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宫外孕
生与死的较量,生病的脆弱,父爱的伟大
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大二的最后一个学期,她和安分手了,后来又和好了,两人一直在争吵中分手,又在无奈中和好,两人的感情之路走得特别艰辛,发生了太多意外之事了,这些事也让他们两个成熟起来,彼此之间又多了些忍耐和宽容。
在大二的五一节长假,沉闷了很久的他们终于决定去旅游,虽然只是在附近的一个小城市,可也让他们俩兴奋不已,在那里他们看到了葱郁的红树林,看到了蔚蓝的大海,吃到了美味的海鲜,在那里,他们忘记了那些痛苦的回忆,那是他们第一次一起去旅游,却没想到那也是他们俩的最后一次旅游。
回学校后他们也很少经常在一起约会了,也没有再出去外面过夜了,只是偶尔有事时就会见一下面,热恋过后的平淡让他们已经习惯了。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一个半月后发生的那件事让他们痛不欲生。
那是6月的一个周末,她像平时一样睡着周末懒觉,虽然已经九点了,可是宿舍没有一个人起床,她也想继续睡下去,可是肚子突然疼起来,她下床上了厕所,看到拉出的排泄物中竟然有血块,她没太在意,以为是来那个了,处理完后就又回到床上继续睡觉,可是刚躺下一会儿,一阵剧烈的疼痛再次袭击了她,她赶紧下床跑向厕所,突然一阵晕眩就什么也不知道。她晕倒在水池旁边。砰的一声,舍友们都被惊醒了,一看就看到躺在水池下面的她。舍友们赶紧下床,大声喊着她的名字,问她,你怎么了,你怎么了。可是她却紧闭着双眼,毫无知觉。吓坏了舍友们,她们赶紧打电话给老师,还打了120的电话。这时她睁开眼,看着舍友们,突然站起来说不要叫120,说完后就又晕倒了下去。迷迷糊糊中她听到好多人在她们宿舍吵,然后她被抬上了担架,他听到了他们班男生的声音,也听到了安的声音,只是她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她觉得自己好累,真想永远的这么睡下去。等她再次醒来时,已经到了医院,医生给她做了个全面检查后,然后很严肃的说是宫外孕。必须要马上手术。她一听再度昏厥。这种事又不能让外人知道,更不能传到学校去,否则会被开除学籍的。现在只有她的班主任和系主任知道,老帅说会帮她保密,让她赶紧给家里人打电话。她不敢给父母知道,于是给嫁在广东的姐姐打了个电话,处事不深的姐姐一听她躺在医院吓慌了,马上给她姐夫打了电话让姐夫赶过来。
一次又一次的剧烈心痛袭击着她那脆弱的身体,让她生不如死。她被转到了住院部,是学校先垫的医药费。她躺在病床上,身边只有安和另外一个知情的舍友在照顾她,老师把其它同学把叫回去了,怕人多嘴杂。把事情传到学校就不好了。这是她第一次坐救护车,第一次住院,第一次真正面对死亡,她看着周围洁白的一片,她不曾想过死亡原来离她这么的近。
第二天,天阴阴的,太阳早已不见踪影,下午的检查让她再度面临死亡的威胁。医生说失血过多,必须马上手术,否则会有生命危险,但是手术必须要有家属签字。可是她的亲人都还没有赶来。她回到病房,倒在安的怀里大哭起来,她才二十二岁,为什么要面对这种残酷的现实,她知道并不是拿去的不公,而是她自己一手造成这种后果的。医生再次来催她手术,家人没到的情况下,只好由当事人签字,她和安一起在手术意外死亡书上签了字。在被推进手术室时,她想,她会活着出来吗,她还会再看到她的家人吗。在打麻药时,她想,她会再醒过来吗?想着想着,似乎很想睡觉了,她闭着眼,可是能够清楚意识到刀片在自己肚子上划开的感觉,她使劲的喊,却又动不了,然后她做了一个梦,梦到了家门前好颗桂花树,母亲在桂花树下拿鞋底,父亲在一旁做木工,她笑了,她觉得她似乎看到了天堂的路,看到了死去的爷爷在向她招手。
朦胧中,她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小名,叫得很亲切,她努力的睁开眼,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那张脸上布满苍桑,眼角还有深深的皱纹,两边的白发又多了许多,没错,那是父亲的脸,她喊着父亲,然后就失声痛哭起来,激动的情绪牵扯着她的伤口,父亲赶紧安慰她,好久好久她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才看到了一起随父亲来的姐夫,还有安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站在一边不知所措。等她睡着后,父亲把安叫了出去,他没有骂安,只是批评了他,教育了他。姐夫因为公司有事,在第二天就赶回了广东,只留下父亲来照顾她。
距离手术已经一个星期了,她能够下床走动了,看着父亲日渐消瘦的脸,她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可还是假装坚强的在父亲面前有说有笑,那时她最讨厌的就是每天会有医生来交一张医药单,上面昂贵的医药费和住宿费让父亲紧邹着眉头,她知道父亲没有告诉母亲这件事,他怕母亲受不了这样的打击,父亲是用自己做事的钱给她交的住院费,她知道父亲也没有多少钱了,可父亲从不在她面前表现出来,后来她才知道父亲背着她去跟大姨借了几千块钱,她也怕在父亲面前哭,等父亲出去吃饭时,她一个人终于忍不住在厕所里哭起来,父亲回来时,她又像没事一样在父亲面前假装坚强着。后来,她坚持提前一个星期出院,她不想再在那个黑暗的地方待下去,安找了一处房子,她和父亲搬了过去。
在父亲无微不至的照顾下,她很快好起来了,只是肚子上留了一条不可抹灭的伤疤。父亲要走了,她要送父亲去火车站,父亲说你还没好,在家好好休息,不要出去,她只好把父亲送到楼下。看着父亲渐渐远去的背影,是那么的孤单落寞,是那么的苍老,她一路哭着跑回房间,一想到刚刚消失的父亲落寞的背影,她的眼泪就止不住的流下来。直到下午安下课后来看她,她跟安说了父亲的事,安看着伤心的她,说,去火车站吧,现在就去还来得及,他们赶紧就去了,到火车站时,离开车时间只有半小时了,他们买了一些水果给父亲打了个电话,见到了父亲,她的心才放了下来。把东西给了父亲,看着父亲进了侯车室,她的心又开始揪着疼,她让安去买了两张站台票,一起进了候车室,找到了父亲,父亲让她早点回去,她说一定要看着父亲上车才能回去,车一到,她就冲了出去,完全不顾自己的身体,给父亲占了一个座,把父亲安置好后才下车。火车启动了,父亲站在窗口看着她,她使劲向父亲招着手,她看到了父亲脸上的两行泪。火车带走了父亲,却留下了她对父亲的牵挂。
那年,她二十二岁,经历了生与死的轮回,在自己肚子上留下了一条不可抹灭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