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无罪的亚当和夏娃
“你和飞雪就如此信任我?”
“你说,秋风,除了你,谁还能做这件事?”
“我好象觉得自己人格上贱了些。”
“秋风,你是我的好朋友。人格上贱了些没关系,金钱才是男人的腰杆。我给你们两万块,不够,给我打电话。假如,二姐,咳!十二万也得拿出去,这钱我们自己花……”
“好吧,我同意,但我保证不会趁人之危,我还有我的自尊。”
“怎么样?飞雪,方老师够朋友吧?你该放心了吧,一切都是为了你,你从小是二姐把你带大,你是报答二姐。”
“什么时候我们走?”
“当然是越快越好,我给你订飞机票,小镇邮局就可以预订。”
“这网络就是好,以后夫妻分居两地照样可以生孩子。”我说。
吴玉峰的车子停下时,我看见二姐飞云站在三楼窗口。
“飞雪,你把我的皮包拎上去,把报纸裹着的东西交给方老师。”吴玉峰走进“龙飞”美容院时拍拍我的肩膀。我好象彻底理解了吴玉峰的一片用心良苦。
我和飞云是无罪的亚当和夏娃。当土地从公有变为私有,当爱情绝对自由,每个人意志和愿望不受任何压迫,美好的乌托邦就在自己心中时,我陪着徐飞云去了海南岛,那里是最亲近自然的地方,那里的山水能淡化人的太多思维,那里的海浪能冲刷被罪恶扭曲的灵魂。
在艰硬生活里,我永远无法和吴玉峰一样有弹性。我是一只蚌,里面早已被岁月的刀割开放进了沙子,。他要么死去,要么把躯体里的沙子磨成珍珠,我和飞云从上海浦东机场乘机,是吴玉峰驾车和飞雪一起送我们的。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我说:“你们俩个祝福我们两个吧。”
二姐没有说话,她也没笑。吴玉峰和我们握手时,二姐是用两只手握的。她想从吴玉峰那里听到更多的温暖吗?我听吴玉峰对她说,“把大衣穿上,你的手很凉。”
我们没带太多的行李,我的旅行包里只有自己刚完成的一部长篇小说手稿和一本刚从新华书店购买的浙江美术出版社最新出版《管你爱不爱》。文学和美术最佳融合的文本,把男女性关系交欢图和多种意蕴列举,是一本当代性爱工具书,我之所以要带着它,想让欢乐场面刺激大脑,激起对年轻女人的活力,我刚过四十岁,就对女人们没有了欲望,觉得老的太老,嫩的太嫩,他没有对胃口的心中羡慕的女人。
鱼贯而入飞机时,飞云对我尴尬地笑了一下,她说:“秋风,托你的福,这是我第一次坐飞机。”“那么,好吧,体会一下做鸟的滋味吧。”
波音747是在九千米高空飞行,在云空上方飞行,不是那一种鸟做得到的,飞机剧烈地抖动起来,飞机朝上起飞时,能感觉到身体仰着,心被上帝吊着。
“秋风,我想吐!”
“没事,喝几口水,闭上眼,几分钟就好了。”我对她说道。
故乡的痕迹已经被飞机搅乱,遥远的他乡将扑面而来,现在是空前绝后的腾飞。飞云把垂落到额前的一缕头发理到耳后,她用右手紧紧捏住我,左手握住扶手,她穿着白色的羊绒大衣,目光忽然明亮起来,难道她是一只鸟适合在高空飞行?
“飞云,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飞机不是鸟,上天也挺难的。”
机身脱离跑道,象一枚银灰色的母鸡,展开双翅,摇身飞起,我冥想海南岛的冬天,失败多次的恋情和将要死亡的婚姻在眼前浮现,是一叠叠闪过的黑白照片,十四岁时失去母爱,二十四岁时初涉爱河,却又如三月早开的桃花凋谢,我看着一个个年轻漂亮的女孩成了别人的新娘,昏昏沉沉,现见到一大堆云从飞机窗外闪过,我惊惧,我仿佛脚下是空的,而怀里是搂着的云朵。飞云听我的话闭上了双眼,她的脸在飞机银亮的空间里象一张白纸。
我想,没有了太阳的照射,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脸都如一张白纸,不会有血液般鲜红,没有了爱情的滋润,男人女人脸上灰蒙蒙如暴雨前的云层。二姐以前有许多情爱为了钱轻易地交给了男人们,而现在没有了男人的真爱赋予她。
飞云是当我把她送进望海大酒店七楼房间才清醒的,下飞机在机场门口坐出租车,她都象机器人或者小学生一般跟在我身边,不住地东张西望。
“快脱去你的羊绒大衣。”
“我们到了哪里?外星球吗?”她天真地问。
这是一片涌动爱的热土,有海滩海浪高高的椰子树,你的生命可以重新开始。我取过她的大衣,她张开双臂,对着窗外:“做个鸟该多好。”
“这里要是女儿国多好,我要把所有男人赶出地球。”
“你以为海南岛是金庸笔下的桃花岛吗?”她一定不知道海南岛有多大。
海南岛已经开发二十年了,还只是冰山一角未能见到大改变,再过二百年能看见海南岛如仙岛一样,我恨自己要是早诞生一百年,我也会到南昌上井岗山,或者另立山头拉起一支武队伍,要是晚二百年诞生,我会统一地球,让男男女女过上比瑞士人还强十倍的生活。我还想为那些光棍兄弟配备用生物基因生产的美女。用西方人体态东方人的皮肤制造出比俄罗斯少女强百倍的美女,让世界充满爱。
大酒店的灯光象进入地狱般的隧道,广场上是让人觉得时光倒流的悠远音乐。如花似画的岛国让我觉得心气浮躁,有一股青春欲望要燃烧。海南岛,这是人间没有恐怖渲染,不会毛骨悚然,圣洁无瑕的地方,在我视线内拔地而起的是一片妖娆芬芳,绿意葱茏的穿天树木。由于时空的割裂,旭日东升的黎明从窗外映进时,我心中还举着《管你爱不爱》,是啊,不管我爱不爱,二姐就在邻室,美人就在身边。
《管你爱不爱》是陈染女作家四十岁的激情之作,也让我热血涌动。我离开她太远,她在北京我在海南无法言语交流,他看东北女画家申玲的男女欢爱画本,她把《管你爱不爱》中男女鱼水之欢喧染得太富人情味了。她还原了生命的本色,我却不管照着她的话去做。
大酒店下面一盏盏银灯把黎明的雾映着一张清澈半透明的大网,我跳进水洼,绝对不是一个为情折磨的自杀者,他不知道为什么就答应了吴玉峰,他来海南岛是没有任何思想准备的。
房间里的电话响起音乐铃声。海南,我没有朋友啊。
“秋风,你好,你的房间亮了一夜的灯,睡不着啊。”
“我喜欢这里,我睡得很舒服。”
“我迷蒙一下眼睛,二个小时后去叫你,我们约定每天早晨七时准时开手机。”
“你怕我逃了,秋风大哥。”
“我怕你和海浪私奔了,被鲨鱼吃了,一个人不要去海湾。”
“哪能呢,吴总是安排你和我来度蜜月的。”
“二姐,这么称呼我觉得很好。”
“我明白,秋风,我已经是一只打碎的瓷瓶。不过,我要告诉你一个长久以来的想法,你是我踏上社会在生活中见到的最优秀最能符合我心意的男人,你怎么对我不知道。”
“我懂,女人敬重一个男人就是爱情的根基,可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女人爱得深,到头来她们确实是抛弃了我。”
“请你不要爱我太深,那样恨得就会很深,不打搅了,睡觉。养足了精神,陪我玩遍海口三亚。”
黎明时,我做了一个白日梦。仞是住在破庙里的一个穷书生,被一个狐仙追赶四处奔逃,忽然我落入桥下大河中,惊出一身冷汗,他是被敲门声惊醒的,坐在松软的床上,他还回味着梦中狐仙的脸样,或许我看清朝纪晓岚《阅微草堂笔记》的鬼怪故事太多,返光回照。
我去卫生间,用凉水洗了把脸,在浴缸里放了满满一缸热水,他不习惯南方的海洋性气候,每天要出三身汗,但落得一身轻松,少了许多在家的琐碎家事,人生一辈子,说复杂就复杂,整天没事找事,卷在一无所事的杂务中,到头来也没得到什么。说简单就太简单了,无须深奥的哲学,小事不计较,大事糊里又糊涂,只要不涉及生命交关的事情就闭着眼听大自然之声,让云彩从头顶飞过,我刚进入四十岁门槛,历经红尘事也不算少,彻底看透了。
“秋风,你怎么还不开门,你怕我抢劫吗?”
“我正在洗澡。”
“你开门,你洗你的澡,我又不和你洗鸳鸯澡。”
“二姐,你来得真是时候。”我打开门。
“我在电话里不是和你约好二小时见么。”
“我作了个恶梦,早忘记了,你自己坐,自己倒水喝。”我用手兜着下半身,海湾的早晨还是凉的,我抱着毛巾又进了卫生间。
“秋风,我就想去三亚,在天涯海角游一次泳,吃一回泰国菜。”
“就这么简单?”
“还能干么?”
我躺在浴缸里,浑身发软,皮肉泡开,有一种急不可耐的男人欲望被年轻二姐的声音撩拨起来,他用热毛巾揉着腿间的物体,“小弟”根本不听自己的话,顽强地把头探出水面。
浴室的玻璃门,正被二姐的手轻轻推开,水雾弥漫,浴室的顶上积满了水珠,镜面被白茫茫的雾气覆盖。雾里我看见两条腿向浴缸移来,我呆滞了几分钟,看见了二姐俏丽的脸蛋。
“二姐,你在房间等着,我一会儿就好。”我以为二姐也和我一样已经对男人渴望已久,她很需要我的亲密接触。
“秋风……大哥,我被许多男人爱过,可从来没有具体地琢磨过男人,真真切切地看过男人,你能让我看看你吗?”
“二姐,你要玩弄我?”
“秋风,在这个世界上,我真的被许多男人爱过吗?没有,他们只是需要象对付一盘鲜嫩可口的菜一样,满足他们,我是龙虾,是姜母野鸡。而我从来没爱过任何男人,秋风大哥,你能让我爱一回吗?”
二姐开始捏我的肩,抚摸我长着毛的胸肌。
我的奶头坚硬地竖起,我的耳朵痒痒的,我的骨头酥酥的,或者说我浑身已经没有了骨头,唯有一团浸满了汽油的血肉,能一角即发,我已经有十多天没有亲近包括妻子在内的任何女人了。
我心脏上的导弹发射架绷紧了弦,我肉体里的子弹上了膛。
“二姐,你不能再摸我了,我受不了啦!”我大声喊道,我以为声音能让大酒店所有的人听到。
“我就摸摸你,我不会和你干什么的。”二姐满是泪花看我。
“为什么,为什么,你勾引我,我要强奸了你。”
我赤裸裸从浴缸里一跃而起,搂住了二姐。
“不要,秋风,不能,你说过和我二姐只是柏拉图……”
“柏拉图?我陪你二姐跑到海南岛来柏拉图?”
“你听我说,那好,我们去房间,我讨厌这满是雾的卫生间。”
“我们去房间,去滑溜溜丝绸被的床上,我要玩死你。”
“秋风,你不要抱我太紧,我憋不住气了。”二姐被我横托在怀里。
我感受到了她屁股的圆硕,把头埋进她乳窝里。
在房间里的地毯上,她身上的裙在挣扎中露出双肩,我干脆把她的裙扯下来,扔在了床上。
“秋风,你没有经过我的同意,你不能。”
“我就喜欢你这烈女般的疯劲。”我有了咬牙切齿了,“二姐,你爱我吗?”
“秋风,正因为我爱你,才不能。”
“疯婆娘,哪来的歪理,我进去了,进了你的灵魂幸福的躯体,你就不会拒绝了。”我看见床上她滚动的蚌肉一样色彩柔软的身子,我象黄继光扑碉堡压住她身体。
“秋风,秋风,所有的男人都是魔鬼。”啪地一声,二姐侧身用右手打我,我嘴里松开了含着的奶头。
我感觉到脸麻辣辣痛。松开了她,然后重重地打了她二巴掌,朝她屁股上猛踩一脚,
“秋风,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要打你。”
“婊子,起来,别脏了我的床,滚!”
“秋风,你听我说,听我说,不要……”
“要做婊子做到底,在我面前充圣女,滚你的婊子!”我拾起地毯上的裙子扔给她,把她推出门去。
我没吃早饭,也没吃午饭,一直睡到傍晚,他不知道飞云为什么不肯接受自已。而所有女人都不懂,像仞这种有一点素质一定涵养的男人,不会轻易地一个年轻女人发生兴趣,他能主动要求和飞云睡觉,她应该感到自豪,他不是那种和女人睡完觉扔下几张纸币便不管的男人。
我和二姐认识那么久,又有吴玉峰这一层‘亲戚’关系。她不该对他如母老虎一般。
电话铃响了,我以为是吴玉峰打来的,我们约定每天至少通一次电话的。
“谁,请说话,我听着。”“我是二姐,我想……”耳机里传来飞云的声音,
“二姐,这样称呼你真合适,你不用解释什么,都是我的错,我向你道谦。”
“不,秋风,你没有错,你是爱我的好男人,现在一时也说不清什么,以后你会明白的。你已经一天没有吃饭了,我也没吃,你是个作家,手头还有正修改的小说,把身体弄垮了不行的,我是婊子,无所谓。”
“好吧,我们下楼去,你不是要吃泰国菜吗?我陪你,你是二姐。”
我俩走过海景大酒店去黄金大酒店。
“二姐,我陪去万绿园,然后去滨海公司看海口世纪大桥,明天我们就去三亚。不管我们有什么矛盾和问题,我还是信守诺言,陪你逛遍海南,我也是第一回来,人生一辈子几十年,这也可能是最后一次。”
“秋风”二姐看了看我,极亲密切挽起我胳膊。“以后,秋风大哥,我会给你一个圆满的答复,另外,我有一个请求,你修改完毕的稿子能给我一看吗?从小说里能看出一个真实的我。”
“我计划用三天改完,我想可以的,改完小说,我们就去广州,在广州最多玩二天,我们就回家,把你丝毫未损地归还给吴玉峰和飞雪手中。”
“秋风大哥,你心里恨我吧。”
“各人有各人的生活准则和处世态度,我们就象永远伸向前方,彼此可以诉说爱和恨,但永远不可相交的两条铁轨。”
“也许吧。”
我和二姐在秀英海湾一家小酒店吃泰国菜,山竹木瓜、炸龙虾、椰壳、冰淇淋,放在我俩面前时,二姐狼吞虎咽一点没年轻女人的淑女样,她饿极了。
“老板,来一瓶葡萄酒,有没有榴莲果。”
“榴莲果,一般酒店不上这东西,味太难闻!”领班说。
“总不能为了吃榴莲果上一回泰国。”
“老板,别着急,我们还真有榴莲果存放在冰箱里,你真有口福。”
“闻着臭,吃着奇香,就象苏州的油炸臭豆腐。二姐,我们没有白来海南岛。这可是达官贵人想吃也吃不上的美味佳肴。”
“秋风,我这辈子唯一要感谢的人是你,象陪我当新娘度蜜月。可我还那样对你。”
“你还没长大么,才二十五岁,我会谅解,你肯定有难处。”
“你不记我仇?”
“二姐,你我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
“你和吴总,是我心目中的男人,肯承担责任,我徐飞云欠你们的。”
“每个人活着,不容易,互相帮衬着,改掉身上一些小毛病。”我说。
飞云点点头,海风把我的心扉掀开了,看着湛兰的大海,胸怀开阔,听着海浪的涛声,心中就无私坦荡起来,觉着生命就如海边一枚贝壳渺小。
我是在三亚鹿回头公园接到吴玉峰电话的,“老兄,怎么样?光屁股游泳了吗?二姐的滋味怎么样,乳房肯定比飞雪的大。”
“吴玉峰,你别朝我头上扣屎盆子,我虽然是个男人,没有那么贱,我也有自尊,更不会强人所难,二姐可能名花另有主。”我说。
二姐从椰子树边走过来,“秋风,是谁打给你的电话?”
“没这个必要告诉你?”我装作很神秘。
“我们难道连普通朋友都不是?”
“谁也不要自作多情了,二姐。”
“吴玉峰,有话快说,手机正在漫游呢,别浪费钱。”
“黄泉水让我转告你,你和二姐度完蜜月回来就喝不上喜酒了。”
“你说什么,王泉水要结婚?和谁,他没离婚结哪门子婚,他手中不是有二奶小薛,活得滋润么?”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