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她的手也是凉的
在江边去双山岛的码头上相遇。我是骑着摩托车去的,不愿再有事无事坐吴玉峰的车,他有了心爱的姑娘,他和飞雪肯定是要在车子里发生或者制造出一些幸福之事,我发现富裕的江南引进了便利店和一家家法国、美国的超市,麦当劳、肯德基的快食文化伸到城市郊区。许多织布厂、管件铸造厂老板们驾起车驶向野外旷野在立交桥下在树林江边、沙滩留下爱的痕迹,报纸和一次性纸巾印着男女情爱的汗渍,与我一般年龄的老板已不再讲解情爱,追求的是速度和效果,所以他们一边搂住年轻女人,一手已经准备掏出包里的人民币或港币。
“方老师!……”二姐飞云在码头栅栏边迎接我,白色的风衣,奶白色休闲皮鞋,绣着花的牛仔裤,被风刮得有些乱的头发。她的皮肤由于保养得好,每星期洗一回用鲜啤酒掺牛奶浴,还如十七岁进舞厅当歌女坐台一样,皮肤有弹性看不见一根汗毛,细长的柳叶眉和大大的白果形状眼,眼角的几丝皱纹经过化妆是几乎看不出来的。
她伸过手来“方老师,又有几天不见了。”她的手圆润而光泽,在上午阳光照耀下看上去很健康活泼,我也注意到她脸上是涂脂粉的。
“秋天了啊,看远处有金色待收割的稻浪。”
“所以我穿了风衣,江面上的风一定凉了。”
“怎么怕凉?说明青春已过。”
“方老师,你好象对我有意见?”
“没有意见,我正在排着队呢,我知道追你的人太多,有许多还是要你做老婆的,不过,我申明,下次你不要叫方老师,我听见方老师三个字,就觉得自己长你一辈,不敢伸出魔爪,再一个,我既然是老师的角色,与你们坐一起就是伪君子。”
“所以你不冷不热对我,我喜欢的男人是不在乎他有钱没钱的。找有钱男人,是为了活命,找无钱男人是为了爱情。”
“我知道,无情男人只有出卖爱情,才能和喜欢的女人平等交易。”
“方老师,不秋风,你的话太深奥,有时候真让我入木三分,剔我骨上长出的瘤。”
“别瞎讲,瘤子两字少提在嘴上,好好活着才对得起自己的生命。”
“二姐,方老师,船票买好啦,我们坐汽艇去,把车留在码头。”飞雪挥着手中的船票朝我俩喊。
飞雪无忧无虑和吴玉峰在一起,我真羡慕他俩。
我和二姐上晃荡的游艇时,她回头说:“下回也不许你叫我二姐。”
“我还是第一次坐这快速游艇,我和你们在一起才觉得非常年轻没长大。”
我们四人包租二辆帐篷三轮车从岛上的码头朝岛东去。
“看见了吗?那丛丛芦苇滩上有一只只螃蜞,知道怎么捉螃蜞吗?”吴玉峰问。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我看见停泊的游轮向东正有一片已经开着花的芦苇滩。
“我这儿有捉螃蜞工具,租给你们,还给我时打手机。”三轮摩托车夫还真会做生意,车踏板上真的绑着小铁锹和白皮铅桶。
双山岛恰似一张漂浮在水面上的大树叶,岛上小桥流水,有着几份灵秀,围堤上种着水杉,杨柳和桃树。树梢益鸟欢聚,沟内鱼儿跳跃,水红菱翘起花朵般的叶子,野鸭、白鹭在江边筑巢。
“秋风,我真想做鸟,如鸟一般飞翔,在树枝上散步,在树冠上安家。”
可鸟巢也会被淋雨,被风刮,鸟们也需要能遮风雨的巢。
“鸟们的羽毛不怕水、不怕风、不怕冷。”二姐说。
“女人的心真是长不大,年龄越大越有童心。”
太阳把芦苇滩暴晒着,滩上升起水气,苇杆已经风干,在扬花的芦苇叶已经开始泛黄,芦苇滩上有螃蜞爬行的声音。
“滩上早有别人挖了沟和泥潭,我们四个排成一行朝一个方向吆喝着驱起螃蜞。你们想,螃蜞只有二条路可逃跑,一条路从陆上跑,小生灵虽然跑得快,当然跑不过人,是乌鬼和兔子赛跑么,第二条路是从空中跑。
“哈哈哈,螃蜞会从空中跑,它们有翅膀会飞吗?”飞雪从小生活在山区,她当然很奇怪。
“别笑么,听吴老板把话说完。”
螃蜞会顺着芦苇杆上朝上爬,比猴子爬树还快。就这样,地上朝前逃跑的头昏脑胀跌落在泥潭里和沟里,我们带着橡皮手套快速捡回桶里。朝芦苇杆上爬的螃蜞我们就手到擒来一个个抖落进桶。现在我们能捉到一些,但不会太多,白天螃蜞休息,傍晚特别的多,可江水是要涨潮的。
“吴老板,你的捉螃蜞经验太丰富了。”
“马马虎虎吧,我喜欢螃蜞螯,所以了解得具体些。
“就是,了解自己喜欢的东西,才能解决它。”我说。
“我了解了飞雪,我就解决她。、吴玉峰把飞雪和二姐当成亲戚或姐妹,在芦苇滩上奔跑。
“小心,芦苇杆还有芦叶象刀会划破你们脸蛋和手臂的。”我的话还没说完,飞雪已经跌倒在地,她的臂上被横倒着的芦苇划破了。
“秋风,怎么办,怎么办?口子还不小。、吴玉峰双手抱起飞雪朝堤岸去。
我想起口袋里有一盒前几日在大饭店招待省城来的一个作家拿到的火柴,火柴外壳的灰黑纸是止血最好的膏药,我掏出火柴盒,把灰黑纸贴在伤口上。
“方老师,你是救命菩萨。”
“这是祖传的秘方,老一辈人人都会。”
我看见二姐和飞雪笑了,在岛上的宁静和头上湛蓝的天空下,笑得很灿烂。
二姐笑时露出一口白牙,就是门牙大了些,飞雪笑时有两个酒窝,甜甜的小妹。
我们在岛上的码头堤岸买到了莲藕、水红菱,还买到了江边野生螃蟹。姐妹俩操锅,我和吴玉峰动手操弄螃蟹。
“你知道怎么吃螃蟹,吴玉峰,我指挥你操作,我是从书上学到的,是筵席中难得的美味佳肴,在巴拿马国际博览会上获食品金奖。”
“快说,又卖关节。”
“首先,你吴玉峰不能和飞雪一起私吃了美味佳肴。”
“不会的,有二姐在,二姐还会瞒着你?”
“美味佳肴一定要留着,我算了算时间,差不多,你们从桂林回来,就可以享嘴福了。”
“快说,怎么操作?”
“将肥美大闸蟹洗刷干净,搁置几天,待其吐尽腹中污物,投入由糯米酒、川椒、精盐等配置的卤汁中,将陶瓷缸封存。这件事由二姐做。饥渴难忍的螃蟹进入卤汁后,拼命吸食,未等几小时便醉死了。当吴老板和飞雪凯旋而归,飞雪肚子里有了小宝宝,哈哈,把螃蟹捆扎起来放进笼里蒸熟了,肉如玉,色如活着时一样,鲜美极了。”
“秋风,你还是一个美食家,看不出来。”二姐说,她双眉流溢出一种喜悦和羡慕。
“比苏州老乡陆文夫老先生可就差远罗。”我喜上眉梢,在桌上喝起茶。
我多喝几杯酒就睡不着觉,从港区回到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因为晚上有磨夜习惯要看书或者来灵感写几句东西需开灯或静心,所以和妻子分房分床已经五年多了,一般情况下,通情达理的妻子不干涉我的私生活,在妻子眼里我是一个模范丈夫,结婚十余年没有过桃色新闻,结婚前处于青春期偶有几回与恋爱女友的出轨行为已经对妻子作过检讨,妻子是绝对信任我的。她知道我以前在机关工作多年又是一直搞新闻工作,有许多曾经的同事和朋友需要不间断的沟通,妻子是个贤妻良母。她不知道,我正在背叛她,四十岁以后是男人的第二青春期,一点不假。
“二姐,你在干什么?我睡不着。”我关了房门轻轻给飞云打电话。
“我也睡不着,飞雪可是睡着了,她找吴老板作情人,是一生的幸福,吴老板幽默风趣,知冷知热,有钱还长得帅,我真羡慕他们。”
“你今晚不去凯乐舞厅吗?”
“我偶尔歇一夜班不行吗?”
“我想问你明天有什么安排?”
“上午睡觉,中午下午打牌,晚上陪男人唱歌,很简单三部曲。”二姐说.
“你在牌桌上赢了没有,能否请我出去一游,近距离的上海、常州、杭州也行,我写小说头脑里都空了,脑袋里不是浆糊就是高梁稀饭,浑身蚂蚁爬,不自在。”
“你没有吸毒吧,秋风。”
“我可没这个机会。”
“好,明天我就陪君子一回,我俩去苏州,从常熟过去,我把龙一萍叫上,三人一台戏么,我怕和你方老师一起,被你卖了,再说我们还是第一次……”
“行啊,有龙一萍去,更好。小龙的老板王建江可是个财主。”
“说定了,明天在港区橄榄苑酒店门口坐车。”
我关上手机,象一只鳖趴在床上。其实不是全醉,醉了的男人一无所知;我是半醉,半醉的男人最容易犯错,杀人放火,强奸,抢劫,都是半醉的男人干的。
我半醉,他渴望有年轻的大奶子女人躺在身边,像骑马一样用双脚夹紧马背驰聘远方,我把绿被子当作了一片草原,大笑不止,然后哭泣不止。我想游泳,我看见窗外的圆月,穿着内衣在房内徘徊。
我知道自己邀请二姐去苏州、常熟旅游是寻找刺激的一种无耻行为,不会达到目的,常熟的王建江和龙一萍是和吴玉峰他们一起去桂林的,要去和二姐成双去。
第7章
我是一个星期后在广告公司和客户论价时接到飞云电话的。
“二姐,是你吗?”我转过脸对我正在面洽的企业副总说:“不用再聊下去了,我再让利一千块,成交了。”我已经无心和被单绣品厂副总经理再来回拉锯砍价了。我一手在合同上签字一手还在把手机举在耳边,客户下楼时,我甚至没有送他。
“你该改掉称我二姐的坏毛病啦!”
“是,是的,飞云。明天就去常熟。”
“好,听你的一定去,一定去,去苏州?随你。”
“打肿脸充胖子。”这是没有钱的男人也必须学会的一套,尤其对飞云。我在港区叫了一辆出租车一百二十块钱。
“飞云,再有二天时间,飞雪和吴老板就从桂林回来了。”我上车时对她看着,她打扮得很时尚,宽宽的前额,洁白的牙齿。
“满足你的要求,秋风,秋天不随你的意,真要等到冬天过去盼春天吗?”
“我已经没有春天啦。”她穿着薄型羊绒套裙,全身开满的茉莉花纹的卡腰无领衫,脖子上散发出一股不是法国紫罗兰也不是意大利雅哥尔的香水,而是广州生产的刺鼻能杀蚊影子的杂牌香水。
“飞云,我想吐。”
“一见我就想吐?”
“你的香水是不是洒得多了些。”
“我经常如此啊。”飞云坐正身子。“看来,秋风,我要坐你远一点。”
“要不,你坐到副驾驶座位上去,驾车师傅闻了可以提高些情绪。”
“女同志的香水,也就那么一二个小时,味儿就没有了,我把窗玻璃摇下,风吹了就行。”
“还有怕香水味的男人,身上没起鸡皮疙瘩吧。”
“我不会遇见香水味的女人心软骨头也软,你以为在凯乐舞厅啊。”
“看,秋风,看常熟的好风景。”
“飞云,常熟是服装名城,据说有三千家服装工厂,每天运出的服装有二千吨,梦兰波司登,康博驰名全国,全国每三人中就会有一人穿常熟生产的休闲服饰。”
“那么,我们先去招商城,秋天已经到了,也给飞雪采购一批。”
“你真傻,今年流行的服装明年就淘汰了,不是我没有风格给你买衣,有一二套精品已经足够。”
“可别为我挑花了眼。”
车子快到常熟市区时,飞云却把头靠在我肩上睡着了,我摸了摸她的脸凉的,她的手也是凉的,她其实活得很累。
看着车窗外虞山脚下的沿湖风景区,野鸟筑巢,成双高歌,看着竹海、梅林、桂园及红枫、石楠、杜鹃花把虞山装点得色彩斑斓,我想挽着飞云的手徜祥在山水间,触景生情,一定能滋养我们一段婚外情。
住在尚湖风景区三星级宾馆里,飞云也不想走出殿堂,在饭桌上,她说:“我其实就想让你陪陪说说话,我是对旅游没有兴致的。”
“你一定昨天又在牌桌消磨了意志。”
她朝我笑笑,捂住了嘴。“我最喜欢你生气的样子,横眉冷对。”
“飞云,严肃一点,牌桌上你伤心伤肺伤胃伤神,可能得到什么?赢了钱,乐极会生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