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人们觉得时间过得快，和生活好有极大关系。的确，这些年来，犁城这个江南古城，变得叫人有点看不懂，仅从商品房的销售，就可窥见这个城市的消费水平。每平米500—800元的住房价位，把蜂拥犁阳的房地产开发商乐得夜不能寐。他们搂着大把钞票，想着犁阳的钱怎么这么好赚！

犁阳市委市政府拉动内需，增大消费，加快发展的方略初见端倪，一时间“十万农民进城”的景观把犁城搞得热闹非凡，各级新闻媒体记者把手中的长短镜头齐齐对准犁阳，犁阳名震中国大地。

水飘萍家不甘落后，把源花溪镇的房子卖了，再从亲戚朋友家借点，在犁城的群芳路英雄街购买了一套商品房，房子不大，只有二室一厅。

欧慧子居住在学校楼梯间的日子也结束了。一个身怀六甲的女子，一个人孤苦伶仃地过着，的确是太难了。但欧慧子很坚强，她从没流露出半点苦相，她总是用笑脸面对学生，用愉悦面对工作，用坚定面对家庭。她说，一个人只要有梦想；他就会对一切充满希望。她相信，总有一天，婆婆会像对待亲女儿一样对待她，她要为她生一个又聪明又可爱的孙宝宝。想着这一切，她幸福地笑了，她脸上挂着的酒窝也越来越甜蜜。

快要做妈妈的欧慧子不仅内涵丰富，而且更具诱惑，越发美丽！

自从上次遭车祸住院后，水飘萍也和古心之通过几次电话，也许是欧慧子的话起了作用，古心之不再用敌意的思想和她对话，水飘萍和古心之说话时也显得彬彬有礼，不再口无遮掩，也许她也走出了恋爱的通道，以平常心对古心之了。其实，水飘萍是个心直口快的女孩，也许因为如此，她便常常留给人浅薄的感觉。做女人，还是要像尚未开放的花，含苞欲放时最叫人心动。

欧慧子从学校搬回些东西，和公婆住在了一起。

开始的一段日子，他们可说是其乐融融。婆婆梦想着快点做奶奶，焖肥鸡，煲鱼汤，顿顿营养丰富，餐餐花样翻新，把欧慧子吃得见了鸡鱼就想吐，每每捧着饭碗，欧慧子就感动得要流泪：婆婆啊，您真是我的好妈妈！

欧慧子住到城区，古心之见到她的时候日渐地多。古心之住宅的窗户正好临街，欧慧子上下班一定从古心之窗前的街道走过，她就像天上的月亮，月圆月缺古心之都能观测到。有时想起，也感到很悲哀，欧慧子心情好，古心之就整天的开心，欧慧子面带愁云，古心之的心海就阴雨绵绵……

一天傍晚，欧慧子挺着个大肚子走进古心之的家门，看她脸色忧郁的样子，古心之知道她一定有心事。古心之让她坐下，未说话她的眼泪就流出眼睑。

过了许久，她终于平静下来。

“我和水飘萍吵架了”她说。“其实，我根本不应该和她吵，家里这么小，唉，我还是搬到学校去住的好。”

原来，水飘萍每到周末，便从乡下的学校赶来城区和爸妈同住，因此，欧慧子和水飘萍只能同居一室。本来，她们的性格就是一个内向一个外露，虽然同是女人，但常常是三句话未说便不投机。欧慧子懒得说话，水飘萍话又多，水飘萍哪受得住这样的折磨，于是便常常反唇相讥，甚至摆起主人的姿态，辱骂起欧慧子来。而做母亲的一直视水飘萍为掌上明珠，说话就也站在女儿一边。明明是水飘萍无礼，欧慧子往往有理无处诉。

“心之，帮我把东西搬到学校去，找宁愿过一箪食一豆羹，这样的日子我享受不了。”欧慧子满眼怨艾，又很无奈。

“欧慧子，忍着点吧，为了你快要出生的宝宝，忍点吧。”

“我想忍，但她那副居高临下的模样，根本不当我是她的嫂子。”

“水飘萍永远是水飘萍，你千万不要梦想改变她，作为她的嫂子，你要慢慢地去适应她，也许，等她真的长大了，她就会尊重你这个百里难挑的好嫂子！”

“就你会说话！”欧慧子扑哧一笑，夺光的泪珠挂在眼角，“有时想起到犁城的日子，我真怀疑自己的选择，要是有一天水飘萍的哥哥也让我失望，唉！”

“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悲观？总有一天，水飘萍也要做媳妇的。她出嫁了，公公婆婆就会把你当成心肝宝贝，还有，你的兵哥哥不是快退伍了吗？别悲伤，幸福就在前方。”

他们共同笑了起来。

等欧慧子离开，古心之忍了又忍，泪还是涌了出来。

听古心之的劝，欧慧子仍然住在婆家。

看她每天趔趔趄趄从窗前走过，古心之为她担心，也为她幸福。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做女人要经历多少痛楚，然而，当一个新的生命在她孕育下诞生后，这又是一件多么美丽的回忆。

女人一生中最伟大、最值得骄傲的作品，就是她为这个世界缔造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