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一放假我就回来
迷迷糊糊中，小沫感觉到脸上热热的，睁开眼，大把大把的阳光顺着落地窗刚好四十五度照到她脸上，一个鲤鱼打挺，一看表九点半了，天哪，要迟到了，奇丽肯定饶不了她。匆忙中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件米黄色的外套了，一把推开陈锦如的房门……
如果不是着急，她也绝对不会这么冒冒失失的闯进来，打扰这么一副柔美的画面：此刻，陈锦如正依偎着程齐，阳光笼罩了他们一身，窗外是一片秀丽的树林，有不知名的鸟儿叫的婉转动听，两个人不时地低头呢喃，陈锦如笑容潋滟，眉眼温柔。一切却被这突然的声响惊醒，两个人双双转过头来。
“那个，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小沫急忙迈开脚准备退出去。
“小沫，等等，”陈锦如急忙赶过来，“昨天晚上收拾完东西太晚了，打不到车，所以他就没回去，当时你睡了，就没告诉你，你没生气吧？”她满脸歉意，好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似的，等着挨批评。
“对了，小沫，你刚才这么急，是不是有什么事啊？”看到小沫不出声，程齐识趣的岔开话题。
“对啊，小沫，怎么不多睡会？”陈锦如眉头一展，拉着她的手。经她这么一提醒小沫才想到自己的正事。
“今天我们同学要聚聚，我的那件米黄色外套怎么找也找不到。”小沫皱着眉头。
“哦，那件我给你熨了熨，在我衣柜里呢。你等会，我给你去拿。”转身旖旎地去了。不一会儿捧过来的正是那件外套，熨的服帖平整。
一把拿过去，小沫走了几步又折回来，凑到陈锦如耳边窃窃私语了几句，然后穿上外套，一阵风已经没影了。
看到陈锦如先是一愣，接着露出笑容，程齐疑惑地凑过来，问小沫究竟说了什么。
“秘密，不告诉你。”陈锦如转过头莞尔一笑，程齐宠溺的拥着她，把头轻轻抵在她如丝黑亮的秀发上，不再多问，此刻，陈锦如感到无比的幸福，所有以前承受的痛苦，如今都有了回报。小沫的那句“妈妈你真幸福，而且，会越来越幸福的。”一直萦绕在她耳边。这是她有生以来听到的最动听的话，原以为小沫会怪自己让程齐留夜，却没想到她竟会如此宽宏大量。有一个这么贴心的女儿，还有一个这么爱她的男人，亲情，爱情，她都有了。此生，足矣。
其实，小沫本应该生气的，可看到那么一幅完美的画面，她突然觉得一切责备都是多余，两个相拥的人一起并肩看风景，眉眼间净是幸福的温暖。或许，这就叫做爱。谁又会去责备爱呢？她突然感到很高兴，往日的一幕幕像电影一样从眼前掠过，那么多灰色的记忆一想起，心都会忍不住抽搐。如今，苦尽甘来，陈锦如终于等到了自己的幸福。那么，自己呢？自己的幸福又在哪里呢？
思索中，车已经停了。一抬头，御皇宫气派轩昂。漂亮的门迎小姐礼貌的领她走进第三个包间，一进去就被奇丽突然袭击，另外两个人已经先到了。
“小姐，你足足迟到了半个小时。说，该怎么惩罚？”一把拉住她，奇丽做了个挠痒的姿势。
“别，我认罚，你说吧。”一看到她这个动作，小沫就没辙了，最怕这一招了。
“嘿嘿嘿，那就先自罚三杯。”奇丽笑的一脸狡黠，她就知道小沫没酒量。
“三杯啊。”小沫可怜巴巴的看着程颢。
“要不，就算了吧，小沫也是第一次迟到。”这一招果然奏效。程颢试探性地看向奇丽。对方一脸鄙夷。“刚才我还准备饶过她呢，你这一求情，我还偏不饶了，非喝不可，谁让你充英雄呢。”程颢彻底无语，这个奇丽，鬼点子真多。
结果还是没拗过她，小沫自认倒霉，三杯过后，小脸通红，跟茄子似的。逗得奇丽哈哈大笑，非要拍下来。两个人扭作一团，程颢看得一脸好笑。
闹够了，才坐下来，饭桌上，三个少年畅谈着理想，未来，对即将上演的大学生活，每个人都充满了期待。奇丽说，大学后，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小沫笑话她看琼瑶剧看多了。程颢说，大学后，他第一件事就是组一个篮球队，参加大学生联赛，从市到省，然后打到全国赛区拿冠军。他说他最崇拜的球星是科比，一个智慧与球技双绝的球星，梦想着有一天能像他那样震撼全场，横扫比赛。小沫听着他们的豪言壮语默不作声，奇丽捅捅她，问她大学想要什么。
双手托住下巴，小沫一字一句：自由。干想干的事，做想做的人。先是一愣，接着奇丽举起酒杯站起来，大声说：“来，为这一句‘干想干的事’干杯！”“咣”的一声，三个人仰头灌下。
出来的时候夜色很浓，夏日的星空明净朗润，小沫提议走回去，三个人又像以前那样并着肩向前走。高大的法国梧桐发出“瑟瑟”的声音，街道两旁的路灯把三个人的影子拉的好长好长。奇丽建议拍张照留念，小沫拿过相机拍了三个人并肩投在地上的影子，看上去颇有意境。奇丽直夸小沫脑子好使，声称洗了照片第一个给她送去。
一个月后，新生开学了，陈锦如和程齐都去送小沫，满满的几大箱行李，有一整箱竟然全是零食，据说是陈锦如和程齐一块去买的。现在小沫已经一点都不反感程齐了，两个人不久前刚办了结婚，平时小沫也会笑笑的和他说话，虽然那两个字仍然叫不出口，虽然言语间始终保持生疏的距离感，但对程齐来说，已经足够了。每次小沫对他笑，他都会高兴地搓起手，激动地忘乎所以。程齐，宏达公司总裁，身价过亿，一个外人看上去高不可攀的人，生活中却是如此的平易近人，这让小沫很感动，有他在陈锦如身边，她可以放心。
刚一到火车站，就看到奇丽和程颢，全身簇新，真像是奔新生活去的。陈锦如和程齐把行李拿到车上，看到程齐，程颢先是一愣，接着别过头，拳头紧紧地握起来，发出“咯吱”的响声，眼中尽是伤痛和仇恨。只是，小沫那个时候光顾着高兴，一点也没注意到，倒是奇丽看到程颢的表情关切的问他怎么了，记忆中很少看到他这样，从来都是笑盈盈的。程颢倏地展开手，告诉她没什么，展颜，少年阳光的笑脸灿烂如初。奇丽疑惑的看着他，却被他推进车，嚷着要坐在窗边，最后还是奇丽有幸能够欣赏到窗外的旖旎风光，却不知这是程颢刻意的安排，只为了不再见那张讨厌的脸。
程齐呆呆的站在那里，望向程颢的眼神疼爱却畏惧，程颢仇恨的表情他不是没看到，几次欲言又止，陈锦如发觉到了他的异常，拉着他走到车窗前向小沫挥手，程齐这才收回目光。
随着“嘟嘟”启动声，火车缓缓前行，陈锦如拉着小沫的手不肯放，眼泪却兀自留下来，看到她的眼泪，小沫的鼻子酸酸的，眼眶发热，只说了句：照顾好自己，一放假我就回来。火车的轰鸣声淹没了一切，陈锦如什么都没听到，只看到一个黑点倏地从视线中消失，心里突然空荡荡的。程齐拥着满脸泪水的她一步步走出火车站，拿出纸巾替她轻轻擦干眼泪，一句“这么大年龄了，怎么还哭的像个孩子”，陈锦如破涕而笑，娇嗔地轻锤了他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