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帝都谜云
二潇湘阁
一直以来，我都对兰陵宫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至少在我的幻想里它是美好的。江南的小镇充满了浓浓的诗情画意，如果可以停下脚步，我愿意在这里过着平凡的生活。没有权势的纷争，只有小桥、流水、人家的静谧。
离开平静如太古的江南小镇，我终于来到了繁华的京都。熙熙攘攘的人群，纵横交错的街道，走在川流不息的人群里，我觉得有些压抑。第一次面对这么多的人，我竟有些慌张失措。
在这个陌生的京都，寻找一个陌生的地方，这对我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挑战。潇湘阁，也许是一个人尽皆知的地方，但我宁愿自己去找！茫然的穿过大街小巷，我不知道还要寻找多久才会到达所谓的目的地。
傍晚时分，午后的炙热渐渐退去，明净的空气里飘来一缕清凉。我轻轻挽起额边散落的秀发，徘徊在石桥上，眺望着远方的山峦。夜幕缓缓降临，京都华灯初上，夜晚的京都少了些许霸气，反而添了几分妩媚。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不经意间的一瞥，潇湘阁三个大字映入我的眼帘。灯红酒绿，妩媚妖娆，这便是潇湘阁给我的第一印象。原来所谓的潇湘阁竟是烟花之地，我不禁苦笑。或许一直以来都是我把它想得太美了，现实总是比梦想残酷。
在街道上徘徊了许久，我终于鼓起勇气踏进了潇湘阁的大门。虽然我想尽力避开别人的目光，但我还是成为了所有人的焦点。此时此刻，我怕了，我想离开，我不想被那些来寻欢作乐的男人当成一个极品尤物来打量。
“姑娘是否姓舒？”老鸨笑吟吟地问。
虽然我很反感眼前这个衣着华丽的老鸨，但至少她替我解了尴尬。我勉强地一笑说：“我叫舒泠。”
老鸨亲热地拉着我的手寒暄，在她眼里，我似乎只是一棵极具潜力的摇钱树。老鸨把我带到一间幽静的厢房：“以后姑娘就住在这里。听说姑娘精通乐律和舞蹈？”
我点了点头，心里依旧有点毛毛的。老鸨看出了我心里的顾虑：“姑娘不必紧张，在这里，姑娘是我的贵客！”已有人替我安排好了一切，我的担心只是多余的。
夜已经很深了，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精致的木门无法挡住外面的喧闹。女子极尽妩媚的娇笑，男人肆无忌惮的调笑……这所有的一切都让我心绪不宁。我习惯寂寞，无法忍受这种庸俗的吵闹。
一连几天，我都把自己困在小小的房间里，我总会莫名地觉得恶心。在我心里，也许只有这间房间是干净的。白天的潇湘阁一片死寂，我终于鼓起勇气推开房门，独自站在回廊上，心里一片茫然。
“你一定会觉得这里很脏！”老鸨不知何时站在了我的身后。此时，她用一种平静的眼神看着我。
我违心地摇了摇头，说：“只是不知该如何去习惯！”
“其实，青楼是一个很简单的地方！”老鸨说。
“你喜欢这里吗？”我淡淡地问。
老鸨深沉地一笑说：“喜欢，这里的一切都很原始。”
我知道自己必须平静地面对这里的一切，否则我将什么都做不了。静默地站在回廊上，凝视着渐渐热闹的大堂。一阵莫名地恐惧袭上心头，我越来越觉得无助，我开始怀念兰陵宫里平静的生活。也许那里依旧波涛汹涌，但至少我会觉得安定。忽然，我感觉到周围有一种凉凉的感觉，我的心似乎闻到一阵淡淡的菊香。
拥挤的人群中，一袭白衣显得那么纤尘无瑕。沈浩平静地看着我，我却有些不知所措。我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沈浩寂寥地转身离开，我轻轻地叹了口气，有些莫名的感伤。
琴阁里传来悠扬的旋律，似乎在讲述着我自己的心情。跟随着琴弦的旋律，在窄窄的回廊里，我用舞步讲述着此刻的心情。在人生中做出选择并不难，难的是有时我们无力承担选择的后果。
在渐缓的琴声里，我泪流满面。琴声悄然结束，我的舞步也优雅谢幕。四周却一片安静，举目望去，所有人都用惊艳的目光注视着我。此时，一阵苍凉的箫声传来，似乎是在为我的舞蹈唱起挽歌。
箫声戛然而止，一阵凌厉的剑气在空气里弥散开。我呆住了，沈浩的长剑在空气里划出一道耀眼的白光，决绝的剑气直击雅阁里的紫衣男子。完美的绝杀在我眼前华丽展开，我不由地闭上了眼睛。也许霎那之后，潇湘阁将变成修罗场。
沈浩的听箫剑蓦然地凌空回转，凌厉的剑气迎面而来。我几乎避无可避，只是用诧异的眼神凝视着沈浩眼中闪现的一丝犹豫。这不该出现在一个剑客眼里，他的心乱了，这次任务必将失败。
一把玉扇从我眼前滑过，沈浩的剑气被打散，听箫剑顺势滑入剑鞘，沈浩在回廊上停留片刻便消失在我的视线里。心口一阵绞痛，血从嘴角浸了出来。沈浩失手了，沈浩居然失手了！
心口的疼痛在全身蔓延开，我脚下一个踉跄，然而我并没有结结实实地摔在地板上，而是摔进了一个男人的怀里。虽然被剑气伤了心脉，但我还是本能地推开他。
“你受伤了！”男子的声音极具诱惑力。我不由地抬起头，一袭紫衣映入我的眼帘。
我勉强的一笑，说：“我没事。”
紫衣男子魅惑的一笑，不由分说地把我拥进怀里，说：“你受伤了，应该去看大夫。”
我讨厌他的轻浮，想从他怀里挣脱，却被他抱得更紧，我一时情急，心口的绞痛剧烈起来。紫衣男子把我抱了起来，旁若无人地向楼下走去。我紧紧地皱着眉头，根本无力反抗。
静静地靠在他怀里，我认真地打量着他的脸。一双深邃的眼眸，好像一泓看不到底的泉水，简洁的脸部线条略显霸气。慕容寒优雅，沈浩清冷，而他身上却流露出一种蛊惑人心的妖魅。
“你不该用这种眼神看我。”他说，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我狼狈地收回目光，尴尬地低下头，说：“我不用去看大夫。”
紫衣男子停下了脚步，暧昧地一笑，说：“那我抱你回去。”
他的话语有些挑逗，我瞪了他一眼。冷冷地说：“放我下来。”
紫衣男子饶有兴趣地看着我，手一松，我直接摔到了冰冷的石板上。我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独自向回走。我很生气，却也无可奈何，我现在没有力气跟他叫板。就算他是存心羞辱我，我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了出来，手背上被石板擦破的伤口很痛，然而心更痛。第一次受这样的委屈，我却连为自己打抱不平的力气都没有。除了美丽，舒泠简直一无是处。猛然间，有人用力地拉住了我的手，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又一头栽进了他怀里。
我被他惹怒了，气愤地说：“如果你只是想羞辱我，那刚才你已经做到了。”
他平静地看着我，淡淡地说：“你哭了。”我用倔强的眼神看着他，我不想让他看到我心里的无助。我用力地推开了他，沿着寂寥的街道消失在夜色里。然而，我并没有回潇湘阁，而在不知不觉中来到了鱼乐亭。满湖凄迷的星光让我着迷，蜷缩在深夜的鱼乐亭里，我不禁想起了师姐。
这些年她到底去了哪里，当初她为何要选择不辞而别。师父死时都惦记着她，茫茫人海我该去哪里找她。我一直都想不明白，为何师父那般偏爱师姐，总说师姐的舞比我跳得好。师父临终前，我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困惑。师父淡淡一笑说：“泠儿，若论技巧，你的舞步完美绝伦。可是，真正的舞蹈是不需要技巧的。”
直到今天，我依旧没有参透这句话的含义。一阵熟悉的箫声从身后传来，我蓦然回首，沈浩清冷的立在夜色里。“你竟然能容忍别人这般看轻你。”沈浩的语气中有些责备。
“你失手了？”我关切地问。
“是”沈浩平静地说，这样的回答完全在我意料之中。
“邱子恒是一个危险的男人，你最好不要离他太近。”沈浩说，他的关心总是冷冷地，几乎感觉不到任何一点温暖。
“刚才只是一个意外。”我浅浅一笑，解释道。
“你自己小心一点。”沈浩说完，转身消失在了夜色里。意外地出现，决绝地离开，这似乎是沈浩一贯的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