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风波乍起
钱塘自古繁华地,烟如草色女如花。初夏的钱塘是美景如画,临波河上游人如织,更有那丝竹之音袅袅婷婷,不时从一艘艘灵秀的画舫上传出来。
江边望江楼临窗的雅座上,一个少年正舒适的坐着,似乎是在等着什么。旁边的小二一边摆菜色,一边暗自打量,这位客官可真是好相貌,他在这儿迎来送往十几年,就没见过这么俊俏的人儿。但见这少年身着一袭白绸缎,外套着上好的雪纺纱衣,裁剪般的双鬓,如墨的黑发亦是白绸束着,脸盘儿更是如琢如磨,精致的好似画出来的一般,只是那双剪水的眸子散发着凛冽的寒意,使人不敢接近。也正是如此,从来多话的小二今儿没啰嗦,摆好酒菜,说了句“客官,您慢用”,就径自下楼去了。
望江楼是一家老字号的酒楼,掌柜的换了好几代了,但是酒菜的色泽样式味道依然如故,再者这家酒楼位置好,铺面又大,所以来此的人总是络绎不绝,尤其是文人雅客多爱此间。
正热闹着,打门外突然闯进一拨儿人,领头的看上去有四十多岁的年纪,一脸的横肉,一看就是江湖中人。但见一个三十模样的汉子,大刀往柜台上一压:“掌柜的,今儿个这酒楼咱们胡大爷包了,赶紧让这些娘玩意儿的滚蛋,别扰了咱们胡大爷的兴致。”生意人讲究和气生财,最怕的就是碰上这等凶神恶煞般的江湖人。于是那掌柜的连声说是,不停地向着各个桌上用餐的人作揖道歉,其实哪等的他“请”,那些用餐的人一见这些人早就吓得一哄而出,唯恐那刀招呼到自己脑袋上。片刻功夫,人群散去,只有靠窗的一老人还在那儿慢吞吞的吃着。
“老人家,您赶紧走吧,这些人不好惹啊。”好心的掌柜急劝。但那人没听到一般,依旧不紧不慢的品着菜。这时,那个汉子过来把刀一横:“老头儿,别不是抬举,再不走,可别怪咱们胡大爷不客气。”一语为毕,就听破空声直逼而来,那汉子闪避不急,一锥型镖已刺进肩头。汉子大怒,刚要开骂,仅见眼前一花,一妙龄少女站在了跟前,抬手就是两个耳光,一边打还一边说“叫你欺负我爷爷”。见此情景,一拨人瞬间围了上来,可那祖孙俩仿佛不怕一般竟然先出手了。一时间,酒楼里桌倒凳翻,掌柜的躲在柜台下暗自叹气说倒霉。就这功夫,那少女双掌连挥,已然劈到几个大汉,而那老人一根拐杖似乎使得也是得心应手,让人根本近不了身。就在这时,但见那为首之人身形一转,绕道那少女身后,手中刀倒转,柄中一枚细小的钢针直射而出,恰中那少女背上,那少女立时倒地。一霎功夫,场上局面突变,老人见自己孙女被擒,心神一晃,竟被几个汉子击中。那为首的胡大爷招呼兄弟们收了刀,冲着那老人笑道:“我倒是谁呢,原来是洛阳来的一只鹰啊。”老人愤愤不语,倒是那少女,虽是被擒,嘴上却不服:“哼,胡青,你杀我洛阳金鹰门一十三口,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原来这为首的胡大爷就是胡青。说起这胡青,很多江湖人自是知晓,他是青州宏图镖局的二当家的,功夫自是不弱,又有舅舅在朝廷为官,所以多有人找他走镖。只是此人名声不好,贪利好色。据闻,上个月在洛阳看上了金鹰门的大小姐,强要不成,发狠便屠了金鹰门一十三口,这祖孙二人便是行走在外,闻听噩耗,回时金鹰门已是一片废墟。听闻胡青保镖行脚落在了钱塘,故而跟随南下,寻机报仇,不想终是不敌。
但听胡青不急不慢:“当日,是金雪没福气,不然跟了本大爷自然也会有差,看你这小妞儿也是不错,想来那天不在,瞧瞧这细皮嫩肉的,滋味肯定也不差。”说着还下流的捏住那少女的下巴,周围的汉子也是一阵叫好哄笑。
正在此时,但听一声长叹:“这年头,作恶的就是这般旧套路,没一点儿新意,寻仇的也只会说做鬼也不放过之类的废话。”声音虽轻,却是整个酒楼的人都听到了。胡青闻声一惊,心想,我胡青的名头不是一般人敢招惹的,难不成这儿有高人。想罢高声道:“阁下既已出声,何不现身相见。”未几,一白色身影飘然而下,双手垂立,背对众人。看不清面容。胡青见这人如此轻敌,不禁一阵恼怒:“我胡青虽不是什么高手,但似阁下这般,背向而立,也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这白衣人正是楼上的少年,闻言他并未转身,而是冷哼一声:“让你们见了,未免污了我这身衣服。”这声轻言轻语让胡青不由地火冒三丈,一斜眼便想让兄弟们一起动手,谁知,刀刚刚出鞘,就纷纷断做两截,“哐啷”掉在地上,而那个白衣少年却并未移动身形,仿佛没有出手,只是微微起唇,薄薄的吐出一个字:“滚!”胡青但觉周围寒意大盛,整个人像是掉进了冰窖里,于是强撑着拱拱手:“请教阁下的万儿,来日咱兄弟也好登门拜谢。”那少年明白胡青是想日后找他算账,心下冷笑不止,面色也依旧冷然,双手改做环抱胸前,傲气的一挑眉道:“说出来怕你们污了在下的好名字。滚吧。”这几个字说得可是轻的很,仿佛他说的是吃饭喝茶这样的事。
直至胡青一行人去的远了。那祖孙二人才回过神来,少年转身走到少女身边,手掌一伸,便将刺进少女背后的钢针吸了出来。那老人上前拜谢道:“多谢少侠救命之恩,小老儿洛阳金鹰门金全刚,不敢请教恩公大名。”那少年起身,似是不耐烦的一拱手,颇为慵懒的说道:“在下李无梦,谢就不必了。”转身刚要走。但听身后那少女开口挽留:“原来是无梦大哥,小女子金霜,大哥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可否饮下这杯酒水,也权作小女子的谢意。”那少年双眉微蹙,心下便生了恼意,生性不喜别人亲近,偏这女子开口就叫“无梦大哥”,感情多熟悉一般,于是甩袖就走。只剩那女子呆立在当地。
一时间,酒楼里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掌柜的与小儿整理桌椅,又准备开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