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ne
早上起来,蓝音开始觉得胸口闷痛,好像有几百根针扎着自己那般疼,吃过了药还是缓解不了这股麻痛。她紧紧掐住心脏的部位,想转移注意力,却依旧难受。不行……挺住,蓝音,你不能现在就倒下。要挺住,一定要挺住!蓝音在心里暗暗为自己加油鼓劲,拼命忍住眼眶中打转的泪花,要紧牙关,抓起书包准备下楼。
好不容易走到房门口,蓝音浅露微笑,正打算旋开门把,门却在此时被一下打开。蓝音就站在门后,被门的一股冲劲顶着整个人开始往后仰。“啊!”蓝音开口一声惊吓。
进门来的蓝宇眼疾手快伸手抓住她,帮她稳住脚跟。“没事吧?注意点啊。”话里虽是责怪,蓝宇心里却盛着满满对自己的怨:就不该太急着开门,差点就害她摔倒。
他瞧她的脸色,想观察妹妹此时状况。谁知头一抬,蓝宇顿觉不对:“怎么脸色这么苍白?被我吓到也不至于……”他开始意识到蓝音的手势以及她眼里传来的异样。“不会是……又开始痛了吧?”
蓝音调转过头,赶紧放下胸口的手,轻轻一甩,将蓝宇的手甩开:“没有,我没事……也没有受伤。”
“撒谎。看你脸都白成这样了,走,今天不上学了,我带你上医院看看……”蓝宇就是不乐意蓝音总是隐瞒自己病情的样子。他重新抓住蓝音右手,拖着她就要走,却被蓝音拦住。“怎么,还要和我拧吗?你不能这样……”
“我很好!”蓝音一下截下他即将要出口的一大堆说词,“这只是周期性的复发症状,忍一忍就会没事。哥,别动不动就提到医院可以吗?那是我的禁忌,你不会不知道。”她用求助的眼神看着他,希望能博他一点谅解。
蓝宇定神看她,眉头拧成疙瘩。可以放任她吗?知道医院对她来说是个恐惧,知道周期性的复发代表什么,可是,这不是能随便闹着玩的。“走吧,上学。”他手插裤袋,低头走出蓝音的房间,之前的话就像空气一般,消失不见。他可以投降,只因为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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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出门到现在,蓝宇始终一句话也不说,却时不时用侧眼注意着蓝音的一举一动,就怕她突然发生状况。她的脸色真的比以前苍白许多,走起路来步伐也开始蹒跚,都这么明显了她还要假装没事,告诉他这只是周期性的复发吗?要他怎么能相信现在的她没事!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明知道现在的身子不能拖,却连休息也不肯,就撑着要来上学。“……”蓝宇眉头拧得更紧,不想再想,却又不得不想。
“放学记得等我,千万不可以一个人走掉。要是那小子想送你,留张字条在桌上告诉我一声……千万不要勉强自己……你听到没有!”蓝宇还是忍不住要警告她一声。
“知道了……”蓝音别他一眼,“你以前好像不怎么……婆婆妈妈呀……”没来由的,蓝音突然想跟这个一向不苟言笑的哥哥开开玩笑,也为了舒缓此时紧张不安的情绪。
“你……”蓝宇瞪她,顿时无语。她居然跟他开玩笑,还是这么让他尴尬又没办法回嘴的玩笑。
“呵呵……”蓝音勉强挤出一个笑脸,想以此扫除蓝宇心头的顾虑。她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她不想明说,不愿回答,只是,自己心里也免不去忧虑。从来没像现在这样疼过,揪着心,让她的呼吸变得不顺畅,走路也不能走太快。那样一扯,很轻易地就会牵动脆弱的心脏,也使得她不得不停下来整理早已凌乱的步伐。蓝音隐约感觉到那种向来最害怕的可能,步伐一步步加重。难不成……病情加重了?
“班长,走啊,过去打个招呼……”蓝音听到身后细微的声响,回过头看时,崔爱子就站在理她仅几步之遥的地方。她正使出全身力气缠住企图开溜的孟琦。那样明显的动作及话语,任谁都看得出崔爱子这时的目的。
蓝音停下脚步并调转身子,艰难地朝两人迈过去。“哎……小心点。”蓝宇跟着她转身,不能阻止妹妹前进的脚步,只能紧靠着她,做好随时保护她的准备,并用眼光护送她。
“早上好,爱子。”蓝音特意朝向孟琦,对她微笑,“班长。”
“……”孟琦轻轻点了个头,并不去直视她。她要坚持立场,也并不想与蓝音碰面,不希望生活再与蓝音有任何瓜葛。
“小音,你早啊。蓝宇学长陪你来的呀。”崔爱子甜甜地笑着。她牵住蓝音的手,眉头随即皱起。“小音,你的脸色和手都白得吓人啊,昨晚没有好好休息,跑哪儿玩了吧。”
单纯的崔爱子当然不会多想蓝音脸色突白的原因,但是她的一句话却引来孟琦的疑惑,她脸上包裹着好奇,很不情愿地抬起头来。果然,蓝音的脸就像一张崭新的A4纸一般,白得极不自然,几乎是一捅就破的透明白色。“你……”她开口想说点什么,但是却怎么也没法往下说了。
蓝音听得出来,但仍旧扮糊涂:“昨晚失眠了。”
蓝宇撇撇嘴,不满蓝音掩饰病情的心理,也不想插手让她难受,只想马上走开,让耳根清净一下。岂料脚刚迈开,前方走来的人又让他眉头紧皱。“你来干什么?”
蓝宇的话把众人的注意力一下子转移。蓝音接收到蓝宇眼中的怒意,不用猜都知道是谁出现了。她再次调转身子,直直等待来人走近。
薛宁一听这冷淡的调调,当下心都凉了半截。她顿然停住脚步,将早餐收至身后,咬着牙换上一副自负模样。本来看见他和蓝音走在一起已经很不爽,在杨萍一次次劝说下才决定忍下怒火,好好地把早餐送给蓝宇,结果迎面就被蓝宇这句话砸中,薛宁只觉得高傲的内心收到极大的侮辱。“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女朋友,来看你都不行吗?”
“薛宁,别这样。”杨萍拦住正欲冲向前对蓝宇发火的同伴,压低声音再次在她耳边提醒,“不是说了要心平气和的吗?这是人家校门口,不要……”
薛宁愤愤地闷哼一声,甩掉杨萍的手,将头转向一边。
“蓝宇,别误会,薛宁没有恶意,她只是来送早餐而已。”
听见说话人的声音,本来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孟琦突然全身一僵,心口猛抽了一下。她迅速抬头看他,却没有见到往日那勾魂的笑靥,只有一个酷酷的表情,连说话的口气、语调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动听。他并没有像她一样朝她看过来,眼睛仍旧看着蓝宇,就好像现在这里根本没有她存在一样。孟琦低头,突然觉得鼻头开始涌出一股酸酸的潮湿感觉。
“蓝宇,不要总这么对薛宁……她……”杨萍极力为同伴辩护,话才出口,就让堵住了。“闭嘴!”薛宁冷起整张脸,将早餐“啪”的一声扔到蓝宇脚下,“别再自取其辱了,走!”她匆匆瞥了眼蓝音,看见她脸上明显的关心神态,更加无法压下这阵怒火。
她不能就此罢休!没有人能在践踏了她的自尊之后还能逍遥自在,这笔帐,就算是蓝宇的,她也要记在账上,保证会加倍奉还。
蓝音知道薛宁是不会善罢甘休的,那样好强的女人,怎么可能在当众受辱之后还当做什么也没发生那般。看来,接下来的日子,她还是不能安安静静的度过了。她揪紧心脏,下意识拉拉蓝宇的衣领,用一种担忧的眼神望着他。
“别担心,我会保护你。”蓝宇很认真的握紧蓝音微微颤抖的手,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能传递给妹妹一些力量。祸是他惹的,就理应由他来承担。蓝音已经不能承受更多折磨了,他更不能让薛宁再次伤害他至亲的人。
离去的三个人穿过众人走向相反的方向,越过其他人身边。孟琦始终盯着庄煦安离开的身影,也始终没有看到他回过头来。从头到尾,他的目光无论到哪儿,都没有扫到她身上来过。倒是杨萍好几次回过头来看看她,又不解地看看异常的庄煦安。
他真的打算就这样“不认识”她了吗?看来,自己的举动真的彻底伤了他的心。
孟琦的一举一动,杨萍都看在眼里,在看看庄煦安,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她实在眼下的状况是怎样。“庄子,那不是孟琦吗?你怎么连个招呼也不打?你们不是……”
她发出的问号一个也没得到回复,再加上庄煦安根本就没有理她的意思,杨萍自觉自讨没趣,她吐吐舌头,便不再问了。薛宁侧过头看了庄煦安一眼,便没再理会,径直向前走。
庄煦安轻扯嘴角,却笑不出来。他知道她一直在看他,他也明白自己是多么渴望看她一眼,可是,这又能代表什么呢?她看他,能说明她对他有心吗?一切只不过是他在自我欺骗罢了,明知不会有结果,就不能再给自己奢望的念头。她的眼神里,只有歉意,不可能会有其他的情愫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