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绝处逢生
交秋未到稻田的谷子只是走遍黄，还不到收割季节。农村常说，“谷子黄饿断肠”的说法，仍然存在，家中无粮，象左明福以帮工为生的，还得寻求生路，帮工呀。
这样的难题又摆在左明福面前，能靠自己地妻子编布维生活吗？左明福脑海里的回答，是绝对不可能的！
因为黄泽茗的编布达不到这种生产规模，加上有小孩拖带，还喂猪、做家务等那更不可，只能靠自己，找帮工。
在这个节骨眼上，稻谷成熟还要一个月的时间，左明福就得去找帮工，能找活只能是石匠和抬匠的活。
找活的途径也在龙结镇帮工市场，逢场天他拿着石匠工具，在市场等着，看望赶场人们，他和其他帮工人一样，站在那里寻求机会，没有等一会儿，闵通江、许开顺也来了，把石匠工具和左明福的工具放在一起。
不是也有人来问，“你们是石匠吗？”但没有站就走了。
他们在市场等呀，快到中午也没有人问津，他也坚持在等呀，人得生存重要，最主要条件就是要有工作。
左明福说：“闵通江呀，我们在这青黄不接时候寻找工作真不容易，农民本身也没有多少粮食，他们不会请我们，只有大富人家，在我们这里就很少，我们家乡只有张家最大，而这时又不请人呀，你看我们自办呀？”
闵通江说：“我们先饿肚皮，再等一会，如果没有人请先回家再说，你看如何呀？”
左明福说：“其他没有法，就只有这样办了。”
左明福接着说：“常言说：饱吃冰糖，饿吃烟。闵通江抽烟吧，你看我买的叶子烟如何？”
闵通江走过来，左明福把烟叶拿给他，他选了一支烟的烟叶裹起来抽着，觉得烟的味道准纯正。
闵通江说：“你在哪里买的？我也去买一点。”
左明福说：“我在龙结镇烟市场买的，到下一场我们去看，如果你觉得好抽就拿一点去。”
又等了半个时辰，赶场的人越来越少，农村人基本都回家了，几乎就剩下左明福、闵通江了，他们也准备背着石匠行李回家。
突然有一个人急急忙忙的跑过来，喊：“打石匠，你们不要走，我家老爷邀请石匠，你们等一下，我家老爷马上过来。”
一个老头积极忙忙的走过来，看看每一个石匠，说：“我的房子已经修好，就是差一对石狮，你们那两位做这个石狮？如果雕刻石狮就跟我走。”
这时左明福、闵通江将跑过来，说：“我们两人会做这件事，老人家你看可以吗？”
老人家说：“那你两人跟我走嘛，你们可能还没有吃饭，就到饭馆吃饭好吗？”
左明福、闵通江说：“好，我们随你去吃饭，随您老怎样安排。”
老人家说：“就到张家饭店，走。”
老人带着管家、左明福和闵通江走进张家饭店，张掌柜一看喊：“王老爷，您今天怎么有空来这里吃饭呢？”
王老爷说：“今天来这里主要是请石匠回家给我的新房子打一对石狮，所以来到这龙结镇请石匠，听说你们龙结镇石匠手艺好，就来到这里。今天张掌柜，你一定把菜弄好哟，不然我不付钱哈。”
张掌柜说：“你放心好了，我一定把菜给你们弄巴适，你吃了就说好。”
王老爷说：“好，这是我请的两位石匠师傅，把最好的菜给我弄来，我们四个人够吃就是。”
张掌柜说：“好，我去准备，你们等一会，王三你给他们把茶泡起，给他们端去，你们先喝茶。”
他们四个人喝着茶，开始摆龙门阵，左明福问：“王老爷，我姓左、他姓闵，请问你家在那里住呀？”
王老爷说：“在龙结镇谭家坝，离这里十五里路，吃了就跟我们走就是了。”
左明福说：“好吧，我们就跟你走。”
吃完一只叶子烟的功夫，嫩葁少青蛙，回锅肉、爆腰花，煎嫩包谷米，一个黄瓜豆腐汤等菜弄好端上桌，张掌柜说：“你们喝酒不？”
王老爷说：“这时不喝酒，请伙计把饭打上来，我们吃饭。到我家去喝酒，两位石匠师傅你们看好吗？”
左明福、闵通江说：“要得，我们要赶路就不喝酒了，到了你家再说吧。”
伙计给每人一碗饭，先吃着，左明福、闵通江一人吃了两碗饭，才喝汤都吃得干净一点也没有留。
这时王老爷带着左明福、闵通江往谭家坝走，四个人翻过两个小山包，又走了一条沟，翻过三个坳，王老爷说：“这是谭家坝，我家就在那个瓦房内，是一个四合院，里面非常宽，你们去了就知道了，左师、闵师看见了吧？”
左明福、闵通江两人顺着王老爷手指的方向看，的确有座房子，房屋新异，很有个人特色，后面是一座山，山上长满了松树，前面是一个大池塘。
他们慢慢走去，近观在眼前，左明福、闵通江称赞说：“王老爷，不但地势好，风水也好，后山雄壮，前面开阔，据我们看你们家的前程无量呀！好地方！好地方！！”
王老爷听到这话，心里好高兴，说：“你们两位师傅过讲了，我认为也是，屋基不错，所以我要把房子弄好，交给下一辈，使他们有一个好的住的地方，使他们走多远也知道自己的窝就在谭家坝。”
摆着龙门阵，不到两个时辰就到王老爷家，王老爷安排管家到伙房打招呼，说：“李管家，你去伙房打招呼，多做两人的饭，今天我和你陪两位师傅吃饭和喝酒，去安排。”
管家急忙到伙房安排，他找到王伙计说：“今天主人请来了师傅，打石狮，加两个人的饭，在加几个菜，主人要陪师傅喝酒，表示接风。”
王伙计也不敢怠慢，急忙组织饭菜。不到一个时辰，三个荤菜、两个素菜做好了，端在桌上，喊：“王老爷，请吃饭了。”
王老爷说：“管家快到师傅住的地方，请他们吃夜饭了。”
管家走到左明福、闵通江的住地方，喊：“左师、闵师吃夜饭了。”
左明福、闵通江说：“好，我们就来。”
左明福、闵通江随着管家走到客厅，看见王老爷坐在上桌子上方等他们，四个人一人一方，左明福、闵通江坐左右边，管家左下方，一切就绪，就开吃饭。
王老爷端起酒杯说：“今天能请到二位师傅，是我们的缘分，有你们两位我家石狮就没有问题，请举杯喝了这杯酒。”
王老爷拿起杯一干而尽，左明福、闵通江和管家也一喝而净。
管家也拿起杯敬石匠酒，说：“两位师傅能来我们这里，帮王老爷完成心愿，做出一对优美的石狮，展示在世人面，显示王家的气魄和荣耀，也是展现你们工艺，我由衷感谢你们，请干了这杯酒。”
左明福、闵通江同时举起杯一干而尽。
左明福也端起酒杯敬王老爷，左明福说：“承蒙王老爷看得起我们二位，能给王老打一对石狮是我们的福分，我将这酒敬王老爷。”
左明福也将酒杯的酒一饮而尽，闵通江和管家也同样敬王老爷，酒过三巡人感觉有一点醉意，王老爷在喝酒的同时也在喊，师傅吃菜，不然菜凉了。
左明福、闵通江知道自己的责任，酒喝到一定程度，就不喝了，他们两同时喊：
“王老爷，你和管家两人喝酒，我们吃饭。”
王老爷看见两位师傅不喝酒，也将杯中酒喝完，喊：“管家请给我添饭。”
管家跑到伙房把绿豆干饭蒸子端来，给王老爷和师傅添饭，最后给自己添饭。
喝了酒后，吃饭就少了很多，左明福、闵通江只吃了一碗饭就说吃饱了。王老爷也放碗在桌子，说：
“有事明天早晨谈，师傅去睡觉。”
走了路有加上喝了酒，左明福、闵通江两人到上床，一觉睡到天明。第二天起床，管家来了，就说：
“请两位师傅，去选石料打石狮。”
左明福、闵通江说：“好，我们一走。”
管家带到谭家坝的山看了一下，的确谭家坝是个好地方，一看辽阔田地，一片绿黄色的稻谷，正等待收割，后山绿树成荫，没有一点荒地，但左明福、闵通江顾不上看这些景象，随着管家找石头。
管家把左明福闵通江带到修房用的石厂，他们两看了看，从石质和石头密实度都可以做石狮，最后确定就在这里取料。
管家看他们选定了石厂，也没多少进行清理，左明福说：“闵师你看就选这里，你看行吗？”
闵通江看了说：“就选这里。管家，这里打石头请你派两个人来帮忙清理石厂的石碴。”
管家说：“我派两个人，带着工具来清理石碴。就这样吧，我们回家吃早饭吧。”
回到王老爷家，管家给王老爷说：“石狮取料就在石厂里取料，吃了早饭就开始清理石厂和开槽取料。”
王老爷说：“好，就在那里取料，吃早饭，”
早晨吃豌豆干饭，素菜、酸菜，豆腐乳等菜，左明福、闵通江吃晚饭就准备打石头的工具准备到石厂。
管家把两小工带上工具叫给左明福和闵通江，说：“这两个人就交给你们，一个姓王，另一个姓张，你们叫做啥就做啥。”
左明福说：“好，王小弟，请你还在管家那里那一把扫把，我们打石头要用它。”
王小弟说：“要得，我去拿就是了。”
左明福、闵通江，加上两个小工，共四人就朝石厂走去。
到了石厂，四人忙着大嫂石碴，清除石头面，准备打石头。
左明福、闵通江将石厂按石狮需要的两块料弹好墨，准备开槽取料。
左明福、闵通江虽然多次打石狮，都比较小，这次比较大，长三尺六寸，宽一尺八寸，高二尺四寸，相当于一个条桌大，开槽难度大，但接了这个帮工活，也得做呀。
他们只能加长钢錾子和錾把，开始石打槽。左明福、闵通江脱掉衣服，只穿一个短裤，抡起手锤打起来。
左明福、闵通江两人把两个小工，也逗得乐呵呵的，只听得石厂的笑声和大石头的声音。
经过左明福、闵通江两人共同努力下，在六天把槽子打完了，就开始起料了。
左明福、闵通江来回轮换拿起大锤打在铁楔上，喊着动人劳动歌谣：
“大妹子哟啊哟，你快快的走过来哟，开石头打狮子哟，图的是荣华富贵哟。“
左明福举起大锤，喊一声：“嘿着。”
一下打在铁楔上。
闵通江也喊：“幺妹你乖乖哟啊唩，看见情哥哥笑眯眯哟，石头花开财运来哟。”
闵通江也举起大锤，喊一声：“嘿着。”
也一下打在第二个铁楔上。
他们来回共打了十来遍，终于把两砣石头打成了，这时王老爷走过来看石料打出来了，石头材料很好，没有一丝裂纹，是做石狮的好材料，王老爷这才放心了。
左明福说：“闵师，我们两现在开始分工，你打一头母狮，我打一头公狮，我们两共同合作，相互观看随时修正石狮的缺陷。”
闵通江说：“要得，我打母狮，你打公狮，我们两人共同合作，一定做出一对漂亮的石狮来交给王老爷，摆在王老爷大门前。”
左明福、闵通江开始凿出石狮头像，石狮最大区别石头部，两人仔细用錾子雕琢，相互站在远处观察，石狮的形态，按照心中的想象，刻画猛狮之神。
王老爷几乎每天都来看，这两石匠石狮的雕刻艺术，不时也在指点，几乎达到完美无缺的境地，从头部到脚，石狮安装底座，都很光滑，石狮发毛栩栩如生。
在最后几天，王老爷和左明福、闵通江师傅同吃，同时到石厂，有时帮着倒茶，请他们喝茶，也喊他们要么休息一会儿在干，精心雕凿的石狮一天天展示在眼前。
在历经一个月零六天，终于完成石狮雕塑，在石厂放着。
左明福、闵通江说：“再清两个抬匠来，我们四人将石狮抬在你房门前安装上。”
王老爷回家喊：“管家，你去请两个抬匠来抬石狮回家，快一点，左师、闵师等着的。”
管家不敢怠慢，急忙说：“我去请人，王老爷我走了，你还有什么吩咐吗？”
王老爷说：“没有了，你不要磨称，开去呀。”
管家走了，王老爷又到石厂，看他心爱的石狮，这时左明福、闵通江还在打磨，把疵点打扫的一干二净，完美的雕塑品展现在王老爷的面前。
王老爷赞不绝口的说：“左师、闵师我们不相识，但你们的石匠工艺要达到这样水品，这像是雕塑家了，我佩服你们，如果有人要石狮，我向他推荐你们俩。”
左明福、闵通江异口同声说：“那感情好，我们是打石头维生，只要给我们介绍打石头帮工活就行了。”
王老爷说：“我会给你们介绍石匠活的，左师、闵师你们放心。”
正谈着，管家把两位抬匠请来了，他们拿来了工具，喊：“左师、闵师我给你请的抬匠到了。看你们怎样安排。”
左明福说：“请两位抬匠来看一看，怎样套绳子，才不会把石狮损坏。”
两位师傅左看右看，也没有找到套绳子地方，闵通江走过来说：“就套这里，加上四牛，我们四人抬。”
四个人穿上两根杠子，闵通江抬的前杠，左明福抬的后杠，其他两人抬的中杠。
四个人对面一称起来，看看石狮没有问题，前杠转身，抬上肩慢慢走出石厂，喊着：
“嘿着、嘿着。”
慢慢的前行，王老爷、管家也在帮忙扶着杠子，看着石狮出石厂，王老爷跟着抬匠们抬回家，管家在石厂守着，生怕石狮被人偷走。
抬匠们喊号子：
慢慢走哟，慢慢行哟。
年轻女儿哟，长成人哟，
成人之时哟，绣花草哟，
多绣花草哟，婆家行哟，
花草未成哟，绣齐套哟，
婆家看起哟，请媒人哟，
媒人进屋哟，烟茶敬哟，
从头一二哟，说分明哟，
又说婆家哟，茶饭好哟，
又说公婆哟，待得人哟。
一路歌声，按照抬匠的节奏抬回了家门。
第二抬也同样抬回家门，摆在门前，同时也安装好。
王老爷看了十分满意，走到左明福、闵通江师傅面前握手，表示祝贺。
王老爷早就安排好了夜饭，王老爷喊：“师傅们，回家洗手洗脸和洗澡吃饭饭。”
各位师傅个人去办自己的事，到晚饭时分，管家跑来喊：“左师、闵师吃夜饭了。”
管家同时也喊抬匠，王老爷早就坐在客厅，等候师傅们吃夜饭，桌上摆满了凉菜，鸡菌干、炎猪肝、炎猪心、炎猪口条等，其他猪耳朵，酒都拿到桌上。
左明福、闵通江不按会有这样丰盛的晚餐，王老爷给各位师傅倒上酒，举起杯说：
“祝贺师傅们，把石狮打成并运回家门口安装好，请举起这杯酒，干杯！”
王老爷连续敬三杯酒，这包含了他对石狮的热爱，对师傅的崇敬。
左明福先敬王老爷一杯酒，说：“你王老爷给了这个条件，有这机会展示自己手艺，我特地敬你这杯酒，干杯！”
接着闵通江敬酒，说：“王老爷，我们到这里得到你的关照，特别是大热天同我们一起研究石狮雕刻，也有你的一份功劳，我特地给你敬酒，干杯！”
管家、抬匠也敬酒，热菜也在上，喝酒的热气正隆，但左明福、闵通江始终保持喝酒的度，喝到一定程度，就不喝酒了，他们开始吃饭，退场睡觉。
王老爷多喝几杯酒，头晕也退场，管家和抬匠也吃了一点饭也回家睡觉。
左明福、闵通江度过稻谷的走遍黄，第二天起来，管家把工钱拿给左明福、闵通江每人三十六个大洋，他们两人高兴没有话说。
左明福、闵通江去向王老爷告别：“谢谢，你对我们关照，我们回家了。”
王老爷说：“谢谢你们，有空到我家做客。”
左明福、闵通江说：“好，有机会我们一定来。”
左明福、闵通江背着行李、挑着石匠工具，朝着回家的路上走，王老爷在门前看着他们远远的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