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很久没听玲玲这么快乐地唱歌了，当玲玲悠扬的歌声传进古心之房间时，古心之才想起，玲玲高考应该结束。正当他准备到玲玲家询问情况时，玲玲已推开他家的门。
“心之哥，完了！” 玲玲脚一踏进门，话已进了古心之耳朵。
“完了？没考好？” 古心之感到很突兀，她平时成绩挺好的呀。
“没有！” 玲玲哈哈大笑，“我是说高考结束了。你急什么呀！”
“冒失鬼，差点吓死我了，考得怎么样？” 古心之指了指椅子，示意她坐。
“你猜？” 玲玲笑咪咪地看着古心之。
“我猜，肯定是绣花枕头一个！” 古心之也笑咪咪地看着玲玲。
“心之哥，小看你玲玲妹了吧？不是吹牛，不是清华我还懒得去哩！” 玲玲噘着小嘴，活脱脱水飘萍重现。
“能够进清华，我一定包飞机送你。”
“不许反悔！”
“决不反悔！”
“拉勾。”
“行。”
玲玲把弯曲的食指，勾在了古心之弯曲的食指上。
不知为什么，当古心之的手指和玲玲的手指紧紧地绕在一起的时候，他眼睛里的泪水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一滴滴地像雨点掉在了玲玲的手背上，玲玲仿佛受了感染，她深情地看着古心之，轻轻地问：“想飘萍姐了？”
“喔？没有！”古心之感到自己已经失态，他想把手指从玲玲勾着的手指上抽开，可是，玲玲那双有如绕脂油般的手，虽然柔软但却坚韧，无论如何，古心之也无法摆脱她那双美丽小手的缠绕。
“心之哥，想哭就哭吧，飘萍姐走了，你还有欧慧子姐、还有我哩！” 玲玲边说边把头靠在古心之的肩上，泪水也像山涧里的泉水潺潺流出，不一会，湿透了古心之的肩膀。
“玲玲！” 古心之猛地把玲玲搂进怀里，像孩子似的抽泣着。
玲玲却真的像一个母亲，用手轻轻地拍着古心之的背部，嘴里哼起了顺子唱的摇篮曲：
期待未来
你就像天空里
闪亮的星
是我的是你的
最爱
每天每夜
oh 我们相偎依
不分离
感激
让我拥有你祈祷你
生命精彩
我的心充满爱
你要相信
做你自己
用最美的笑
开怀
我感觉你在听
oh 这美妙的声音
告诉你
不会恐惧
我在这里我们从现在
会一起分享着感觉
走过未来
相信心中的温暖
有了你我生活不再摇摆
因为你
我有了爱
祈祷你生命精彩
我的心充满爱
你要相信做你自己
用最美的笑
we can fly we can fly we can fly
祈祷你生命精彩
我的心充满爱
你要相信
去做你自己
用最美的笑开怀
用最美的笑
we can fly so high
用最美的笑
we can fly
聆听着玲玲声情并茂的摇篮曲，古心之沉浸在虚幻的美丽空间，这袅袅的音调，像是来自天籁的声音，水飘萍仿佛从天国，张着一双美丽的翅膀，飘然飞回他的身边，和他紧紧地相拥相抱，他情不自禁地张开嘴唇，罩在她柔情似水的樱桃小嘴上。
“飘萍！飘萍！” 古心之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梦中絮语，他把玲玲抱得更紧，生怕她从身边飞走。
玲玲真的长大了，她仍然像位慈祥的老人，让古心之从她身上找到一份女人的安慰，她希望用自己满腔热血，拯救一颗掉进冰窟的心。从内心讲，古心之真的是一个好哥哥，如果能够代替，她真愿意代替水飘萍，和他携手，陪他到老。古心之能接受她吗？想到这里，玲玲满脸充满羞涩，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
屋里很宁静，墙上的时钟嘀嗒嘀嗒，像在为两颗急促呼吸的心伴奏。
不知古心之装糊涂还是真糊涂，他仍然把头放在玲玲那柔软丰满的胸脯里，静静享受着玲玲温馨的奶香，甚而，他像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把嘴吻住她还未成熟的乳头，把玲玲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吻得心旌肉跳，她又害怕又惊喜，幸福得晕头转向，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她想起梦中偶尔有的情景，就是这个样子。原来，古心之早就走进了她的梦、她的心啊！
玲玲已全身抖动，一种从没有的冲动活跃着她的血液她的细胞，她把古心之的头从胸脯里抬起，动情地望了眼古心之，便把充血的小嘴吻住古心之的嘴唇，身躯也随即扭动起来。
“玲玲？你是玲玲？！” 古心之惊恐地挣脱玲玲的嘴唇，“玲玲，对不起，我？”
“心之哥，你怎么啦？” 玲玲表现得很平静，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玲玲，我是一个大浑蛋，你？你？” 古心之却像是一个犯错误的小孩，话也不知道怎么说了。
“心之哥，做个好梦！” 玲玲笑呵呵地开门走了出去。
望着玲玲修长的背影，古心之无力地倒在床上，他不知道，等到了明天，他如何去面对玲玲这个慒懂的小姑娘！
哥在山坡打石头，
妹在河边看水牛。
石头打在牛背上，
看妹抬头不抬头。
情妹抬头哥下坡，
手板捧水情哥喝。
情哥喝了手板水，
三年时间口不渴。
走进家门的玲玲居然用男女两种声调哼起了《三年时间口不渴》这支犁阳民间歌谣，古心之边听边摇头，他想不到玲玲心里竟藏有这么多让人摸不透的东西。随即，他脑中闪现一个身影，一个小女孩穿着背带裤，欢快地慢悠悠地走在源花溪的古渡口上，一遍又一遍地和自己对唱《三年时间口不渴》，她像水飘萍，又像玲玲。
“我害了飘萍，我再也不能害玲玲了！” 古心之默默地对自己说。
七月的犁城，虽不是酷暑难耐，但还是比较炎热。躺在床上的古心之爬起身，把吊扇开关打开。这时他才感觉，刚才和到玲玲搂抱在一起，背心内裤已全湿透，可他却浑然不知。不知玲玲全身汗湿了没有，她可否感觉？
吊扇呼啦地转着，给宁静的夜晚增添了无尽的烦恼。然而，没有这呼啦的噪音，烦躁的心更是苦不堪言，权衡轻重，用不起空调的人家，便只有和它相伴了。
古心之重新仰卧床上，他脱光了身上的一切，用一条遮羞的浴巾盖上自己那个最丑陋的东西，他庆幸这个丑陋的东西没有伤害玲玲，真的，他没有装糊涂，如果装糊涂，他完全可以把玲玲糊涂掉，可是他不能，不是因为她小，也不是不喜欢她，而是他一想起水飘萍、想起欧慧子，他就会退缩、就会害怕又会毁掉一个充满活力渴望爱情和幸福的女孩，在这个世界上，他已是罪孽深重，他怎可把玲玲这朵含苞待放的鲜花蹂躏掉，果如此，他还是一个人吗？
古心之想，玲玲一定可怜他，他不能把一个情窦初开小女孩的可怜当爱情，也不能把她当作水飘萍来爱。他告诫自己，以后一定要离玲玲远点，不要再做出半点和她亲呢的事来。
想罢这些，古心之便轻松了许多，或许是激动紧张的缘故，他有点想睡觉，虽然时间还不晚，玲玲还在隔壁哼着歌儿，但他真的想睡觉了。
想睡就睡吧。就在古心之想关掉日光灯的时候，桌上的电话铃响了起来。他顺手拿起话筒：
“喂，你好，找谁？”
“你怎么啦？有气无力！听不出声音？”
“喔，对不起！你好吗？”
“久不见你，想念你呀！”
“我也是！”
“明天有时间吗？医生要我到医院复检一下，看是否可以取了植入腿内的钢筋。”
“行，明天上午你在学校等着，我找部车去。”
“不要不要，你来就是了。我要你推我去，你可是我哥呀！”
“好，听你的。”
“那不打扰你了，明天见。”
“明天见。”
说真的，这么久没给欧慧子打电话，也没到她家去看她，古心之有点过意不去，想当初，他一日没见着她，就有如隔三秋的感觉。男人真该个个拉去枪毙，一旦偷食了女人的禁果，就把他曾经口口声声爱着重的女人抛进了九霄云外。古心之也不例外，他对不起死了的水飘萍，更对不起残疾了的欧慧子。也许他没察觉，欧慧子发生车祸，就是在和他做完苟且之事后发生的。不是因为他，欧慧子会坚决和丈夫离婚？而后又坐上轮椅？
放下话筒，古心之越想越睡不着，他爬起身，把匏瓜壶的盖子打开，抓了一把龙井放进壶里。他要泡一壶酽酽的茶，把自己弄醉。
十年弹指一挥间，
物是人非何所谈；
十年梦境一朝破，
仅留匏瓜壶一把！
古心之端起茶杯，又想起欧慧子送他匏瓜壶时留下的四句话，那时，她虽然感情有点波澜，就生活得这样消沉，可想而知，躲在被子里不被人看见的欧慧子，会是什么样子？！
古心之打开抽屉，他记得欧慧子离婚后给他写过一封信，由于当时只草草看了一下，内容已经记不清楚，他找出后把信打开，认真读了起来：
……人生事不如意常十有八九，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事事都百分之百的认真和在乎，能平平安安过日子便是我现在最高目标，也许生活的真谛就在于此，只是我以前对生活过高要求了而已！……心之，如果有谁给我这样的生活，我就心满意足了。可是，不知道这样的日子是否还会重来！
仔细推敲欧慧子留下的只言片语，古心之终于觉察她在转弯摸角地向自己示爱。他居然到现在才知道她的良苦用心。欧慧子，你也太可怜了。冤屈，聪明的女人都冤屈，包括水飘萍！
一壶茶水已经喝尽，古心之有了点醉眼惺忪，他拧开水笔，伏在被子上胡乱地在一张便笺上写了起来：
十年弹指一挥间，
生非容易死非甘；
十年梦境一朝破，
水入大荒徒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