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盛夏『四』
又是一个陌生的城市,一切充满着诱惑与时尚。这个城市是阿布第三个流浪的城市,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阿布灵魂的选择地。也许阿布将会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完成潜在的倾诉,阿布决定将在这个崭新的城市把纠结在灵魂深处的孤独全部释放。
阿布和G两个人提着简单的行李跟着人潮走出来。北京的天空晴朗无比,但是冷风依然会灌在阿布的线织毛衣里。双手因为用力拎着东西,血管突起来,掌心里有青块的疼痛。阿布和G把随身携带的东西找到一个人群不在涌动的地方放下来,风微微地吹送,额头上凉凉的。阿布放下东西,两只双手迫不及待地磨擦,磨擦起电阿布顿时感觉掌心里有了温暖。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阿布及力地想给自己安个新家,完成倾诉,然后阿布回家。坦然接受命运给她安排的一切,幸福亦或不幸福,阿布依然没有能力顾及那么多。阿布只想在第三个流浪亦或行走的城市里属于自己真正的回忆。
你们两个人休息的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要开始行动了,晚上我要上夜班。简约在阿布和G的耳朵跟前兴味盎然地说着。阿布的目光再一次扫向G,这个里里外外都是幸福的女人。阿布彻底地喜欢她,喜欢她的精明头脑,喜欢她的合理经营爱情的方法。G给苏州的男友发完最后一个短信,带上了随身携带的物品,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阿布用力地向上跳了几下,脚心里有暖流伸展开。黑发由于长时间没有清洗变得油腻枯燥,阿布跟上了简约和G的步伐,不断地向前走去,不断地告别所停留过的景物。北京的公交整洁设备齐全,售票员极其负责,然而唯一一点缺憾就是坐公交车的人素质极差。简约坐在第三个座位上,阿布和G坐在她后面的坐位上。整个车厢里人群涌动,难闻怪异的气味迷满在周围。阿布闻着陌生噪动淫乱的气息,忽然想起了那个江南小镇,那个和她一起上班一起下班的女子。
阿布看着斜对面的女子,干净白皙的脸颊。微微地靠在男友的怀里,像一只熟睡的羔羊。男人洁白修长的手指不断挑拨着女子黝黑的青丝。一场温暖而折射阿布寂寞的画面,阿布轻轻地闭上眼睛,就像那些美丽的小鱼没有爱情依然自由自在的游来游去。这是阿布用来告诫自己的座右铭。至少阿布还很庆幸,她依然有着常人美丽黝黑的长发,水灵雅黑的眼睛,圆圆洁白的下巴,温柔灵巧的双手。幸福的女人抚摸着心爱男人宽厚的肩膀,而孤独的阿布投入全心思抚摸着大自然。只有大自然才会给阿布一切想要的,在行走的岁月里阿布每次绵绵地看着大自然,感觉心里异常的踏实与安全。
阿布一直寻找着具有安全感的动物,亦或具有安全感的男人。一个让阿布能感觉到安全的男人,阿布真的会义无反顾。阿布真的可以为他做很多事情,包括为他去死。包括深夜里阿布会让他得到她的身体,陪他没日没夜地做爱。可是让阿布赴汤蹈火的男人始终一直没有出现,阿布的劫难就是一直不会出现这个让她死心塌地爱着的男人。
阿布的青春在她的掌心里一点一滴消失,忽然阿布发现自己苍老了许多。如今的阿布没有做梦的能力,现实无奈的生活磨灭了阿布竟有的幻想。生命是一场幻觉,阿布再次在黑暗中幻想光明。所有的幸福必定会经过黑暗的检阅,只要在黑暗中挣扎过的幸福才有足够的份量。时间一直与生命抗衡,阿布拿上相机把一些记忆中的人或物定格在画面中。只有那刻时间是永恒固定不变的产物。
阿布、G、简约三个人一起并排走着。阿布心里异常的难受,就像第一个流浪在天水小城一样。第二个流浪在苏州小城,第三个流浪在北京,阿布彻底的累了。体力严重的不支,一些俗里俗气的生活让阿布消失了初到社会的那点激情。阿布终究是个女子,奈何不了掌心里的一滴泪。也许很多年以后,阿布将会有一个自己很爱或者很爱自己的男人,守着共同的家,陪着他到老。或许这就是阿布最终的归宿,阿布一直探索黑暗中坚强行走的灵魂,那些才是值得骄傲尊敬的人群。
阿布、G、简约三个人下车到穿梭马路,再到红绿灯,再到转到简约所住的地方。同时行走的脚步一直未曾停下,她们漫无目地行走着。脸上的疲惫让人心疼,只有阿布四处张望着,像个十足好奇的孩子。
简约,我和G住在那儿?走了很长一段路程的阿布突然问简约以后将在那里落角。
躁动拥挤的车辆,杂乱无章的语言,奇形怪状的地方口音交织成一曲生活交响乐。阿布的疼痛撕裂成巨大的口子,鲜血像潮水一样漫过来。
那些闻着温暖的阳光岁月已经不在,阿布注定在行走的岁月里忘记了所有。记得小时候,母亲总是把阿布的衣服晾在院子里的铁丝上,阿布总会捧起阳光洒满的衣物上,开心忘我的笑着。阿布一直恋着阳光,生命里没有阳光那么注定永远是黑暗。那时母亲在院子里不断地清洗阿布的衣服,阿布就会抱出棉被晒在铁丝上。充满阳光味的被子,阿布贪恋地滚在上面,记忆中隔壁的大婶与大叔做爱的样子,也亦如阿布贪恋阳光般。阿布过早地明白了情欲,情欲是水流过身体了无痕迹。
母亲二十岁与大她六岁的父亲结婚。
母亲二十二岁生下她。给她取名字——阿布。
母亲二十三岁被婆婆虐待,于是坚强的母亲与公婆对抗,一个人开始带女儿。
母亲二十六岁,在一处背离乡村的地方,盖起了房子。生下了弟弟——阿明。
母亲二十八岁,阿布被送去外婆家,从次阿布快乐的童年开始。成为阿布此生最幸福的记忆,有时候阿布真想在回忆里死去,永远不要醒来。
唯有童年是快乐单纯的,没有任何的杂念与贪婪。
阿布、G、简约四处找了房子,都以失败告终。房东问阿布从事什么工作,阿布只是说四处流浪的生活。房东问她,有没有固定的经济来源。阿布丧失了表达语言的能力。她不希望陌生的人用好奇嘲笑的口吻对她说话,那怕今晚她流浪街头。也不会委屈地低头,是的,阿布很倔强。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阿布二话没说就离开。
简约和G二人数落阿布的冲动。阿布这次彻底地的崩溃了,她铮铮地说,我告诉你们两个,我阿布好死也不会赖活着。与其活在别人的嘲笑里,还不如选择离开。只要有钱那里都有容身之地,是房东狗眼看人低。她用表面的现象否定了一个人的人格以及生存能力,那种骨子里的羞耻让阿布彻底气愤。以前的阿布只会忍气吞声,从来不会发怒。就像阿布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如今阿布不在那么善良了,对于好人阿布依然用自己独特的标准去对待。对于坏人,阿布能力所及的情况下依然会反抗,社会是巨大的网,网住一些烂草烂鱼。
阿布行走的第三个流浪的城市,从次给阿布上了一节深沉的政治课。那种找不到方向感,那种与别人有着深深的距离感,那种让她失去生的希望心理。她猛然发现自己探索的生命黑暗,就是她巨大深不可测的孤独与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