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告你强奸我
趁着酒力借着满地银色月光,数着河岸和街头一棵棵梧桐和白玉兰,阿狗朝桂花开的春花饭店去。这三年来,他已经掌握了她的习惯,除了在饭店二楼麻将室就在店后的小四合院里酿酒或在井边的一口大缸里洗澡,他没有径直进饭店,她知道饭店旁有一条小弄堂,小弄堂有侧门进四合院,院墙上爬满了爬山虎,青葱绿叶,院里有一棵桂花树,清静芬芳。
阿狗听见了院里传出的水声。水声在雪白的肉体溅起泡沫和带有磁性的声音,他想象着桂花挺着丰满的双乳,用长柄毛刷擦背……
东北虎,西北狼,捉蚜虫的郎中及不上太平镇上的棉花糖,顺口溜是从小镇茶馆里传出来的。比广告还灵,清明桥边的春花饭店,店面不大就有了美名。棉花糖就象一块磁铁吸引着来小镇的客商和小镇上了年纪的退休工人和儿女们当老板的老农民。他们冲着桂花而来,咂着桂花糯米酒等月亮升起来,敞怀迎面清明桥吹进门的风。
靠古井水酿制的桂花酒,不是靠酿酒技艺,不是靠无人知晓的秘方。也不是靠一位年轻的品酒师偶尔的陪酒,特殊的经营策略,而是靠桂花的妩媚和温顺的言语。
五十挂零的王桂花是继承了父亲的酒坊。桂花酒坊原名叫红糯酒。用自家几十亩田红白糯米酒自销,有老字号,是镇上男女老少已经习惯购买的地方。桂花是三十岁上更改了名号,酒也增加了品种,红糯白糯黑糯三类绵软的米分别用桂花、玫瑰和野菊花,配冰糖和酵母原料简单却酿成了酵厚软绵如泉的桂花酒,、玫瑰酒和菊花酒。老少皆宜,运用掌握的酿酒技艺采取温度和时间上长短的控制,又酿出低度酒和高度酒,低度酒象葡萄酒象香槟酒象饮料,高度酒就是用放置了几个月的陈酒当作水再兑进大酒缸里,便有了双重的醇香,往往只需喝上小小一瓷碗,便脸颊潮红,双耳发热,口渴心跳加快,眼前浮现出梦中才有的好事。
桂花酒坊除了夏天生意稍微清淡些,一年三季生意兴隆。尤其是秋冬时节粮食进仓,正是人们闲适和进补时节。酒坊院门口和饭店里常常是车水马龙。开小车来小镇的城里人,骑着电瓶三轮车的小商店小店主,拿着乡政府干部和小镇有名望的老板纸条,就会有打折的优惠价。当然还是给许多人面子的,桂花想把酿酒技艺传授给儿子,儿子考上大去了省城就再也没回小镇,听说谈了一个厅长的千金在省城扎下了根。
江南人多地少,桂花和一个未出嫁的女儿种一亩地,仅作口粮地不交公粮,桂花和女儿租下二间饭店附带小四合院每年。一万块钱,一年能挣几万块。四合院里有一只古井,是南宋时的产物,青石井圈已被水桶摩擦的有深深的槽。说起这井水真怪,水漫井边清凉可口。冒着细细的泡沫一年四季如此,井水津甜象放了冰糖,当然不是矿泉水,味却绝对纯。有着千余年历史的井养育了多少辈人,可前几十年小镇的人不知道珍惜和利用,不懂得古井存在的价值和开发,就荒废了。从宋朝嘉靖年间到如今,小镇记载的动人传说在乡志上有,人们对于古井系着的是一份朴素、挚切而恒久的感情,秦朝的井田制和农村经济改革开放时实行的庭院经济也是由此引发的,井实在是个美丽的字眼,有了井人们就有了热气腾腾的生活和生活场景中的欢声笑语。就有了牵涉到井的远逝岁月中的美丽和凄惨故事,人们的心头也就增添了对于井的沉重哀怨和无奈。江南的井不仅仅作着繁衍子孙的功能,更多预示的是乡愁或焦渴的灵魂呼唤。
清澈甘冽的宋井常在后院的所谓“天井”中,便有了许多诗意,井有脉路需要娴静的处所。才会有水灵灵的丰韵。古井四周排满了大酒缸。后屋里垒着一叠叠酒坛。前厅一开间是酒坊门市部,原先的雕花长窗换成不锈钢柜,墙上挂着欧洲流传过来的油画镜框,一个穿时髦衣裙、的江南少女站在木船上,背景是古清明桥,一看知道主角是桂花,几年前省城有一个画家到水乡写生,在小镇住了一星期,喝了二天桂花酒就替她画了美女阁赠给她。
厅堂左侧是太师椅和四方小桌,桌上插着月季花,大红地毯上摆着三个品种的糯米酒让四方来客品味。酒壶就在旁边木桶里,客商可以手勺米酒咂嘴品味决定酒的进货量。
桂花虽是个五十岁的老寡妇,不知道有啥养身增颜秘方却是丰满嫩白。镇上人说她风骚,闪烁地装扮得妖艳如狐狸精,其实,她不过是装扮入时,一年四季总穿着城里中青年妇女普通的衣裙,该紧的地方紧些该松的地方松些,显露出女人的线条罢了。她只是想弥补些做姑娘时的贫寒心酸,已经无法夺回逝去的青春岁月,六七十年代她没见过丝绸,没穿过麻纱甚至连的确良俯绸都不知啥样,现在却有了驼绒、羊绒,免洗烫纯棉服饰,她一年挣几万块钱象十个指头捉螺狮稳当,钱用在啥地方去。她年轻时极清纯和秀丽。因为她衣着的嫩色和脸少年宫少皱纹多白净便显得比实际年龄小很多。镇上的左邻右舍和茶馆店伙计,街上摆摊配钥匙修鞋的甜甜叫她小妹,大姐,嫂子小姨娘,她总是糯糯绵绵地应着。
桂花体态俏丽,走路时圆屁股的扭动很具风韵,甩手的姿势柔和,她穿苹果牌石磨蓝牛仔裤更俊美,看上去只有三十几岁,人们喜欢看她挑木桶到河边担水,那样就有了和她说笑的甜蜜和欢快。她左手扶着毛竹扁担,右手拉着红木桶麻绳,桶里溅起水花。扁担圆肩上颤悠悠,闪着柔美桑树条一样的腰,步态中奏出一串串极富节奏和妩媚的的动感美,假如有晨雾或晚霞作背景,她映在小镇风景里的味儿更浓,让男人们笑的劲更足。
阿狗出现在她身旁,背影或者说话时的结巴和她有相当的不和谐,阿狗有对她的赤诚,常装着瓷软活泼的话与她交流。
阿狗最喜欢她穿着通州产的蓝花印布短袖衫和大裤裆裙子在井边吊水,显得淡雅玲珑和矫健具有吴国美女的风采和韵味。
阿狗常到酒坊前的厅堂里品酒,特别是开缸酒,他常喝得满头大汗。阿狗更有一个念头在心里回味许多时日,那就是她有啥秘密藏着,把普通的糯米酒酿的如此让人钟情和渴望。
阿狗认识她已经十年,而真正享受到她赋予的温柔和体贴,享受到她风骚劲还只有三四年时间,他没有花一分钱,她说,我敬佩的是一个男人持之以恒追求目标的男人心,就是再狡猾的野兔有几个洞穴藏着身又有何用,只要守在洞口不顾白天黑夜刮风下雨执着守着,野兔也会自投罗网。
阿狗认识她时,阿狗的花轿出租公司还没搬到镇上来,他是凑热闹和村干部来喝酒见到她,那时,她才四十岁出头,因为她的美就象大熊猫金丝猴一样成了珍稀动物让人凝望。乡干部、织布厂老板、摆牛肉摊种花养鸭煽猪的都来探望她的容颜。那时镇上治安状况不太好,街上游手好闲的小青年也来酒坊捣乱,找能做娘的桂花麻烦,桂花嫌烦,干脆躲在屋里不出门,不出门就越发神秘越发皮肤白嫩。
桂花是一只蜂巢,引得蜂蜜嗡嗡叫,从油菜花田里,从槐花树上从红花田深处沿着小镇街道顺着风在酒坊飞来飞去,有好事者确实钟情于她的美丽。
桂花是一块白肉引来苍蝇,蚊子和臭虫,许多人只是把她当作一时的性趣,一时的调情和玩笑,阿狗是实心厚意的。他不知道桂花的风骚劲早已被将要退休的黄副乡长馋得直流口水,黄副乡长常猫一样白曰黑夜朝桂花那酒坊里酒店里跑。常是借机陪着四方来客喜皮笑脸地对桂花套近乎。桂花开始时觉得黄乡长肉麻酸溜溜的,后来习惯了反倒觉着黄副乡长很温情很会讨女人欢悦。
桂花觉得阿狗完全是一头闷骚驴,对女人没有一点儿甜言蜜浯,他和女人睡觉也是只讲结果不求过程。他让桂花心里烦,桂花对他的感觉曰渐冷淡下来。但对阿狗又说不出口,毕竟两人交往已经很长时间了,旧情是难以割舍的。
桂花失身于阿狗,一方面心确实被阿狗捏出了汗,一方面也有纯属的偶然。桂花长时间被酒坊的气味浸泡,早已四肢血脉畅通,由于孤独,热烈升腾着的躯体便浑身充满力量,便充满莫名其妙的渴望,那种渴望抚摩的感觉就在羊羔舔着脚心,蚂蚁在肩背上爬,她表面上看去稳定自然,心里却有一面小锣鼓咚东地敲着,只要忙完一天坐在藤椅里或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或吃过酒糟汤圆沐浴时,她就显露激动和兴奋,脸上象涂了玫瑰花汁,一双胳膊象五月桃白里透红让人想连皮带肉咬上一口。
那是个夏天的傍晚,阿狗签订了购买小洋楼合同书回家多喝了些酒,他忽然想起小镇上没有人在他心目中可以做朋友,他要是有了钱在空闲时间找个伴说说话,喝了酒的江南男人骨头轻的没有三两重,阿狗也不例外。
春花饭店打烊了,只有酒坊门市部的门虚掩着,芬芳从门逢里流泻出来,他伸头朝里看,厅堂里没有人影了。他于是支吾一声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看见桂花在井边洗澡,一身的白肉,她手举得高高,手里是一只绿色的塑料酒水壶,壶嘴射出的水就象淋浴一般。
这女人,还经得起井水的折磨。阿狗心里涌起怜惜之情,阿狗发呆了。他想象中她的背影就象在扬子江大酒店墙上画的外国女人一样。他想退出门外去,可他羡慕桂花已经几年,他禁不住心里有歌要唱,不是歌是江南小曲要哼,桂花优美的身姿随着汲水和弯曲凸现出风韵,没有栅栏的井水敞亮着,夕阳映照开花的桂花树影摇曳在她脸上,洒在井台一团的鲜艳,桂花嘴边同样哼着一支歌,是电视里的歌,阿狗记不清了,声音很柔和。平时阿狗寻找着机会和她开有荤有素的玩笑,现在她的一切无着无拦展现在他面前,他又觉得无话可讲了。
美丽和心跳在四合院的宋井边碰撞着。
有一条印有苏州丝绸一样美丽花纹的大蛇就在大酒缸上俯卧着观赏桂花的沐浴风景已经许多时日了,桂花不知道,她专心于自己的沐浴,那会把目光投向四合院那一只只大酒缸呢。大蛇或许还是桂花的保护神呢。
阿狗想移动步子,到井边去抚摸那亮闪闪一身白肉,想去替她擦背。刚抬腿,便有大蛇“呼”地一声从大酒缸那边游过来,阿狗一下跑到井边,护住了赤身裸体的桂花。桂花看看阿狗看看大蛇浑身象筛糠一样抖动。
大蛇看看他俩惊吓的六神无主的摸样,伸缩了几下头,懒洋洋拖着茶杯粗的身子爬上黑瓦灰墙。
大蛇也许是四合院和古井的主人,它从宋朝到如今一直守着这院子吗?不会,也许桂花常在井边沐浴已习惯地欣赏着她女人的美丽风景。
“你,怎么在这里?”桂花护着的手不知道按在身体的那一部位好,她遇着这种时候出现的男人,说话也结巴起来,她大大的眼睛黑葡萄般的能看透世上一切吗?
“我看见了大蛇,我怕伤害你,我就……”阿狗尴尬地对她傻笑着。
桂花毕竟是走过半辈子的女人,她拢了一下头发:“老东西,”地骂着就在井边的椅子扶手上拿裙子。
“老板娘,你真的象七仙女。”阿狗也醒悟过来,伸出双手想从后背拥抱她。
“叫你眼馋,叫你不请自来,老混蛋”桂花顺手拎起水桶,把小半桶朝阿狗头上泼去。
“疯婆娘,我叫你疯。”阿狗边回应着边趁机把没有来得及套上裙子的桂花抱到红地毯上。
桂花痴呆地看着阿狗说:快点,我给你吧。
在红地毯上扭动的桂花一身白肉更是激发阿狗强有力的推动力。
桂花有一个坏毛病,她发出的呻吟很有节奏,她闭着眼睛左右摇动着头,阿狗拿出了吃奶的力气征服着一只美丽的母老虎。
阿狗从红地毯上艰难地爬起来时,桂花专门为他开了一缸玫瑰红酒,把酒碗端到他面前,他一手捏着她乳房一手端碗,桂花喝了酒,把嘴辍着吐进了阿狗的嘴里,阿狗闭上眼睛时,桂花赤脚去关上店铺的门。
桂花骂道:“你这老东西,门都敞开着,哪个人进门,看我们一出好戏。”
“怕啥?全镇的人都看见才好呢,我是财狼,你是虎豹,谁也吃不了谁。”阿狗张开双手拥住她,烈火引燃了干柴,熊熊燃烧着。
“桂花,大嫂,大妹子。”阿狗捧着她的脸,吻着她的双乳,语无伦次,气喘的连叫她的称呼无法掌握,不知叫啥最合适。
“让你胡搞了一回,还真象一头小水牛,没想到你,劲还蛮大……”桂花拉下几根阿狗胸上的长毛,把头塞进阿狗怀里。
“我没想到你对我……”阿狗摸着她的头发。
“好人坏人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阿狗的用意还看不出来么,常到我酒坊来是酒翁之意不在酒,打我的鬼主意。“
“我早就摸清你的底细,几年了一直不敢下手,看见你在镇上没有一个相好的,我才动心……”
“给你一搅,我心里乱糟糟的。”桂花说,“我们都有成家立业的儿女,可不能乱来,让镇上的人说闲话。”
“我知道,你比我小二十岁,我能当你爹了。”阿狗有悲凉。
“我不求啥名分,就这样我喜欢浪漫些。”
“我怕对不住你……”阿狗双眼盈出泪,阿狗的心真慈善。
“没啥,我不会去告你强奸我的。”桂花一下子把阿狗推倒,她是一只白鸽子,两支飞扬的胳膊挥甩着……她发出沐浴时井水浇身的“嘘嘘”声
张二狗每当遇见桂花便扬眉吐气,他没有透露一点风声,他听从桂花的话,花儿都需要阳光雨露,花儿需要甘霖,桂花是个成熟的女人,她的魅力光芒四射。
“酒啊,早半天晚半天喝都不是个味儿,少有疏忽把酒酿成红色的酱油或者变成酸醋是常有的事,那就自己砸了牌子,灭了祖传的荣耀,断了财路。“
桂花也不是那么舒坦的,每到半夜才能睡觉,半夜里要到酒坊检查那满满几大缸酒的发酵程度,酿酒坊里本来就热,高挂了白炽灯就更加热汗全身流。桂花秤糯米配冰糖,释酒药,把买来的野菊花、玫瑰和蜂蜜一一打成布包沉入酒缸底,热汗便沿着胸窝两腿和背朝下流,有时她让女儿来帮忙。两人只穿奶罩和短裙,她不让聘请的外来女服务员进酒坊为的是不让酿酒技艺被人偷去,她也不让聘请的女品酒师进酒坊,品酒师是苏北洋河镇来的年轻姑娘,那洋河镇家家有酒坊,全镇酒花香,品酒师实际上是桂花请来做推销做陪酒女郎的,她酒量大的出奇,几大碗不在话下,让那些酒客招架不住,遍买酒不计划一车接一策划地装,一坛一坛朝乡外拉。
“这酒啊,要是没有,象我阿狗这样的人……过日子。”阿狗一天吃二餐酒,这是雷打不动,有时高兴一天喝四餐,阿狗识大体顾大局没有真象狗一样围着桂花转,“这酒啊,还真缺不了,对于我们母女俩是吃饭的根本,对于阿狗和那些活的没滋味的人是命根子。”桂花也不是盼着阿狗象奴才当酒喝。桂花有做人的原则不是谁就可以上她的床,谁都可以染色酒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