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追忆考研时光
大三了我呀。
大三的最后一个学期，学生会里完成了一年一度换届选举，我也以锻炼新人的名义，退居了二线，把学生会主席的位置交给了一个能力胜我一半，但经验明显不如我的一个大二学生，不过，我相信他会在不久的将来，一定会赶上我，进而超越我，继续我们学生会的优良传统和光荣使命并在全校发扬光大。
而我也在距放暑假还有一个月的时候撤底放手，成了一个名誉上的学生会顾问。意思就是有我在你可以随心所欲的施展自己的才华，进一步确立我们系学生会在全校学生心目中的影响力。虽然说是随心所欲但也不能让那小子胡乱来，还得找个老师的心目中的可靠的心腹来看着他，不要让他做出有损系学生会形象的事，那个心腹就是我。其实就是那种老师撒在普通学生中的眼线，说好听点就像是电影的卧底，说不好听点就是一狗腿子。说实在的一个小小的学生会主席能把学生会搞成什么样？能做出多大的影响本系学生形象的事？癞蛤蟆能掀起多大的浪？其实老师们就是没事闲着，不过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软，看在从大一到大三考试没有挂科，最次老师也能给个六十一分的面子份儿上，我也只能这么做了。
由于是退居二线，我有了足够的时间去应付那几门功课，所以也不用担心自己在“退休”后老师来个过河拆桥，给我开上一两下红灯了，也不用为作为学生干部要比其他学生早来一星期，为学校做彩旗挂横幅，贴标语，来欢迎新生做准备了。
因此，大四一开学，我就是我们9－527宿舍来得最晚的一个。
等我来到宿舍时，蘑菇已经去踢足球了，他床上放着一大堆东西，里面什么都有，我随便一扫眼就看到里面的山东大枣、驴胶、花生、口香糖、卫生纸、打火机、牙签、勺子……知道的是刚从家里回来，不知道还以为是即将毕业，准备打包回家呢！吃的用的，都混乱的放在一起，没个头绪。他这家伙就是这样每天都特神叨，牙刷跟掏耳朵勺放在一个罐头瓶里，脏袜子和干净的裤叉都压在他枕头底下，而且内裤和袜子是半个月换洗一次，被罩、床单什么的在我印象中好像是没见他洗过，说他是个猪吧，可是他的外衣却洗得特别勤快。冬天基本上两三天就换洗一次外衣，当下脱完当下洗。像现在这种夏天吧，穿得薄，几乎是每天都洗，而且他还经常出去买新衣服，什么流行他买什么，什么时尚他买什么，每次跟他上街他都没有空手回来过，可是我跟他头对头一起在一宿舍睡了三年多就愣没见他买过新内裤，动不动没内裤了他就到处借，借我的，借虫虫的，借小希的。用他的话说就是我们9－527宿舍是一个团结的集体，我们来自五湖四海，今天能睡在一起，哦，不是住在一起（吓了我一身冷汗，让外面儿人听了还以为是同性恋呢）就是兄弟，今后我们不分彼此，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有好事说出来咱哥儿四个一块乐，不痛快了，你也别藏着憋着，说出来，兄弟我不管是上刀山、下火海，绝对给你摆平了。
记得大一来这9－527宿舍时，让他这么一阵胡拍真还给虫虫、小希给忽悠蒙了，半天没也说话。我一听就知道蘑菇是那种山东豪爽之人，属那种江湖性情中人之类，讲义气，够朋友。后来我跟蘑菇，抱拳握手说够义气，我欣赏你，以后我的就是你的，蘑菇听后跟个孩子似的边搔头边傻笑。再后来，我才觉得我当时没说那句“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是多么后悔。在短短的三年里，蘑菇跟我借走了不下十条内裤（这还是保守估计），袜子不知穿走了多少双，我这叫一心疼呦，而且每次蘑菇穿完后洗干净拿到我面前问我：“你还要不？”没等我开口，他就把手缩了回去，“我知道你这人爱干净，等我买条新的给你吧！”就这样他就把我的东西居为己有。我这叫一个气呀，都等了快四年了，来个裤衩线头都没见过。他不洗澡，说他脏吧，他头还洗得挺勤快，胡子剔的倍儿干净，这也是我为什么要跟他头对头睡觉的原因。他在女孩儿面前一站，让人一看，就是特奶油的那种，多少还有点阳光的味道，充满着新鲜。就凭着华丽的外表和他“广种博收”的恋爱理念，在大学四年蘑菇先后交过四个女朋友，最短的三个月，最长的六个月零二十七天，而且同时与两个女孩恋爱时间长达四个月。蘑菇的各项恋爱指标在我们宿舍的记录都是无人能敌的，更无人跨越，而且三年来还有几次惊人的恋爱事件，无不让我们其他三兄弟为他提心吊胆，胆惊受怕的。蘑菇的第一个女朋友万芳跟他分手时，什么也没说，洒泪而去；第二个女朋友陆青跟他分手时送他两个字“花心”；第三个女朋友王倩跟他分手时送了他一句最精典的评价“采姑娘的小蘑菇”。而现在的女朋友吴淼跟他谈了将尽四个月，目前状态良好，但不知在将来的某一天，他们分手时吴淼会说出什么样惊人的话语来评价蘑菇。
我进门，虫虫正在扫地，他是我对面床铺的兄弟。上海人，瘦小的个子，讲着一口流利的吴侬软语，穿得倍儿休闲，除Nike、Adidas、UnBeek、华伦天奴之外，其他品牌的衣服一律不穿，他爸妈在温洲开火机厂的，这家伙从小就不缺钱活得特滋润，但跟外婆一起长大的他在外婆的教育培养下从小就刻苦读书，成绩优异，而且人缘还特别的好。现在也是一样，在宿舍从来不跟我们摆上海人的阔气，还挺大方，不象是我想像中的上海人，吝啬，自私，不吃亏。三年来我们每天吃的水果基本上都是虫虫买的，只是少数几次蘑菇带回来的。要不就是蘑菇在他女朋友的朋友面前逞能来显示自己的酒量，结果喝高，他女朋友会买来一大袋桔子什么的，一部分给他吃醒酒，而另一部分才给我们吃，好让我们晚上照顾他给他盖好被别让他着凉，另外看好他别让他吐在床上，要不然第二天蘑菇就会把床单提到女生楼门口，然后再让他女朋友拎回宿舍给他洗干净，也真够牛逼的。蘑菇还一度成为我们宿舍公认的新时代男人的楷模，而每次照顾蘑菇的重任都落在虫虫身上，因为虫虫个子小，经常被我们欺负，这也是他虫虫外号的由来，我起的。
虫虫原名叫：欧阳云龙，多响亮的名字，他爸妈给他起着名字的目的就是有朝一日，他能真正成为一条能腾云架雾的“龙”，因为他的梦想就是当一名飞行员，在招飞考试时他个各方面指标在所有应试人员里面都最比较优的，尤其是身体素质方面、骨骼比例、肌肉与脂肪的比例、对高空环境的适应能力的测试成绩是最高的，但是在最后一次到飞行学院的体检中身高只差了0.3厘米，落榜了。他爸妈再怎么找关系，都无济于事。后来就来到了9－527成了我们的好兄弟，用虫虫自己的话说就是：这0.3厘米使他在即将成为一条腾云龙时又变回到了地上的一只掘土虫，从此，我们就习惯的叫他虫虫了。
小希也没在宿舍，说是去学校的研究生院了。听虫虫说今年系里面有两保研的名额，有小希一个，现在是去研究生院找老师核实以前的成绩去了。小希从大一到大三的成绩在我们专业里始终是第一的，三年来没有一门功课下过85分。尤其是外语，大二时就过了六级，现在正在向专业英语八级努力。在老师来看，现在小希的水平至少也能去做个兼职翻译或是贸易公司的进出口跟单员什么的。每次开班会，唐大嘴都会表扬小希：如何如何了不起，如何如何爱学习，还旁敲侧击的说“有些人呀，大二过了英语四级后就一直停止不前，而还有些人整天忙于学生会，社团的工作，再开学就大四了，连四级还没过，你们难道不不着急？俗话说皇上不急，太监急，你们不急，我着急呀，同学们……”刚说到这我们又哄堂大笑起来，蘑菇说“我看不是太监急，是你都快成老处女了……
我一听，就知道大嘴又在损我们，我心说话：我没少拿东西堵你的大嘴吧。每次放假回来我都带上一大包土特产回学校，自己的兄弟还没来的及吃上一口我就直奔你的闺房去了，而每次都是我去了都不请我进去坐一下，哪怕是喝口纯净水也行，一开门连眼都不抬，还穿一鬼魂似的白色丝光面睡衣，胸口突兀部位还映着两朵红色大桃花，一张嘴一股屁味儿，知道你昨晚上又忙活了一宿，还懒懒的来了句“哦，萧班长，你回来了？”三年了，每次都说要请吃饭，就是没动过真格的，就会耍嘴皮子，说得好听点“是昨晚看碟太晚了”，门口的这双我们都熟悉的男人皮鞋是谁的？甭以为我们做学生的都单纯得跟傻子似的，不知道你跟XX老师的事。
顺便介绍一下唐大嘴其人：姓名唐大娟，女，27岁，壮族，中共党员，三年前跟我们一样一起被桂X大用各种手段引诱进来的，不同的是我们来自某省某市某县某高中，而大嘴则来自四川大学教育心理学专业，桂林人，至今未婚，性格开朗，为人耿直，她的耿直在系里乃至全校老师里都是出了名的，她敢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接你的短，我吃过这亏。有一次开班会，她喊我带几个同学去领书，她却在讲台上给其他人开班会，我说我是班会的忠实听众，还是让蘑菇同学去吧。蘑菇一听一百八十个不乐意，他说你不去我也不去，反正又不是领我一个人的书。唐大嘴一看，这平时最听她听话的两个“好学生”都闹罢演，其他人还了得。她就赶紧过来，跟我挤眉又弄眼的，说今天没什么事儿，就是“强调一下进入夏日的安全情况，要同学们注意，夏天快到了，天气炎热，气温一天比一天高，奉劝同学们不要到漓江里去游泳，水底水藻丛生很危险的，”就这事儿，快去吧！还一边说一边关门，赶我们出去，无奈我们去领书了。在回来的路上不知从哪里飘来一阵炒菜的香味儿，我深深的吸了一下，这一吸不要紧，由于条件反射，鼻孔里顿时觉得痒痒的，“啊－－嚏－－”一下子没忍住，不过这一下让我感觉到再次用鼻孔吸气时是那么那么的顺畅，我一摸口袋里没带手纸，就找了手背上一块干净点儿的皮肤，随手顺势擦了一下，我倒没感觉什么异样，谁知这一擦又让唐大嘴抓住了一次损我的机会。
我们很快的领上书，回到教室，我是最后一个进去的，随便用脚把门关上，唐大嘴说“好了，你们先回到各自的座位上，等我开完班会你们再发。”我把书放到讲台地上，转头朝自己座位走去。
“萧仁楠？”我听到大嘴叫我，我就一回头。接着就听大嘴说“萧仁楠，给你纸，把嘴角儿的那块鼻屎擦掉……”
“哈哈哈……”安静的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蘑菇的脸上笑得充满了血，而我此时脑子里一片空白，耳朵里只能听见“嗡－－嗡－－”的声音，根本听不到其他人高兴时略带有讥讽音调的笑声。
但我心里明白，这回又被唐大嘴在这么多人面前耍了，我都快气疯了，而唐大嘴也笑得快口吐白沫了。我以迅雷不疾眼耳之速，用手擦掉了沾在嘴角的那块鼻屎。
“同学们，安静，接着开会”，唐大嘴象征性的维护了一下教室里的秩序，接着说“桂林某某某高校去年一夏天死了三个外省的大学生，而且都是在漓江里溺死的，都是会游水的……”
反正她说的什么我根本就没听，心里一直在想这唐大嘴也真够狠的，不仅能说会道，而且还会接别人的短，我发誓在毕业前一定要找回这个面子，狠狠的报复她一回。
说唐大嘴狠吧，其实也只是嘴狠，刀子嘴豆腐心的那种人，她的心地十分善良，平时看到杀鸡宰猪的，她就会不自觉的掉泪，她说她特别不想看到鸡在临死前蹬脚抽蓄的样子，而且大嘴从参加工作的第一个月起就从自己的每月工资里拿出一百块钱寄到延安市XX县狮子沟村的一所中学，资助一个因父母双双病亡而交不起学费的小女孩儿，如今那个小女孩儿已经初中毕业，但大嘴还是鼓励她要努力学习，只要她努力学习大嘴会一直供她读完大学……
后来那个小女孩还寄过来两双亲手绣的鞋垫，是大红色的底，每只鞋垫上都绣着两只嬉水的鸳鸯，在鞋垫的正中间还绣着一个“喜喜”字。这件事让大嘴足足感动了一星期，后来还拿到班上进行炫耀，围过来一群人，我凑过去刚把脑袋伸进去就被蘑菇揪了出来，
“你家伙真没出息，一副臭鞋垫有什么好看的”。
“那是人家小姑娘亲手绣的，送给大嘴结婚的嫁妆”。
“这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临上大学时我奶奶给我捺了好几副，想要去我床铺底下去拿”，说完拉着我跑出了教室。
大嘴也就是比我们大三四岁，跟我们很聊得来，特别随和，平日里看到我们在草坪上弹吉它，晒太阳，她也凑过来跟我们谈音乐，从国内到国外，从古典到流行，从摇滚到现代，从张国荣到周杰伦；我们踢球踢累了坐在操场上抽烟她远远的看到我们，也凑过来，先说上一句“吸烟有害健康”后又跟我们扯体育，从古典奥运到现代五项，从花式撞球到极限挑战，从马拉多纳到贝克汉姆，无论谈什么她都信手沾来，滔滔不绝，与我们相比有过而无不及，让我们佩服的着实来了个五体投地。在我们的眼里她更像是一个姐姐，后来我们和她成了好朋友，再后来也成了我们这考研自习室中的一员，但她不是考研而是考托福。
唐大嘴考托福也是为了出国，她没有海外亲戚，要想出国对唐大嘴来说只有两条路子，一是自己考托福或是考雅思；二是找个外国佬做老公然后再让这个外国佬把她带出中国，最后再生一“杂种”。在国外打份牛比的工，以后她们家从她这代开始就光宗耀祖了。她的这个第二条路子告诉我们后，好一顿让我们鄙视，蘑菇说：“这算是什么光宗耀祖，生下个杂种又不姓你唐人街的‘唐’，还不得姓什么”麦当劳“、”肯德鸡“什么的。”
我说：“你小子也真够没文化的，你说的那些都是吃的，不是人姓儿，怎么的也得来个响亮点儿的，叫什么小岛康、候赛因……之类的。”
说完后让大嘴在我头上重重的敲了几下“你们别贫了，一个是美国佬，一个是小日本、伊拉克的，去，该干吗干吗去吧。”
你别说唐大嘴也真够狠的，她后来不仅考上了托福，还跟一个加拿大老外“勾搭”上了，两条路子全让她走了，用大嘴的话说就是“一颗红心，两手准备”大嘴跟那个家伙谈上恋爱之后，与我们见面的时间就很少了，后来也只是在开学后或是放假前露一下她的倩影，无非是在我们面前狂喷一阵说这个暑假又领着她的外国佬男朋友都到哪儿，哪儿名胜古迹去了，要么就是说下个寒假又准备到哪儿，哪儿欣赏自然风光，那眉飞色舞的样子把我给气的。
再后来，大嘴考上托福之后，发生了件大事，挺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