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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兰陵往事

缨舒 《离歌》 武侠小说 2009-10-17 10:18 责任编辑:蓂荚低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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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乾坤阵

走在千年的原始丛林之中,头上是绿色的树叶,身边是绿色的青苔,脚下是绿色的地藓,随处可见的小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这是一个绿色的世间,最自然的世界,我不觉放松下来。

其实我会的并不多,娇生惯养的童年,万人之上的身份。今天的一切都是跟寒哥哥学的,他天资聪慧,过目不忘、勤奋好学,以前先生都夸他是文曲星下凡。大概是天妒英才吧,要不他为什么会到这来。

回想我们刚到这的时候,我整天跟着寒哥哥四处闲逛,看他打架,我急得在一边哭;给他把风,一起分享偷来的食物;然后一起遇到正被养父“训练”的臭猴子,那时他总嫌我是小尾巴,老是说我,但他们从不会丢下我,我明白了,虽然尾巴碍事,但它是身体的一部分,虽然我是包袱,但我是他们的一部分。为了能跟上他们,我努力的让自己懂的多一点,跑得快一点,爬得高一点,成为有用的一部分,哪怕是尾巴,我也要做猫尾巴,绝不做兔子尾巴。

我们一起在这片山里奔跑,一起在香溪里嬉戏,一起开创了麒林阁,开创了兰陵宫,以前的一切都像是小孩子在过家家,而今天我们却要真实的面对侵略和屠杀。原来的三个人,一个成了高高在上的兰陵宫宫主,一个成了迷茫的零枫阁阁主,只有他还是原来的他,还是冠以兄弟姓氏的慕容尹兮,但却无法选择的活在改变的环境中。

那时的我,跟着他们没有任何目的,从心里把对方当做自己,而不仅仅是自己人。我甚至忘了恪儿交代的话,忘了跟着来的目的。直到兰陵宫日益壮大,在江湖上声名雀起;直到恪儿再次出现在我生命中,把小米交到我手上。

看着跟在我身边的小米,雪白的绒毛,蓝色的眼睛,当初来的时候才有我手掌般大小,每天黎明时分都要钻进我的被子里,绻在我的怀里睡,到我起床了也非要赖在我怀里睡到黄昏,我常常抱着他,一整天什么都做不了。看着这个可爱的小生命,谁能想到它代表了一个阴谋,一次背叛。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战乾道,麒林阁能成为兰陵宫的天然屏障是因为它易守难攻的地形和前面的原始森林,可兰陵宫这些年来之所以鲜有外人进入却是因为当年慕容寒和慕容尹兮共同摆下的乾坤阵,五年来能破阵而出的只有当今流音阁阁主——沈浩。

行军布阵,乃将才之道。但其奥妙在于与自然暗合,所以当初寒哥哥教尹兮的时候他一点就通,甚至还会举一反三,只要他挪几块石头就能在几十棵树之间形成一个走不出去的迷宫。刚开始时寒哥哥还能识破,可现在也只能望洋兴叹了,毕竟我们谁也无法像尹兮那样领会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风雷相薄,水火不射,八卦相错的真正含义。

麒林阁的每一个角落都是精心布局的,就连这石路也绝非随意之作,西北、正北、东北的石路分别是战乾道、劳坎道、成艮道,是依照后天八卦的方位而开凿的。

这天衣无缝的乾坤阵唯一的破绽就是太小了,如果一群人手拉手排成一列纵队向前走,只要三五百人就可以贯穿整个阵局,即使不演算方位也能走出来,出此之外别无它法,所以当初沈浩是如何破阵的一直是个迷。

战乾道取“战乎乾”的意思,就是临死的挣扎。如果有人能凭本事破了“劳乎坎,成乎艮”说明他已经突破了山穷水尽,找到了坎中伏藏,熬过了黎明的黑暗,那就不是阵仗能拦的住的,自从出了个沈浩,寒哥哥就开始怀疑乾坤阵,兄弟俩也随之反目。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最后的战乾道上见缝插针的埋下一连串的火器,一个能连破两阵的高手必定精通自然之理,术有所专,他就不一定也精通人力之理,这样的布局哪怕是沈浩也不可能再出去了。

尹兮正坐在道路边的树上,正抬头看着从树叶缝隙间撒下的阳光,一脸的迷惑和无奈。他低头看着我,几次张嘴却什么都没说。

我知道他想问什么,当初我是亲眼看见,穿过丛林阵仗的沈浩伤痕累累的站在天道门前,有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第一百、一千个。我也怀疑这不会移动的石头树木是不是真的挡得住进攻,可是看着尹兮少见的忧伤我说不出口。

他轻叹了一声,对我笑笑,恢复了往日的自信和开朗的眼神,拉藤要走。在他快要飞出我的视线时,我坚定大声的说“乾坤阵还是最好的,还是破不了的,我们等着看”,话音落的时候我已经看不见他的身影了,但我相信他听到了。

坐在石路边我什么都不想做,既然我相信没有人能破这乾坤阵,那埋下的火器在这次防御之后还要挖出来,“火器藏于地中,人马遇之辄烂”,更何况是动物,对于尹兮来说他们就是麒林阁的属下,我又何必自找麻烦,就让我为了尹兮赌一次吧。

“帝出乎震,齐乎巽,相见乎离,致役乎坤,说言乎兑,战乎乾,劳乎坎,成言乎艮。”

战乎乾的意思就是临死挣扎的意思。劳乎坎,坎为阴之极,劳则是表示几乎绝望,事物到这里已经差不多山穷水尽,穷得思变,所以坎有一阳伏藏。成言乎艮,这就是事物的到了改革状态,黎明起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