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考试

（十七）

就在吴学志参加县里组织的民转公考试的第二天，他的爷爷去世了。这件事让吴学志一时难以应付，那是两次高考以后又两次沉重的打击。自从红霞走了，爷爷充满慈祥关爱的脸变得总是心事沉沉日益阴沉，使学志感到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让七十多岁的爷爷仍不能安享天年而还要为自己的事牵肠挂肚。学志多次劝慰过爷爷，但这一切都于事无补。尤其是自从爷爷的腿跌断以后，老人更加寡言少语，他说的最多的就是：“屋里有吃有喝的你上班去吧！啥都不用管，那群娃娃不能没人管！千万不能耽误孩子呀！”眼看老人的身体状况越来越不如以前，吴学志说什么也不肯。老人含着泪说：“去！上班去！你不听爷爷的话就是不孝；你不去上班就是不忠啊！吃着这碗饭就尽心尽力地把它干好，干出点名堂，不敢叫乡亲们戳脊梁骨呀！......”吴学志含着泪去上班了。

学志参加考试的前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刘国栋老师来看望爷爷来了。他说：“明天你去参加县里的考试吧！”学志面有难色地看看躺在床上的爷爷说：“家里离不开人呀，我还是不去了。”刘国栋生气地说：“混蛋，这是啥时候？明天我来照顾叔！你就放心去吧！”吴学志看看床上的爷爷，老人近几日的状况很不好，多数的时间是昏睡，有时喃喃地自言自语一些听不甚清楚的话。“我还是不去吧！”“那怎行？”刘国栋提高了声音。老人抬头看看刘国栋问：“国栋呀！啥事儿？”刘国栋说明了原因，老人说：“赶紧去吧！娃儿，你别让爷爷挂心了！啊！你要让爷爷死时能闭眼！能放心！你就听爷爷的话要不我死也伸不直腿，闭不上眼”吴学志望着爷爷近乎于哀求的话说：“嗯！我去！我一定考好！”说着眼里有了泪，他了解爷爷。

学志参加考试回来时，从县城买了给爷爷买了个一个西瓜，回到家看见村里的医生刘玉臣在院里和刘国栋低声说话，他一下子把心提到了嗓子眼里，上前问：“玉臣叔！我爷爷到底咋样？”刘玉臣摇摇头说：“怕是快不行了，应该顶不到明天，该怎么准备就怎么准备吧！”吴学志快步走进屋喊：“爷爷！爷爷！”老人没有应声，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吴学志扶着爷爷的胳膊轻轻摇了摇，爷爷微微张开了眼，低而含混地问：“咋样？考的咋样？”吴学志说：“没问题。这次保准能考上！你就放心吧！”“很好！很好！”老人笑了笑然后闭上眼睛，老人由嗓子里传来几声响亮的呼噜声然后又变得轻细起来。刘国栋听到后疾步从外面进来说：“学志！你来一下！”吴学志跟着出来，玉臣说：“找人准备！快去吧！”学志含着泪点了点头。

第二天天没亮，老人安静的走了。

中午，杨琳带着小云来了。吴学志依着村里的规矩给杨琳磕了头，这把杨琳吓了一跳，忙扶起来。这段日子，吴学志瘦多了，头发长而凌乱，两只眼睛也不再如她刚来时那么充满灵光，而是哭熬的肿红。吴学志起来说：“杨老师，你还得帮我照顾几天小云！学校里还要你和刘老师多操心。”杨琳说：“这什么时候了，你就别惦记孩子和学生了，她跟我挺好的学生们也特别听话。倒是你要多照顾好你自己，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吧！日子还长，小云和孩子们可都等着你呢。”说着话，杨琳觉着心里一阵凄楚，好好的一个人让生活折磨成这样，看着学志的样子她几乎落泪。于是扭转头出去了，等学志抱起小云看完老爷爷最后一面以后执意留下400元匆匆走了。

在吴学志爷爷去世第六天还没有下葬那天，又发生了一件让吴学志意想不到的事儿，刘国栋老师竟然在给孩子们讲课时，突然病发慢慢的倒在讲台上死了。毫无疑问这位即将退休的刘国栋老师是死于心肌梗死和长期超负荷的工作。几十年五个年级一百多学生都是三位教师在辛勤的奉献着。

刘国栋不会不清楚自己的病，可因为没有教师顶课，他只能坚持着。本来他的退休手续已经批下来了他也请了假，由于王英请了产假，而学志家又接二连三的出事，他看杨琳一人不行才又来上班。每次学志问到他的病时，刘国栋却总是轻描淡写地说是小小的心肌炎，不碍事。可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件事不能不让吴学志再次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