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失落人日记继续着,我的思想却反而停止了。坐着,不动。看贴,听歌,流泪,喝水。
不想回贴。不想在同一个空间里让林儿知道我的不开心。我想这时候的我,并不需要任何怜悯与安慰。需要的只是,找个人来告诉我,是殊重要,还是友情重要。然后,我该做出选择。我总是会讨厌自己的懦弱还有犹豫。
打电话,是一个女孩替殊接的电话。该死的思想又开始复活,突然之间仿若崩溃,没有言语表达的心情,我放下电话。
最近因为爱情,因为友情,我常常忘记去做某些该做的事,包括工作、包括吃饭、包括答应朋友要做的事。终于在某一个深夜里,娟娟把我拉到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商店,挂着冷漠,对着娟娟无奈而又心疼的表情,我只是静静地点一杯茶,然后慢慢地流泪。我一直以为哭完就会没事,我以为伤口结痂就是复原的开始,我想我没有这么深爱着殊。
人被自己的理智欺骗着,但感情却隐隐约约地揭开伤痂。
娟娟告诉我,其实不管我最后能不能跟殊走到一起,都不会具体改变我的生活,爱情并不是我现在的全部……看着激动的娟娟,我只能强装没事,忍住情绪的波动,但在聊天的过程中,我常忍不住停顿空白,像一个得了老年痴呆症的病人,说着说着就会忘记要说什么,听着听着就会发呆。
懂事以来的岁月里,无论遇到什么事我都只会装作不在乎,强装自己过得很好,以前总是以为自己过得好就是对殊的报复,现在呢?知道殊的心意,我的强装到底是为了什么?茫然!我不但在演一出假想的戏,在这出戏里惟一的观者居然还是我自己。突然感觉可悲。
离开娟娟,我又逃到网上。点击着属于自己世界的东西。思绪又不停不停漫延,直至我慢慢伤感,忍不住想掉眼泪,才开始有了想写点什么的冲动。最近我总是渴望能安静的书写,然而忧伤的情感却总让我慌如小鸟,我害怕自己的眼泪,害怕自己的文字,于是慢慢的,我渴望在别人的文字里找到自己的感觉。
第一次在巴家看失落人日记的时候,忍不住感叹感情世界里的大同小异。忧伤成份居多。不知是哪个朋友曾说过,“爱情的美丽往往只在于它瞬间的美丽。很多爱情一旦久了,就会失去开始时的激情。”不管对与不对,我都不予置评。但我知道,短暂的爱情总是令人记忆犹新的美丽,总是令人难以忘怀的遗憾。
其实,很多东西,我们越平凡越不去思考,就会越容易幸福,但我几乎是宿命般地要在爱中吃苦。我是如此的贪婪,渴望拥有爱情的同时又想保有我的独立存在,于是注定了我渐渐分裂成痛苦的两半。
终于在一个百般无聊与心烦的下午,用一个林儿不知道的昵称在巴家贴了稿子,一篇心爱的稿子。因为,我希望给失落人一份美好的见面礼。因为,我自私的想巴家能因为这文字欢迎我。因为,我找不到更适合巴家的文字。
日子依旧延续着我的忧伤与冷漠。再次见到殊的时候,我已慢慢学会了掩饰自己,即使眼神相对,也不会再慌忙逃避。殊还是老样子,冷漠,英俊,只是不再找我。我经常会猜测着他的用心,用后编织成让自己死心的理由——男人总是耐不住寂寞的,也许他又有了另外一个令他心动的女孩。
直至再次和殊在白云山相遇,我才明白淡忘与不在乎其实只是欺骗自己的借口。
星期五的下午,林儿突然心血来潮约我们去白云山,我没想到殊也会去。GOGO在汕头,娟娟带了另外一个男同事参加,我怀疑是他们事先安排好的,要不不会把我跟殊分在一起,而且我无力反抗。因为娟娟的男同事我不认识,伟当然是陪着林儿,剩下殊和我。
只走了一段路,我抬起头的时候已经发现他们两对都不见了。殊看着我到处搜索的双眼,说,“他们往不同方向走了,说好了明早在看日出的地方会合。”“明早,你是说我们明天才回去?”我激动地问殊。殊对着我笑,我突然感觉自己像个白痴,“今晚我们在这里过夜?”我再次提问,殊突然笑出声来,“小姐,现在十一点多了,你不会天真的以为还坐车回去吧?”
看着殊的笑脸,我忘了为自己申辩,我一直以为可以对他坦然,一直以为可以对他淡忘,可当真的面对他。我还是无法平静,我讨厌自己该死的脸红,讨厌自己该死的心跳。
那一夜,殊跟我说,如果真的无法走出自己的心理障碍,就暂时忘了他吧。我告诉殊,跟他在一起,我会想起林儿,会想起腾。我的思想与言语始终前后矛盾,殊可能也看得出我的挣扎,温柔的眼神慢慢被痛苦代替。最后轻拥着我的双肩说,“丫丫,我想给你幸福,可没想到为你带来的却是痛苦。我会给你时间,不会再去逼你。我跟林儿在一起的事,希望你能不再耿耿于怀,不管怎么样,我会好好地去爱你。”其实殊说得没错,一直以来我都在介意着他跟林儿的恋情,我无法忍受跟好朋友享有同一个男人,即使他们是过去式的。“丫丫,如果要这幸福,你便应失去这细腻的情感与神经。”
如果要这幸福,我便应失去这细腻的情感与神经。殊说得对,但叫我怎么能轻意改变呢?我从不后悔爱情殊,我只常常想起他跟林儿在一起的日子,只是胸口紧紧的遗憾着,爱是欢愉,爱是折磨,我用这遗憾的养分供养自己心底的寂寞,然后化成文字。
回到宿舍,洗完澡后依然没有想睡的精神,放弃了睡觉的打算,重新坐到电脑前面。在巴家看到这样的一则回贴,“很多时候,我们不是爱上某个人,而是爱上了爱情的那种感觉”,蓦然愣住:自己也是这样吗?
头痛得厉害,放弃了思想的延伸,突然渴望音乐可以令自己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