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西守
西守,就是守卫祖国的西大门,确保西部少数民族地区的和平与稳定,维护国家领土的完整和统一。但是,在当前复杂的国内外形势下,要实现这个目标并不是很容易。首先,西部地区特别是新疆和西藏两个地区,是少数民族地区。汉族人民和少数民族人民,在思维意识、文化传统、以及行为习惯方面有着相当大的差异。汉族人民传承的是儒家思想,而新疆少数民族群众信仰的是伊斯兰教,西藏地区民众信仰的又是佛教,这给各民族之间的交往与融合平添了一道巨大的障碍。然而这还没完,在国门之外,紧邻西藏的是印度,佛教的发源地;紧邻新疆的,又是一大片的、众多的、由穆斯林世界所组成的国家,他们对于西藏和新疆地区的影响力是不可小觑的。而中亚地区,又是前苏联地区,俄罗斯在这一地区,有相当大的发言权。在这样复杂的,可以说是很不利于我们的国内外形势下,要想确保西部地区的和平与安宁,统一和稳定,确实还需要用心经营,多费思量。
第一节 新疆地区的历史与现实
新疆最原始的称呼是柱州。汉代称其为西域,意思是说她为中国西部的疆域。这一名称自汉代出现于我国史籍,一直沿用到清朝统一全国,之后改称新疆。
在古代历史上,曾有许多民族部落在新疆聚居。自汉代对新疆的情况有记载开始,新疆地区作为沟通中亚与东北亚的“十字路口”,便一直处于多民族聚居的状态下。而我们所了解的当代新疆民族的构成,则直到十九世纪末才成型。而且,新疆本土的原住民族均早已消亡,当代各民族严格意义上来说,都是外来者。其中最早进入的,还是西汉就已屯垦于此的汉人。公元前101年,汉朝军队开始在轮台、渠犁等地屯田,后来扩大到全疆各地。公元前60年,西域都护府设立,此后,或为官、或从军、或经商,进入新疆的汉人连续不断
魏晋南北朝时期,各民族迁徙往来频繁,许多古代民族又兴起于新疆。如柔然、高车、口厌哒、土谷浑等。柔然是北方草原古老民族东胡人的后裔,五世纪初兴起于蒙古草原,公元402年建立了强大的政权,同北魏争夺西域,。高车最初游牧于贝加尔湖及鄂尔浑河、土拉河流域。公元487年,高车十余万部落(户)西迁,在车师别部(今吐鲁番交河故城)西北建立高车国。口厌哒起于塞北(古指长城以北地区),五世纪末进入塔里木盆地,南攻月氏建立政权。并越过帕米尔高原,曾一度控制南疆部分地区。
隋唐时期,突厥、吐蕃等古代民族对新疆历史进程产生了重要影响。突厥于公元552年打败柔然,以漠北(蒙古高原大沙漠以北)为中心建立政权,后分裂为东西两部。八世纪中叶,东西突厥相继灭亡。吐蕃是藏族的祖先,六世纪末兴起于青藏高原,占领青海后,开始与唐朝争夺西域。公元755年,中原爆发“安史之乱”,大批驻守西域的唐军调往内地,吐蕃趁机占领南疆及北疆部分地区。
公元840年,大批回鹘人进入新疆。回鹘原称回纥,是铁勒诸部之一。最初活动于色楞格河和鄂尔浑河流域,后迁居拉河北。公元774年,发展壮大了的回鹘于漠北建立政权,并两次出兵帮助唐朝平息“安史之乱”。公元840年,回鹘汗国因自然灾害、内乱、加上敌国的进攻而崩溃,其部众大部分向西迁徙,进入新疆。其中一支迁往今吉木萨尔和吐鲁番地区,后建立高昌回鹘王国,还有一支迁往中亚草原,分布在中亚至喀什一带,与葛逻禄、样磨等民族一起建立了喀喇汗王朝。自此,塔里木盆地周围地区受高昌回鹘王国和喀喇汗王朝统治。当地的居民和西迁的回鹘互相融合,这就为后来的维吾尔族的形成奠定了基础。公元1124年,辽朝皇族耶律大石率众西迁,征服新疆地区,建立西辽政权。一批契丹人由此进入新疆。十三世纪初,成吉思汗率军进入新疆,把他征服的地方分封给他的子孙,回鹘人进一步同化,融合了部分契丹人和蒙古人。
瓦刺,是明代对漠西蒙古的总称。十七世纪七十年代,瓦刺之一部准噶尔占据伊犁河流域,成为其各部之主,并统治南疆。十八世纪六十年代以后,清朝政府为加强新疆边防,从东北陆续抽调满、锡泊、达榦尔等族官兵驻防新疆,他们成为了新疆少数民族的新成员。以后,又有俄罗斯、塔塔尔等民族移居新疆。至十九世纪末,新疆已有维吾尔、汉、哈萨克、蒙古、回、柯尔克孜、满、锡泊、塔吉克、达榦尔、乌孜别克、塔塔尔、俄罗斯、共十三个民族,以维吾尔族为主体,形成了新的各民族聚居的分布格局。
从以上新疆地区的历史沿革我们可以看出,汉族曾经在汉朝和唐朝两个汉族历史上最兴盛的时期,两度以武力征服过新疆,对其进行过政治统治。但随着国力的凋敝,又先后将其沦丧。那么,为什么我们中原地区的统治基础还在,而新疆却难以保住?为什么我们在中原地区能够将外来者同化,而在新疆却屡屡屈居人下呢?这就必须从新疆地区的地理环境,生产水平,和汉族民众的心理习惯,文化特征之间的矛盾说起。
其实,政治、军事只是一种暂时的力量,文化的力量才是根本性的持久的力量。政治军事只能统治一个地方于一时,持久地统治一个地方。还是要靠文化。而文化,又只是一种精神,她是要以一定形态的物质条件为基础的。大汉民族的产生和发展,是与中原地区的农业生产分不开的。中原地区适合农业生产,而农业生产的特点就是安居乐业,是一年四季,按部就班,循规蹈矩。这正好与汉族民众的平和安稳的心理性格相适应。所以大汉民族能够在中原地区形成和发展,能够在中原地区农业生产产生之后形成和发展。这也是汉族人民能够在长期的侵略与反侵略,征服与反征服的斗争中一次又一次地反败为胜,将侵略者驱逐甚至同化的原因。而新疆地区,由于地理气候的限制,一直以来就是以游牧生产为主,农业生产发展缓慢。而游牧生产,是一种居无定所、漂泊不定,审时度势,随机应变的生产方式,她与汉族民众的心理性格是极其矛盾的。所以,汉族人民很难在这样的地域,在这样的生产生活环境下自然、自愿地停留,就更别谈发展汉民族的文化,更别谈去同化当地的异族民众了。而没有文化的支撑,其政治、军事就是石板上的鲜花,无根无底。必然是大风一过,荡然无存。根本就不存在“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可能。汉族在中原地区也是屡屡屈居人下,可最后总能反败为胜,原因就是我们在这里有深厚的文化基础。而在新疆,我们从来都没有自己的文化,总是在精神上处于弱势,这又怎么能让我们实现在这一地区的持久统治?
我们再看新疆的现实,虽然我们现在在政治、军事上处于绝对的领导地位,但是在文化上,穆斯林的伊斯兰宗教文化与汉民族的传统文化几乎是油水不沾。虽然有一种现代科学文化可以介入其中,起到整合的作用,但是很显然,她现在还没有起到我们所期望的那种整合的作用。这就为新疆地区的不稳定造成了一个极大的来自我们内部的危险源。而事实上,共和国成立以来,新疆地区的大小动乱,都是以文化不合为背景而产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