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足迹
时光时刻也没有停住它的脚步,转眼又到了期末考试,秦凡和姜珊都紧张的投入复习,彼此也开始很少联系,内心都知道这次考试意味着什么,全年的奖学金能否拿到手,这次考试成绩很关键,姜珊也很希望秦凡能够获得奖学金,那也是秦凡生活的希望和全家的人的寄托。
然而,困扰秦凡的是吃饭问题。他总是觉得自己吃不饱,也许正是长身体的年龄。存折上的钱已经全部取出,所剩无几,向其他同学借他总觉得不好意思,自己又好面子,饥饿就成了面子的附属品,时刻困扰着他的内心。他清楚的知道,家里正是快要夏收的季节,青黄不接,需要钱,实在无法再逼父母,他只能向姜珊开口,不过在这点上姜珊还是同情秦凡,自己经常从父母的月供里省钱给秦凡买点零食,方便面更是秦凡必不可少的,很多时候他主动要求姜珊给他买一箱方便面,然后自己买几个馒头,泡在面里,也算是充饥和吃饱的最佳方式。
复习的日子里,秦凡除了给姜珊讲解英语等其它知识外,俩人过得还算甜蜜,至少没有争吵,顺利的完成了期末考试。
秦凡由于出生于山区,对西部大开发退耕还林政策有着深刻的体会,学院副院长、硕士生导师、教授李璐看到秦凡在寒假期间与姜珊的社会实践很有创新和思路,决定把自己承担的《关于西部大开发退耕还林工程实施情况》的调研课题交给秦凡,顺便也是对他们的锻炼,秦凡考虑到老师的信任,就应诺了。姜珊见秦凡已经答应老师,也就取消了自己长假出游的计划,决定陪同秦凡一起去山区调查采访,也算是旅行,顺便还可以看看山区秀美的山川和风土人情,上次是冬天自然没有什么风景,这次绝不能错过,而且要走好几个乡。
经过和姜珊商量,秦凡觉得姜珊的参与更是让她体验农村生活的最佳时机,顺便可以改造一下她的认知世界,以后他们可以更好的交流和沟通,让姜珊这个大家闺秀在他的引导下,也慢慢经受点风雨,再好不过。但是姜珊父母这一关成了问题,姜珊也为此犯难,要是母亲知道她再次去山区,肯定不准。就在俩人苦思冥想时,秦凡想到了一个主意,让姜珊告知母亲,她要参加旅行社包团旅行,也许这样的理由再合适不过了,俩人欣喜的笑了,姜珊迅速回家想把这一愿望告诉母亲,得到母亲支持是最重要的。
“妈,我回来了”姜珊很兴奋的样子。
“死丫头,吓了我一跳”母亲王淑娟用抹布擦了擦手,停止了洗菜。
“妈,我帮你洗菜吧”姜珊主动上前从母亲身上解下围裙。
“吆,太阳打西边出来啦,今儿是怎么了?”母亲王淑娟故意盯着姜珊看了看。
“妈,没事,你看你,人家帮你干活,你还那么多风凉话,还让我干不干了啊”姜珊继续认真的洗菜,嘴里还哼着歌儿。
“小姗,说吧,什么事,就别给吗兜圈子啦,妈还不知道你那点出息啊”母亲王淑娟去客厅倒了杯水,走了过来。
“好呀,既然你都看出来了,那我可就说了啊”姜珊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身靠在母亲王淑娟怀里撒起娇来。
“妈,我的好老妈,我报名参加旅行社暑期旅游团了,你支持一下嘛”姜珊扭捏起来。
“呵呵,看看,我说对了吧,不过得让你爸同意啊,听听你爸的意见”母亲王淑娟态度很温和,让姜珊感到十分游戏,乘机说到:“哎呀,那我爸还不得听你的啊,那你同不同意啊?”
“你还没有告诉我到底去哪呀”
“哎呀,不出远门,就在省内”姜珊急切的等待着母亲的回话。
“行,不过你可要弄清楚啊,别被旅游公司骗了”
“哪能啊,同学李静和小楠都报了”
“是不是那个秦凡也去呀,我告诉你要是她去你绝不能去啊”母亲王淑娟脸变得严肃起来。
“不,他回家,农村正在麦收呢,他哪有时间啊”姜珊一本正经的说到,也好让母亲看到对秦凡根本无所谓的样子。
“好吧,那你什么时候走?”
“就这几天,一放假我就走”
“那你提前自己准备好药带的东西,衣服和吃的,别到时丢三落四的”
“嗯,知道了,放心吧老妈,又开始唠叨了”姜珊征得母亲的同意,高兴极了,帮母亲做起了饭。母亲王淑娟也感到姜珊比以前懂事多了,不再任性,自己也觉得应该让女儿多出去走走看看,对她的成长有利,只好同意了女儿的请求,再没有说什么。
第二天,姜珊告诉秦凡母亲同意她出去旅游的消息,秦凡没有顾忌来来往往的学生,抱着姜珊原地转了一圈,俩人兴奋的去了学院,找李璐副院长要调研的提纲和内容。李璐副院长给他们详细讲述了如何开展社会调查,争取取得县乡镇的官方材料,也要深入偏远山村实地走访群众,这样得来的资料就有可比性,才有研究的价值和意义。秦凡和姜珊听了很兴奋,真正做一次社会调查还是头一次,心里按耐不住的喜悦,李副院长看见他们也很积极,希望他们认真按照提纲所列的内容认真走访调查,取得好的成绩,为下学期的校园文化艺术节社科类参赛作品冲刺,并告诉秦凡和姜珊把他俩也作为课题组成员,更让他们欣喜万分。同时,还递上了校团委、学院联合开具的介绍信和证明,以方便他们走访调查。
告别了李路副院长、辅导员刘宏和同学,秦凡和姜珊都回宿舍迅速收拾行李,准备山区之行。为了不让姜珊父母发现,姜珊决定回家辞别父母,不让父母送行,自己坐出租车到达汽车站即可,这样不至于露馅。他们决定第二天一大早赶第一趟长途汽车,最好下午直接到达萧县,然后根据时间在安排去乡下的事。
秦凡的心里是矛盾的,他很想给父母打个电话,告诉他去老家山区之行的消息。但他又很失望,因为他心里清楚的知道,父亲和母亲对他的做法是不支持的。在父母的眼里,放假回家,就是好学生,其他活动他们也不懂,秦凡很想把这个很好的喜讯与父母分享,然而他只能藏在心里。父母除了问问学习成绩,很少过问其他的事情。秦凡已经隐约感受到了家庭的贫瘠和父母的苍凉,面对这样的社会,信息飞速发展的今天,父母依然只知道种地,颗粒归仓是最大的心愿。城里人的生活,他们曾无数次的向往,母亲每次看到都市生活,就不停的发出感叹,那种羡慕表情和对贫瘠的叹息,不时都会牵动我的神经,浑身就像得了高烧似的钻心的痛。什么是互联网、电脑、手机等等,这些都是干什么用的,秦凡很想解释清楚,但每次讲解,都让父母以不懂回避了,这样的失落总是萦绕在他的心头。他决定不告诉父母去山区调查的事情,生怕父母说他不务正业,他知道家里肯定忙得不可开交,如果姐姐和弟弟没有回家的话就剩父母在家忙碌。他只好告诉了姐姐秦丽和弟弟秦刚自己参加社会调查的事情,他们多少能够感受到秦凡的用意,还是给予了理解和支持。
下午下班后,姐姐秦丽从老城打工的商场和弟弟秦刚从工地同时赶到学校,姐弟三找了家饭馆要了三碗面,算是为秦凡送行,姐姐秦丽和弟弟秦刚为他凑了五百元钱路费。
拿着五百元钱,秦凡心里觉得不是个滋味,顿时眼睛湿润起来,姐姐秦丽和弟弟秦刚也劝慰起来,生怕秦凡伤心,他们知道,秦凡在学校虽然比他俩轻松,至少可以不干活,但是心里压力是可想而知的。由于姐弟情深,又对人生充满了感叹和许多无奈,他们三人都不约而同的留下了眼泪,这种泪水是无法阻挡的,也是他们宣泄情感的方式,不用太多的语言。因为眼泪就包含了生活的艰辛和坎坷,却又无能改变的事实。
走出饭馆,秦凡不让姐姐秦丽和弟弟秦凡告诉父母他去山区的事,这样的撒谎是为了不让父母误会。姐姐秦丽和弟弟秦刚也应诺,很能理解秦凡的意思,然后匆匆回去上班了。
秦凡送别了姐姐秦丽和弟弟秦刚,看见他们上了公交车,才转身向宿舍走去。看着手里的五百元钱,他既感到踏实却又心酸。有钱这次出门不会在姜珊眼里太寒酸,然而毕竟是姐姐秦丽和弟弟秦刚的血汗钱,又疼在心里。
第二天一大早,秦凡和姜珊按照约定去了车站,俩人圆满的踏上了山区之行的旅程,虽然结果是未知的,还是充满了期待。
对于秦凡和姜珊来说,这次行程和上次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是一次很有价值的调查,自然要感到光荣了许多。秦凡父母虽然已经搬迁到离省城不远的平原地区,但故乡的每寸土地都让他感到格外亲切。姜珊可以亲自体验秦凡上学时艰辛和不易,心灵的冲击会更加强烈,对她来讲更是一次很好的机会。经过近八个小时的行程,车终于驶进了萧县汽车站。下车后,已是下午三点,秦凡见时间尚早,和姜珊找了家当地有名的老马生汆面馆,简单的吃了碗家乡的生汆面。姜珊还是第一次吃这样的面,味道好极了,心里觉得美滋滋的。
饭后,俩人上了一辆三轮摩的,立即去了县委宣传部,想了解有关情况。
三年的高中生活都是在县城度过的,秦凡还是轻车熟路,不一会俩人就到了县委大门口。经过登记,看门老大爷告诉他们宣传部在三楼,应该有人,俩人高兴的就上去了。
“你好,打扰一下,我们是省城大学人文学院的,想做近两年县里退耕还林方面的课题,不知咱们宣传部有这方面的资料吗?”秦凡为了引起他们的注意,让姜珊先开口,没想到还真管用。
“呵呵,好,欢迎你们”一个约莫三十来岁,个头大约在一米七左右的男同志过来和姜珊秦凡握了握手,连忙给他们让座,显得彬彬有礼。经过简单寒暄,他们坐在了附近黑皮沙发上。
“你们稍等,我这里有一份前不久县退耕还林领导小组的总结,你们拿去可以做参考”那位男同志给他们急忙到了两杯水,然后从文件柜里拿出一份红头文件。
秦凡和姜珊第一站还是很顺利,最起码有了份政府的可靠资料,俩人便热情的辞别了那位干部。
走出县委大楼,见天色已晚。秦凡和姜珊为住店的问题犯难,俩人毕竟没有结婚,秦凡内心还是感到格外的紧张和别扭,登记两间房显然是奢侈,然而对这两个青春期恋人来说,充满了太多的尴尬和好奇。
“我们就住一间房吧,晚上不许欺侮我啊”姜珊让秦凡作保证。
“行,没问题,我保证”秦凡点了点头。姜珊看秦凡很认真的样子,再也没有说什么,俩人就去了宾馆。
秦凡和姜珊简单进行了洗漱,考虑姜珊没有去过他的母校,征得姜珊同意俩人去了秦凡高中就读的县一中。虽然已是假期,可校园里依然人来人往,学习氛围很浓,是暑期补习班。秦凡和姜珊在校园漫步,不是被学弟学妹认出,高兴的和他们打招呼攀谈,好不热闹。害怕老师发现,反倒觉得不好意思,秦凡主动找班主任李明,也是个机会。没想到落空了,班主任李明做了高一的班主任,携全家出去旅游了。秦凡还是多少有些失落,就和姜珊去了郊区他高考时,经常苦读的农田。
俩人坐在田埂上,看着一望无垠的麦田。秦凡心里开始回想起那段苦读的日子,他给姜珊讲述了自己每天饿着肚子看书的感觉。有时候饿的实在太厉害,他就抓下麦穗,用手搓几下,将即将成熟的小麦大把放在嘴里吃下去充饥。感觉肚子不在叫得厉害,又开始拼命的背起政治、历史等。姜珊静静的看了看秦凡,又注视着对面青青的大山。完全陷入了沉思,她在想象秦凡所述说的场景,不由得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秦凡感到姜珊不在追问,突然停止了,转头一看,两股泪水已经串成了线,打湿了姜珊雪白的衬衣。秦凡的眼睛湿润了,俩人紧紧的抱在一起。
回到宾馆后,姜珊似乎没有了白天的那股兴奋劲,反倒变得沉默起来,秦凡看出了姜珊的心思,姜珊肯定为自己的经历感到难过。
“你怎么了,不高兴,对不起,我不应该告诉你这些,让你扫兴了”秦凡轻轻的给姜珊道歉。
“你想哪去了,我真的没有生气,只是觉得心里难受,就想哭”姜珊一下扑到了秦凡的怀里,俩人就这样抱在了一起。
“秦凡,你是不是觉得我太任性了,感觉有时候对你的要求太苛刻了”姜珊轻轻的说到。
“没有,你都想到了,我还能说什么,不能怪你,这是现实,和你没关系,你就别自责了”秦凡用手将姜珊额头上的一缕头发慢慢拨开。
“其实,两个人在一起,不一定要有多少家产,金钱不是万能的,只希望你对我好,有时候真想让你带我去一个世外桃源,与世无争,甜蜜的过一生多好,现实总是让人无奈。”
“我何尝不想这样,看看现在的社会,人们都那么势力,不说别的,就看看我们班的同学就知道了”
“我何尝不想和你好好的,可是那个世俗的环境让我感到窒息,大家都互相攀比,有时候你不想招惹别人,但她们依然会对你冷嘲热讽,你知道吗,当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她们就会嘲笑我傻,怎么会选择一个农村的穷小子作为男朋友,每当他们炫耀自己的男朋友多么有钱,拿着手机打电话时的显摆真的叫人恶心,那天对你的赌气,让你买BP机也是我一时冲动,都是让她们气的。”
“你别说了,我能理解,不责怪你,不要理会她们。”秦凡亲吻了一下姜珊。
“不说了,说说明天的行程吧”姜珊感到浑身有些热,她就去了另一张床,秦凡也是满头大汗,去卫生间洗了把脸。青春期的冲动在两个人的内心燃烧,谁都不愿意主动出击,俩人都刻意保持着镇定,就这样彼此煎熬了一夜。
第二天,吃过早餐,秦凡和姜珊踏上了去大庄乡的班车,一路上,秦凡给姜珊讲起了他对乡政府的偏见和缘由。
在秦凡眼里,乡政府曾经是很官僚的机构。至今他还清晰的记得上初三那年,和父亲交公粮的事情。打那时起乡政府给秦凡的心灵就蒙上了阴影,他始终难以忘怀父亲被粮站工作人员无情的冷遇和折腾。
农民交公粮在那个年代似乎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每年父亲都要让母亲精心筛选出优质的小麦,按照乡里的规定斤数和时间,如数上交。
记得那天是周末,由于家里刚买了一头大黑骟驴,膘肥体壮,比较蛮横,不听使唤。父亲秦金云生怕驮上一口袋小麦撂挑子,就让秦凡牵大黑骟驴,可能比较稳妥。就这样,天刚微亮,父子两就出发了,经过近三个小时的步行,才到乡粮站。
只见院子里已经排满了等候交公粮的人群,来自各个村的人都有。父亲只好排在长长的等候队伍后面,农村特制的口袋竖立起来一排排的立在那里,壮观极了。秦凡本想尽快让父亲交完公粮还可以到集市逛逛,没想到交公粮的人多,拥挤的厉害,一切希望破灭了。
足足等了近三个小时,总算轮到父亲了,过完称,验收的人看到斤数够,就没有说什么,示意让父亲可以将小麦倒进粮库。秦凡看着父亲扛着长长的口袋,吃力的行走在通向粮库的独木桥上,父亲瘦弱的身躯似乎要被开口压弯,一旦掉下来,还是很危险的,他内心捏了一把汗。当父亲好不容易到达入口,解开口袋,将粮食倒入库中时,监督的人故意从口袋里抓了几颗小麦,放进嘴里咬了咬,然后吐了出来,开始大声叫喊起来。
“不行,小麦不合格,有点湿,需要晒一晒”一副黑墨镜搭载鼻梁上,痞子样十足。父亲仿佛当头一棒,彻底懵了。急切的开始和那个监督员叫喊起来,不管父亲怎么解释都无济于事。无奈的父亲只好老实巴交的将口袋扎进,扛来回来,在不远的水泥地上,用手将地上的土和石子抛开,腾出了一小块地,将小麦倒在地上,等待着太阳的炙烤。
秦凡无奈的看着父亲一声不肯的仍受着这样的折磨,他恨透了那个戴墨镜的监督员,再看看父亲的百般无奈,真想冲上去将那个监督员暴打一顿,才算解恨。他很想理智的理论一番,却遭到了监督员的白眼,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一位好心的工作人员看见秦金云可怜的样子,偷偷告诉他应该提前打点一下那个监督员,比如买盒烟,也许就不会这么麻烦了。秦金云一贯的倔强和固执,令他没有低头,结果导致了如此的结果,秦凡看见父亲无奈的在不停扒拉着晾晒在地上的小麦,直到天黑才算是让交完了公粮。父亲秦金云与秦凡就这样整整熬了一天,直到交完公粮,爷俩才掏出包里的干粮咬了几口,就匆匆走上了回家的路。在黑夜里沿着崎岖的山路,又渴又饿的回到了家中,父亲秦金云一路上没有说一句话,秦凡知道父亲的压抑和无奈,自己也气愤不已。
如今,自己已经成了大学生,要去调查了解情况,内心顿时产生了极度的不快。姜珊不停的安慰秦凡,不要再想过去,免得更加伤心和难过,影响调查的事。
进了乡政府的大院,秦凡和姜珊得知书记和乡长都上县了,只好找秘书问问情况。没想到秘书是他们的师哥,已经毕业四年了,在乡里做党委秘书,对他们的到来自然很支持和理解。他给秦凡和姜珊详细讲述了乡里实施“再造秀美山川”退耕还林工程以来所取得成绩和不足,并向秦凡和姜珊送上了乡里退耕还林进展情况报告等有关资料。
得知秦凡是本乡人,姜珊来自省城。在师哥热情的挽留下,秦凡和姜珊与师哥一起共进了午餐,聊天中得知,师哥叫高小松。他们聊得很投机,秦凡和姜珊也记录了不少,这也是他们感到最成功和颇有收获的一次调查。
简单吃完饭,秦凡和姜珊告别师哥高小松上路上了。
夏日的街道,除了偶尔有几个水果摊和小卖部,其他店面都紧锁,秦凡很清楚的知道又到了夏收季节,人们都忙碌着收割。烈日炙烤下,眼前不时冒金星。秦凡走进小卖部买了几瓶矿泉水,塞进包里,防止姜珊一路口渴,怕吃不消。多少心里还是为掏钱买矿泉水感到心疼,在他的脑海里,农村的泉水要比矿泉水香甜得多。
上高中时,从乡里到家他走了多少个来回,已经记不清了,但他依然清晰知道这条路那个地方的泉水好喝,特别凉。每当喝着凉爽的泉水,他就感到无比的惬意和亲切。
一路上,秦凡和姜珊走走停停,不管是路过田间地头还是村里,只要看见人,他们就抓住机会询问有关退耕还林工程的实施情况。村民还以为他们是记者,都表现出了热情的诉说和抱怨,不管对错,他们都认真的记录。三十里的山路,竟然走了足足五个小时,才到达秦凡他们村山顶。大老远秦凡和姜珊就看见曾经生活的院落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院落已经长满了荒草,两间土坯房摇摇欲坠。秦凡内心感到阵阵凄凉袭来,父亲和母亲忙碌的身影不停的回旋在他的脑海。村里已经搬迁了许多,有少半人不愿意走,仍然坚守。大叔秦银云一家也在其中,秦凡只好带姜珊去了大叔家,堂哥和堂嫂都去地里干活,只有大叔和大婶在家忙着已经拉上场的麦子。见秦凡和姜珊来了,他们高兴极了,又表现出了极度的不好意思和尴尬。家里到处都是很脏乱的样子,布满了灰尘,生怕姜珊见笑,老两口不停的解释和忙碌倒水。
秦凡和姜珊好意谢绝了大叔和大婶的热情,开始攀谈起来。姜珊已经疲惫的狼狈不堪,脚完全起泡了,硬撑着疼痛听他们聊天。
大叔和大婶讲述了退耕还林以来,村干部为了多分得退耕还林补偿款,是如何进行虚报退耕还林亩数,在植树造林过程中怎样倒卖树种谋取利益。而且,所栽种的树都是完任务,政府下拨的草籽都让他们买了,听说近期县里检查,为了应付差事,临时补种了莜麦,糊弄检查组。因为退耕还林的事村干部和村民矛盾重重,大家虽然不明着闹事,但都怨声很大。秦凡和姜珊听了大叔和大婶的感叹和气愤,也感到心里难受极了,村干部怎么都变成这样了。俩人一时冲动,很想找村干部说理,被大叔和大婶挡回去了,由于事情并不是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乡里有人肯定收了村干部的好处,找人是不顶用的。他们又无奈的放弃了刚才的想法,秦凡陪他大叔和大婶开始忙碌起来,姜珊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缓缓脚伤。
三天的生活,秦凡和姜珊都是在大叔家度过的。秦凡帮着堂哥和堂嫂收割了两天麦子,姜珊每天都会跟着秦凡看看农村人每天的艰辛和付出,也从中感受许多,和城市生活相比,她真的不敢想象,生活的贫瘠竟然没有摧垮这些坚强的庄稼人,世代生活的黄土地依然是他们的依靠,就这样每天不停的轮回。生命的顽强和坚毅,人们的愚昧和无知,贫穷的折磨和无奈,深深刺痛了姜珊的心。此次之行和寒假相比,让她更加深刻的见识和理解了农村生活,心中有的只是感叹和不解,生命的意义彻底在姜珊的内心燃烧起来。
结束了山区的行程,姜珊坐上省城的长途汽车带着几天来辛劳所得的资料回家了,秦凡也上了另一趟去新家的长途汽车急切的回家,也不知道父母在家都忙碌成什么样,他是可想而知的。那一路的行程,俩人都心情很沉重,复杂的情感轮廓了他们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