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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咖啡厅

水染 《轻抚寂寥的心》 都市小说 2009-10-22 01:47 责任编辑:蓂荚低吟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03285 · CHAPTER-00020757

红色砖瓦老旧的建筑,隐藏在狭小的巷子里。这里的建筑互相紧紧的贴着,从窗户里伸出手便能摸到对面的窗台。每一扇窗户都装上了铁栏杆,拉上了窗帘。在这条巷子靠近出口的位置,有一间餐厅。是栋四层的建筑,外墙没有丝毫的装饰,红砖坑坑挖挖的像位老人,满脸的皱纹述说这座繁荣城市的故事。餐厅的楼下沿着巷子摆了六七个大阳伞放着圆桌,本来就狭窄的巷子被这些座椅挤得满满的。勉强只能容下自行车通过。

餐厅的一楼摆满了桌椅比较拥挤,本来就不大的房间里挤了五张桌子。淡蓝色的主调,淡黄色的椅子围着铺着白色的圆桌,沿着墙壁还有提供给那些匆匆来这里进食的人们的长桌和一列椅子。餐厅的二楼是间小小的咖啡屋,屋内的布置以黑红色为主色调,四面的墙上挂了一圈厚重的带绒毛的红色棉布。桌椅都是黑色的,椅子的靠垫是红色的,各个部位连接处是用金黄色的金属片加以固定。这里显得格外的空阔,只放了四张桌子。每张桌子只放了两张椅子。

一年来周觅把大部分时间都放在了这家餐厅的二楼,在那靠近窗的座位坐着,凝视着对面的木偶店铺。那间店铺里大多是京剧的木偶,店主人是位上了年纪的老妇人,总会细心的照顾着这些京剧木偶。这些京剧木偶都只是出租并不出售,出售的是放在门口橱窗里的那些提线芭比、套娃、手偶,卖给那些年轻的女生们。周觅从未踏进这家店铺过,心中却有着无限的憧憬,看着这些提线芭比如同他一年来所交往的朋友一样。从来没有交谈的朋友们,只是互相的欣赏着。眼神中透露着他们心里的对话“动作又不一样了,这样的姿势你喜欢吗?”“喜欢啊,是我们的母亲给我摆放的,这样会很漂亮。”“你们的母亲总会细心的照顾你们,把你们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可惜你们却迟早要遇到新的主人。你看那些京剧木偶从来不会离开这里,他们只是出去表演过后又回到家里静静的站着。”

二楼的咖啡厅是不对外营业,来这里的人都是洁颖的朋友或者是餐厅的老顾客,这咖啡厅就像只是开给她自己专用的,私人的咖啡厅。餐厅离城市的主干道很远,来这里觅食的多为街坊和附近的上班族。听洁颖说这里的营业状况并不好,只能勉强维持营运。餐厅的菜色单一而毫无特色,只为了提供给那些匆匆忙忙填饱肚子的人们而准备的,但二楼的咖啡厅卖的是名贵的酒、咖啡、香烟。

周觅凝视着对面的木偶,并一一给他认识的那些打招呼。有个新来的提木偶抓住了他的目光很长时间,米灰色人造纤维的头发,黑色的衬衣与长裤。坐在橱窗边头靠着玻璃。长时间的凝视在寻找适合的对话,他却偏偏无法找到适合那木偶个性的语言,那一身的装扮似冷漠的个性,米灰色的长发与淡蓝色的眼睛似忧郁的个性,静静靠在橱窗的玻璃上似活泼劳累后的小息······。洁颖走了过来,拿来了红酒和酒杯放在了桌上。

洁颖给自己的杯子里倒上了酒

“很好看吗?喜欢就买回家啊。”

“只是无聊看看而已,我不喜欢喝酒的你是知道的。”周觅推开了放在他面前的酒杯

“今天不一样的,你就喝点吧,嗯,就当陪你姐姐我喝,一位有风度的绅士是不会容忍女人一个人孤独的喝酒,当然更不会拒绝女人的邀请。”

周觅的弱点在她的面前展露无疑,最后不得不把杯子拿过来倒了半杯酒小抿了一口

“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吗?或者特别点的事情?”

“没什么特别的事情,你会爱上酒精带给你的那种迷醉。”

两人喝着红酒望着对面的木偶,周觅告诉了她每个木偶不同的个性与她们的经历,除了新来的那个。

位于市内繁华地段的公寓的十七楼。两室一厅的单身公寓。客厅有扇巨大的落地窗,能俯瞰整个城市。一张巨大的长沙发面对着这扇窗户孤零零的放在客厅里。没有其他多余的摆设,衣服随意搭在了散落在房间各个角落的椅子上,卧房衣柜里放都是些还没来得及穿和一时冲动买下来的新衣服,上面还套着防尘用的塑料布。这客厅着实有些林乱跟它的主人平时讲究的穿着打扮毫不相符,唯一整齐的是布置在落地窗边上的吧台,上面摆放着调酒用的摇酒器、酒杯。小酒橱里放满了各种的酒类,都是用去了一小部分然后放在那装饰罢了。

洁颖打开了房门,周觅跟随在后面。她走进客厅等周觅进来,关上了门,脱掉了外套和衬衣搭在了靠近门口的那张椅子上,穿上了放在椅子上的吊带长睡衣,隔着睡衣把长裤也脱了下来搭在椅子上,接着解开了内衣,内衣掉在了地板上她弯腰捡了起来放在了椅子上。这一连串的动作随意而自然,仿佛这房间里没有其他人一般。

“好累,终于回家了,能休息下了。”洁颖沉重的坐在了那唯一一张长沙发上瞬间身体瘫软了下来,紧绷的肌肉终于可以放松下来,支撑了一天身体也可以有所依靠,长舒了口气。“你可以选择坐沙发也可以随便找个椅子坐。”她边说边拿起了放在沙发上的抱枕抱在了胸前,紧紧的抱住,抱枕就像她唯一所拥有的一切,贴在了她的胸口,使得她劳累了一天的心可以靠在这枕头上稍稍歇息一会儿。

周觅挑了一张没有放任何东西的椅子坐在了那张沙发的后面。他感觉到自己无法坐在沙发上,从进门到现在他所看到的一切让他无法在洁颖的正面坐下去直视这高高在上无法触碰独立而光明四射的女人。

洁颖将头靠在沙发上试图尽量靠近周觅,并俯视窗外的景色。十一点多的马路上还有来来往往不少的车辆在穿行,附近的高楼也亮着零星的灯光,她享受着种感觉,能安全的躲在一个不为人知的窗口里面,手却能一把握住城市里的一切,她告诉自己,那些坐在车里正在赶往目的地的人们,还有那些在写字楼里加班加点的工人们,在大街上散步谈笑的人们,都不知道有一双眼睛正在窥视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落地窗和长沙发能带给她无穷的满足感和安全感。

“恩,你感觉很不自在吗?有点乱,习惯就好,通常我很少来这里睡,知道这里的人也为之甚少,连我的老公也不知道我在这有一间房间,你懂这种感觉吗?一个属于自己的秘密房间,只属于自己。这里存放着我不会向其他人展示的情绪,存放着白天不能带出门的自己。这儿是我的心灵,而我将你带进了我的心,因为你的纯粹,像水晶一样的纯粹。”说到这她突然转过身来,直视周觅的眼睛接着说,周觅感到一阵眩晕,被这炫目的眼神所征服。“如同云一般洁净的美少年,尚未滴落入江河湖泊。”她伸出手去抚摸周觅的脸“这房间将为你而敞开,等待你伴随尘埃落入其中,它将盛满你。温润的潮气会充斥房间,沁入心脾。而我会站在雨中,感受水滴划过肌肤顺着身体缓缓的流下的感觉,水珠在滑动的过程中渗入皮肤,体验着因为你带来的温暖而湿润的房间。”看着周觅傻傻样子她笑了“不逗你了。”

洁颖走到了吧台里,拿出了一个调酒器往里面倒入了朗姆酒与橙汁和冰块。

“喝点酒吧。”

“我从没喝酒,也不喜欢喝酒。”

洁颖自顾自的摇着调酒器。

“你要懂得,离家出走并不是好的选择,流浪的孩子,今晚可是我收留了你,要听话,不然你将在大街上毫无目的的逛上一夜,寒冷,寂寞,无聊还有重重的睡意会折磨你,嗯,现在十二点,折磨你长达七个小时之久。相信你曾经体验过这种感觉吧,既然你已经选择了软弱,就要学会服从,懂吗?虽然我是站在你这边的,不过早上我会把你送回家,你无法独自的生长,需要的是能支撑藤蔓的支架。”

洁颖把调好的酒倒入酒杯中,从小冰箱里拿出了半个柠檬切上了一片插在了杯口。

“流浪儿,自己过来拿吧,难道你要让我给你送过去不成?”

周觅乖乖的走到了吧台前坐下了下来,双手握住酒杯。淡黄色的液体,浓烈的酒味伴随着橙汁的香气在他的手中扩散开来,体温加速了酒气的扩散,他也被这酒香所吸引,并不像他所接触过的啤酒与白酒一般。喝上了一口,辛辣,却有橙汁的香味与甘甜。

“好喝吧,我从未给其他人倒酒,通常都是别人为我倒,你可是第一个。”她边说边将琥珀色的纯朗姆酒到入空酒杯中喝了起来。

“这叫叫做朗姆酒,自由而奔放的一种酒,浓烈辛辣,有极为强烈的破坏力,足以击碎骨头的力量。曾经伴随着自由与破坏的力量漂泊,很适合你啊,流浪的孩子。可惜的是,你配不上这种酒。你有漂泊的勇气,却没有漂泊的力量,希望它能带你给足够的力量吧。”

他俩面对面隔着吧台坐着,周觅低着头喝着手中紧握着的酒,而洁颖的眼睛无时无刻不在注意这乖巧的美少年,大口的喝着酒。

“来说说吧,自从你到餐厅找我到现在你都还没告诉我离家出走的原因,至少我这个帮凶也要有权利知道你的动机吧?”

“恩,不好说,可能不知道从何处说起吧。那并不是我想要的。不是我想要的感觉吧。今天突然间有了想逃脱的想法,逃离那个不是属于我也不是我想要的家,我觉得我与他们是那样的陌生,好像从未在一起生活过一般。就在今天早上我醒来那一切是那么的陌生,房间里的摆设丝毫没有变化,但却并不属于我。我睡的床,天花板上的灯,桌子上的书,摊开的作业本,笔,包括衣柜里的衣服。都突然间变得那样的陌生,都不属于我,就好像是另一个人的一般。忽然间我看见了自己,起床、叠好被子、洗脸漱口、在衣柜里拿出校服换上、将作业本和笔都装进书包、走出房间、换上鞋子、开门、关门、下楼、吃早餐、走向学校、走到班上、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而我却不知道身处何处,我只能看见自己。四周漆黑一片,头脑一片的空白。下午我便逃离了,逃离了原本的轨道。”

“这样子啊!那我就暂时收留你一个晚上吧,这房间应该还能容下一个孩子吧。”说完转身走进了卧房在衣柜了找出了一件白色的衬衣和一条柔软的棉布裤子。

“去洗澡吧,希望你准备换一身衣服。”她把衣服递给了还在吧台前面发呆的美少年。

海面漂浮着一座座冰山,寒气逼人,水面平静毫无生气。但水面之下却暗流涌动,隐藏着冰山的大部分,裸体站在冰面上,刺骨的寒冷从脚掌一直刺入心脏,他需要跳入海中,可他没有这样的勇气。他蹲了下来抱住了双腿,瑟瑟发抖,软弱与恐惧在心中萦绕,一直的蜷缩着。

拧开了水龙头,水从莲蓬头倾下而下,击打在他的皮肤上,他想起了洁颖所说的水与肌肤的接触感觉,是那样的柔和与温暖,身体没有衣物的包裹完全的沉浸在这水流之下,却没有丝毫的寒意。血液带着酒精在热水的刺激下开始在身体里扩散开来,他感觉到无力与沉重,仿佛骨头都碎裂了,没有能力去支撑这沉重的躯体。头脑中一片混乱,他开始怀念儿时的纯净,清晰。时间在他的脑海中搅动,将纯净的脑海搅得越来越浑浊,把等在深处的泥土杂物全部搅了起来,使得这纯净的脑海随着时间而慢慢浑浊起来。外来的浑浊也流淌进了他的脑海,他无法闭上眼睛,无法不去听外面的声音,空气中的尘土就这样侵入了他的脑海,与原本纯净的思绪参杂在一起,并非满是尘土也并非像原本那样的纯净。耳边响起了那聒噪的声音,水滴在击打他的皮肤,敲打他的额头与胸口。他拧上了水龙头,擦干了头发和身体。穿上了衬衣与棉裤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