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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言念君子

水色 《桃山旧梦》 武侠小说 2009-10-30 23:17 责任编辑:冰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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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春三月,桃林里的桃花开的正好,微风轻过,落红成阵。如果没有庄子外面的杀伐声,这里无疑是个让人羡慕的世外桃源。可如今,这世外桃源就要成为血染的疆场了。

厮杀,呐喊,哭泣……一声声,伴着刀剑刮起的凛冽风响,包裹了整个庄子。残阳如血,照的庄子更是一片残红。寂静,静谧,听不到一丝的声音,似乎所有的人都在瞬间消失了。良久,一个青衣人从庄子里飞掠而出,似乎怀中还抱着一个布包,三下两下,消失在远处的青山之后。

青山隐隐,不见顶端,只见一山峰似乎是耸立而起,直插云霄。山下清溪缓缓,映照着午后的阳光,显得翠波盈盈,让人好不喜欢。山路上,一个樵夫担樵而歌,歌曰:“青峰一线天,山上住神仙,神仙不可羡,但求鸳鸯牵。红尘多是非,商贾与高官,哪的一扁担,卖樵过清闲……”多少年后想起那个山路上担樵的樵夫时,方的参透那首歌的境界。如若那个时侯就醒悟了,也就不会有这之后的许多是非恩怨了。

高高的暮雪峰,映在一鞭残照里,显得有些不真实。雪峰之巅,搭着一间草屋,虽简陋,却很耐用,只是不知道是否有人居住。

初夏,一个少年沿着山路缓缓而上。但见他一身青衣,如墨的头发披在肩上,更映的青山隐隐,人润如玉。少年走得不急,这条路他不知已经走了多少回了,就算是闭着眼睛也能摸的上去。他停了一下,想起去年在这里遇到一个樵夫,心里暗暗琢磨,那樵夫倒是与师傅相似,不愿理这世间之事,可人哪能够真正的不理凡尘俗世呢。说起师傅,不知道他老人家现在是否已经回到山上了。想着快可以见到师傅了,少年一阵兴奋,脚步也不由地加快了。

“师傅,”少年一踏上山便瞧见师傅那高大的背影,“师傅,徒儿回来了。”但见那人转过身,猛的扑过来抱住少年,一边打量一边说道:“恩,乖徒儿,你回来了,师傅还以为你抛下师傅不管了呢。”说完,还象征性的在少年身上蹭了蹭那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少年似乎是已经习惯了,很自然地推开那人,平静地说:“师傅,您都一把年纪了,也该稳重些了,要是让外人看见您这副样子,还不笑掉大牙。”那人闻言,装模作样的整了整衣服,捋着胡子,作出一副很严肃的模样来:“嗯,小玉,这次下山可有学些新的菜式回来做给为师品尝?”说罢,那人自己已经忍不住大笑起来。少年也不恼,只是瞥了下嘴,表示对师傅的不满。晚饭的时候,果然,一道从未有过的新菜出现在了桌子上。那人一边品尝一边赞叹:“小玉,你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徒弟,连一道菜都做得这么不同凡响,有前途。”少年不禁扶了一下额头,暗想,师傅的嘴上功力越来越精进了,看来这不是自己可以达到的境界啊。想是如此,可师傅如此不长进,做徒弟的也不好看啊,于是说道:“师傅啊,您可是一代武学宗师青魔影啊,别总是说出这么让人绝倒的话好不好,还有啊,徒儿是小,可是徒儿有名字啊,别小玉小玉的叫,不知道的还以为徒儿是个女孩子呢!”殊不知这少年的一番苦口婆心算是枉费了,那人依旧嬉皮笑脸:“好好好,是师傅为老不尊,可师傅觉得这样挺好的啊。至于名字的问题,谁让你不是女子却长的比女子还精致呢。”眼见少年脸色一沉,知道他讨厌别人拿容貌说事,便忙忙地改口:“好了好了,以后师傅不喊你小玉了,喊你怀玉可好?”少年一副没奈何的样子,心想,就师傅的脾性,也只好随他去了,叫怀玉总比叫小玉要强上好多了。

如果,此时有外人听到这对师徒的对话,一定会惊讶万分。在几十年前,江湖上提起青魔影,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有两大武学绝技,一是三十六手青魔剑,一是轻功风度浮萍,正邪两派无人能及,只因此人酷爱青衣,故而江湖人称青魔影,却是无人知其姓甚名谁。二十年前,这人突然消失,而后便无踪无影了,无论正邪两派怎么寻找,都不得踪迹。却不晓得,这人原来隐居在此。

暮雪峰的夜,凉凉的。少年坐在茅草屋外,看着天上的星星闪闪的,仿佛近在咫尺,伸手即可摘到一般。而那边的师傅却是背对着,仿佛有什么心事。良久,才开口道:“怀玉,明天你就下山吧,这次不是下山给为师寻访菜色。”他顿了顿,仿佛在等少年的回答,眼见少年只是一副疑问的神色,方接着说,“你在山上呆了十六年了吧,为师该教的也都传授给你了,为师想,是时候你该下山一个人走路了。”少年似乎还是不解,只是看着那人,缓缓说道:“师傅,为什么,你不要徒儿了吗?”“怀玉,你从小便长在这暮雪峰上,师傅也从来没有提过你的身世。”难道是此番下山与自己的身世有关,少年心中不禁一凛。“其实,你本是桃山庄的少主,十六年前,桃山庄一夕之间灰飞烟灭,两百多口人尸骨无存,包括你的父母。我找到你的时候,只在你身上看到一块玉佩,一面刻着桃山,另一面上书‘怀玉’二字。于是我给你起名秦怀玉。”说着,那人自袖中拿出一块玉佩交到少年的手中,那是一块桃形的玉佩,在这如水的凉夜里依旧泛着温润的光泽。“我本想让你就开开心心的过这一世,不要掺进那些血腥仇杀之中,可你的父母与我是故交好友,我不忍心桃山庄两百多口人就这样死不瞑目,所以,为师希望你下山可以查明这一切。”说罢,衣袖一垂,走进屋内。外面只剩下那少年,紧紧的攥着那方玉佩,第一次听师傅提起自己的身世,不曾想竟是这样的血海深仇,如果不查个水落石出,又怎对得起九泉之下的爹娘,又怎对得起桃山庄两百多条人命。

天色清明,少年提剑去向师傅辞行,却不想师傅早已不在,只留下一张纸条在桌上,“情深不寿,强极则辱,谦谦君子,温润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