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看看我折起来的那几页就可以了。”

“OK！”我做了个夸张的遵命。虽说他对我有点儿残忍，可心里还是美滋滋的。我将那本《数学世界》塞进书包打算第二天的课余时间瞧一瞧。而此时此刻也只有下晚自习的铃声能打动我的心了。我跺着脚一秒一秒倒记着时间。久违的铃声在我的千呼万唤中敲响了。我也顾不着阿sir还留在教室，一跃而起窜出了大门，奔向操场。

哇！好美的星空！好多的星子！我数到一百就不耐烦了。瞧！她们都眨着眼睛。哪位诗人说她们是害羞（都是些白痴），我看他是被星子迷惑了吧。不过，天空添了她们的魅眼确实很美，让人看着也会想入非非，有了要去寻找那隐藏的神秘的冲动。从操场到河边只隔几道阶梯。河风吹过来，清清爽爽。虽是春天，却已是晚春夏早到了一步，白天的太阳晒得人心痒痒的。我爱吹风，更爱着河风伴着春的味道，而且还有潺潺的流水。在河边阶梯静坐，另有一番情趣，一天的疲倦悄然溜走，舒爽的进入梦乡乃人生一大乐事。月光下的河水泛着银光，河边的木船在“无人舟自横”的渡口随着水波来来回回的晃动。

我在台阶上坐下来静听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爱上了在这里坐坐。白天那个风风火火的野丫头此刻已消失怠尽，有的只是一个带着点儿忧，带着点儿痴的少女。

我从书包掏出那本《数学世界》，借着路灯微弱的光目不转睛的盯着。我也不知道要从它看出什么？只觉得那里面藏着一种不能言语的温暖。我紧紧抱着它坐了好久好久，一点儿睡意也没有。也许就是从这一天开始我的生活中多了些什么东西，到底是什么我也说不清楚。

“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将会是在哪里？

日子过的怎么样，人生是否要珍惜？

也许认识某一人过着平凡的日子，不在的会不会也有爱情甜如蜜？

任时光匆匆留去我只在乎你，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

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

远方传来邓丽君的那首《我只在乎你》，听这听着我似乎也被这气息感染了。十七岁的雨季真的有雨吗？都过了三之二，不免多了伤感。

很晚了，应该是回去的时候了。我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土，一阶阶的蹦上台阶。噢！明天！明天将又会是一个春光明媚的日子。

“呜……呜……别掀我被子呀。再睡一会儿啦！不是还早着吗？妈咪呀呀……”我吧嗒着嘴巴迷迷糊糊地扯了扯被子。

“猪老二！都下早操了，你还睡？”我被雅丽的尖叫惊醒，揉了揉朦胧的双眼发现宿舍里的家伙不知何时全部消失了。正在迟疑中。

“傻呀！快点儿！就你牛！”雅丽气喘吁吁的，我这才意识到今儿又我垫底儿了。

“看你没来，就知你一定还在睡。我上自习去了。你快点儿，别在睡死过去。”雅丽嘟囔着重重拉上门走了。

“惨！惨！1”我扯着嗓门儿想把满肚子的委屈虫都喊出来。像今天这样的事并不稀奇。反正早操少我一个也不少。算了算今天应该是语文自习，便加快了穿衣服的速度。穿衣、找鞋、刷牙、洗脸、梳头全在5分钟之内搞定。早自习的铃声响时我已安坐在教室了。

语文陈老师是一位刚从大学毕业的女孩儿，和我们一起踏进这所学校。人长的不算漂亮可那颗善良的心很美丽。陈老师大学毕业没留在重点高中教书而是选择了我们这所农村中学，这足以让人为之感动万分。

然而老天对这样一个女孩儿并不公平，给她安排了许多坎坷的路要她去走。她的人生最终会怎样，交给时间老人吧。

陈老师拿了一本书走进来，像往日一样在黑板上抄一首诗或词要我们背诵。她的脸色比平日更显苍白。今天她抄给我们的是苏轼的《江城子》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

刚写到“梳”字，陈老师的手颤抖得厉害。粉笔“啪”的掉在地上。我一愣，心里不免慌张起来，她站在原地，许久，又重新拿起粉笔把词继续写完。

我跟着她走出教室，陈老师让我回去上自习说自己没事，可能太累了，回去休息一会儿就好了。我目送她走上台阶，直到转过弯看不见了。她怎么了，我真的很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