的衣服跟分手那天不一样了,我想她估计把那身衣服已经送人了或是捐给希望工程了,依珍珠的脾气,经受分手的打击,肯定会把她穿过的衣服处理掉,因为她总想以这种方式丢掉些什么,丢掉分手刹那间留在记忆中的那分忧伤,或是丢掉她在我面前流泪的尴尬。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分手的那天晚上她哭了整整一夜,是吴淼说的,起来时珍珠脸上还有两道深深的泪痕。
还有过一次见面,是我在上大课的路上,碰见了珍珠,好像是分手后的第四个月,让我惊讶的是珍珠居然穿着分手时的那身衣服,这在我记忆中是最深刻的,深刻得超过了她的短发给我留下的样子,这回我看的珍珠,发现她的头发长长了,而且还扎个小麻雀辫子,很可爱,我不再去想她为什么还穿着那身衣服的理由,因为我要去上课,那个变态老师是经常点名的,但我知道珍珠确实还想在的记忆中留下些什么,或许是初恋,青涩的回忆吧。我们很少见面的另一个原因是珍珠是我的学妹,低我一届。
我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的感觉嗓子有点干,下意识的咳了几声,但我的目光还始终落在那扎麻雀尾巴鞭子的女孩的头发上。不知什么原因我发现她的头随着脖子在慢慢地向后转,后来把整个脸转了过来,我没有躲她的眼睛,而是把我的目光也移到了她眼睛上,因为我想看清楚和珍珠用一个品牌香水的女孩儿到底长什么样子,是不是和珍珠一样单纯、一样可爱、一样野蛮。
我从转过来的脸上看到了一双清澈的眼睛,清澈得都能反射出日光灯的光芒,深遂的瞳仁仿佛埋藏着许多的故事,但我能看得出这双眼睛里充满了一种莫名的忧伤,还有一种浅浅的思念。我呆了,因为那是一双我再熟悉不过的眼睛
“你好--萧仁楠。”一只手在我面前挥动了一下。
“喔,珍珠?”我立刻由刚才呆木的神情变成现在的神采奕奕。
“你怎么会在这?”珍珠问我。
“我……我怎么就不能在这儿?”
“呵--呵--,你萧仁楠那可是系学生会的主席呀,怎么会今天有空亲自来上自习了,你不用为迎接新生做准备了吗?”
“我上学期就退居二线了,这学期该升大四了,也该真正的忙一下自己的事了。”
“噢--”珍珠说。
“上学期末?”
“是,就是上学期临放假的一个月,系里进行了选举换届,我和其他几个部的老部长都退了,具体说是从一线退二线,要是他们真有个什么大的策划,活动的还得我们把关。”说完一脸的得意。
珍珠冲我漂了个白眼,说:“你小子别忘了,你这学生会主席的位子,还有我一半的功劳呢。”
“是--是--是--,要不怎么说一个成功的男人的背后有一个……”话说了一半,我就觉得说错了,因为珍珠现在已经不是我的女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