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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脱去了乡野女孩子的习俗

方芳88 《坐台小妹是激情花》 都市小说 2009-09-29 10:06 责任编辑:蓂荚低吟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02947 · CHAPTER-00019752

我呆呆地着女服务员上菜,倒酒。

“方老师,你给我留个电话号码好吗?”她掏出自己三星牌手机。

“好吧,把号码留给你,不过要说明白,一般情况下我和胡老师在一起才会到凯乐去。”一张舞票一个包房一次小费是我家中一个月的伙食支出。

更何况,我觉得妻子和二姐相比较还不算太老,才二十五岁的二姐额上有皱纹,因为飞雪和吴玉峰把脸凑在一起亲密地接触,二姐就象一支孤雁,她不时地把头朝向窗外,而我心安理得喝着茶。

“服务员,把空调开低些,太热啦。”二姐喊。

我发现二姐有变态心理,她总和旁人唱反调,而且沙哑的喉咙象男人急迫。

“二姐。声音小些。”飞雪喝着酸奶,她对我说:“方老师,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我怕把嗓子搞坏了。”

“小女孩,本来就不该喝酒,什么样的酒都不能喝。”我说着,掏出一支香烟递给二姐。二姐细长手指接过烟时,用嘴把我吐出的烟圈吹上去。然后,她把自己吸的烟吐出一口钻进我吐出的烟圈。

“方老师,是不是没文化的人话多,喝酒的人话多,失恋的人话多?”

“你怎么问起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我越来越多的话要对别人说,可是男人们总是半闭着眼不乐意听我唠叨。”二姐用媚眼看我,我觉得她目光里湿润,开始有泪晶亮地滚动。

“忍住、忍住!”我对她说:“你可能还没有遇到真正相爱的人,你已经二十五岁了,就应该有自己的主见。”

“我在娱乐业已经有七八年了,也跑了几个城市,交了不少男朋友,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没有依靠。”

“有钱就有依靠,等攒足了钱,嫁个厚道好老公。”我说话时想起了怒沉百宝箱的杜十娘。

“可是,我并没有攒几个钱,我三姐妹和一个小弟,母亲从我们年小时就死了丈夫再嫁了,我把钱拿回家置办了房子、家具,乡下的房子又拿不走,不值钱,好在弟弟大了,我二姐也快老了。”

“还有小妹飞雪,她终于在你教导下长大了,可以赚钱了。”

“可是,她又不听我的话,我们姐妹还是吃喝男人,让男人自愿掏出钱来养活我们,我要是小时候读书到大学毕业,也不愿意干这事。”

“欧,方老师,告诉你一件奇怪的事,我看见龙一萍在港区南边堤下卖馄饨,”飞雪对我说。

“怎么可能?飞雪你可别乱讲。”吴玉峰说。

“真的,不会假,那人长得和小龙一模一样,旁边还有一个老头。”

“龙一萍是王建江的“二奶”,住在沙洲城里,怎么可能到港区来卖馄饨。“

“不信?我们吃完晚饭去逛夜市。”

“飞雪,你不去凯乐上班?”

“二姐,我今晚上向你请假,我陪吴老板还不行吗?”

“二姐,要不,你也别上上班,陪陪方老师,方老师正寻找感觉呢。”

“方老师看不上我这残花败柳,方老师喜欢年轻漂亮的。”二姐说。

“不要相互欺骗了,大家有缘在一起,尊重对方才会成朋友,二姐是朋友,不是情人。”

“方老师,我真希望你成为我的大哥哥。”

飞雪唱起那首著名的歌《唉呀,我的大哥哥》她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在前面。我和吴玉峰朝着大桥那边馄饨摊去,去看龙一萍。

飞雪还太年轻,没有经历过生活的磨难,更没有遭受过爱情的措折和工作上的失败。她见到舞厅的男人们的虚情假意,伪君子一般的笑脸,她得到的是掌声和鲜花,她有时对二姐很反感,却又被姐妹情深的一根绳套着脖子,她为姐的作法很不理解,她唯一明白的是二姐太幸福了,有那么多红尘中的男人们爱她,请她吃饭,请她旅游,去桂林、昆明。

她纯情般象小羊羔朝沿堤岸街道和绿化带铺着的大理石红太阳广场而去,她知道龙一萍一定站在馄饨小摊前帮着包馄饨或者洗碗。

“喂,大叔,来一碗馄饨,请问昨天和你在一起的大姐怎么没来啊。”

飞雪问馄饨摊前吆喝的老头。

“马上就来,她正屋里给孩子煨药吊水。”

“什么,是大姐自己的孩子吗?”

“是阿萍的孩子,病了二年。离了婚一直是阿萍带着孩子。喔,小姑娘,你问这些干啥?”

“我是龙一萍的好姐妹,龙一萍住在沙州城里,怎么在港区干活,十几公里呢。”

“港区这出租屋,是我和生病的孩子住,房子太小,我从老家来才三个月。”

“大叔,我以后每天来吃馄饨,山珍海味都吃腻烦了。”

“三块钱一碗馄饨是给那打工仔打工妹吃的,你常吃了也会厌烦的。”

“我身后这些走来的朋友都吃馄饨,再来三碗。”飞雪说着已经在小方桌坐住。

我和吴玉峰肚子里已经饱了,可飞雪把我们一个个拉着坐下,见吴玉峰发作傻地目视远方,顺着他凝视的方向,我看见是龙一萍骑着自行车匆匆朝馄饨摊而来,她披着长发,腰上扎了一块花布,完全是一个家庭主妇的模样。和我前几次见到的她和王建江完全不一样。那几回她把头发高高挽起,性感地露出乳沟,衣是真丝绸,尖头高跟鞋,小鸟依人。我不会相信她是小龙,或者是小龙的妹妹,姐姐什么的。

见着龙一萍停下自行车帮着老头在锅里添水,听着她说:“爹,我们可以把面皮和馅边包边卖”时,飞雪忍不住了叫了声“小龙”!

“你们怎么在这儿?吴老板、方老师、二姐。”

我们来尝尝小龙的馄饨手艺。“

“我让你们见笑了。”

“看不出来,小龙还是个小老板呢。”

“没有什么,是我偶尔过来帮着我爸,爸在家也没什么事,主要是不放心我……”

“不,不放心的是你的生病的孩子。”吴玉峰说。

“你们全知道了?”

“大家知道了,有什么不好,大家可以帮着你。”吴玉峰说。

“吴老板,方老师,我从老家出来主要就是为了生病的孩子,孩子在家里越来越不行了,她想着我,哭着喊着要妈妈,我爹爹他就一狠心来这儿了。”

“你白天背着小包跟着王建江奔东跑西,想不到你……你真是女强人,死要面子的女强人。”

“我怕自己有孩子的事被王建江知道,我就让老爹在港区干这谋生,我在沙洲城里闲着没事,也替老爹提心吊胆,馄饨担是没有营业执照的,看见工商所的人就要逃。”

“收了馄饨摊,你再骑自行车回沙洲城里出租屋?”飞雪问。飞雪自己说:“小龙,你比我还辛苦。”

“这是命,不过,我还是要求吴老板、方老师、二姐、飞雪不要把我的事情告诉王建江老板,我求求你们,你们都是他的朋友,一旦王老板知道了这些情况,他会不再雇用我,我现在不明不白地跟着他,虽然他比我大二十岁,几乎和我爹年龄一般大,他毕竟每月给我二千块钱,可以给孩子买药打针吊水。”龙一萍说着,已经泪流满面。

我环顾馄饨摊的折叠旁边的折叠椅、折叠桌,看着散步的人群,看着龙一萍爹不停地擦小果,锅里冒着热汽,馄饨在沸水中翻滚,旁边的摊上打工仔打工妹紧挨着,说着大荤大素的疯话驱赶寂寞和孤独的笑话,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小龙和她父亲其实每夜要到鸡叫二遍东方既白才挑担回出租屋,他们是把美好的白天当作黑夜睡觉。

“馄饨吃吧!”小龙和爹反复向过路的人重复着这一主题。

没有人光顾馄饨摊,小龙爹便独自蹲着花坛边上抽着劣质卷烟,耐着性子等下夜班的外来民工。因为小龙知道港区的南边,有几十台铲车,拖拉机正在拆迁村庄,几十条大汉三五成群会聚集到馄饨摊前宵夜,等着他们一下子可以卖出去十几碗馄饨。我们向小龙爹打招呼走的时候,他啥也不说,只是憨憨地笑,灯光下他晃动黑幼幼的脸象盛开着一朵紫菊。

“小龙,到你出租屋去看看孩子。”吴玉峰说。

“吴老板就不要去了罢,你们是怕我撒慌吗?我不会自己糟塌自己名声”小龙说,她开始竭力阻拦我们去她的出租屋。

“我们只是想看看你的孩子,了解他的病况,看看我们能为你干些什么?”吴玉峰走在龙一萍的身旁,我忽然醒悟吴玉峰是个富有同情心的男子汉,象他这样的老板在市场经济条件下的江南已经越来越少,许多人的心已趋冷漠和孤傲。

我们在香山东面一户农家的出租屋见到了龙一萍才五岁的儿子。

我们的车子刚停下,我听到了屋里传出的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叫声,沙哑的声音让他心脏跳动加剧,是啊,五岁的孩子懂得什么?仅需要母亲的相伴。

去年春,儿子对我讲,背痛。我以为是小孩子不小心在地上伤了那里的筋骨,我便向邻居讨了三七粉和花酒给孩子肩背腿上揉搓,可是越揉越疼痛。我没办法只能上医院。医生说,我儿子患了腰椎结核,其中一脊椎骨已坏死,需要植骨手术,几万元的手术费对我来讲,真是天文数字,可儿子的病加重了,已经不能行走,他爸说是去广州打工离开家门一走了之。我们根本就没有结婚证,所以我来到沙州城里先在舞厅,当陪舞小姐,后来认识了王建江,我想,为了孩子,还有什么舍不得的呢。

“小龙,你真能吃苦。”飞雪掏出自己口袋里几百块钱塞进孩子的手里。

“不要,不要给孩子钱,这些钱根本解决不了什么问题,我有你们这些好朋友给予的友谊足够了,我唯一要求的还是一句话,不要告诉王建江关于我这一切。”

“小龙,孩子叫什么名字?”

“贱命,还能叫什么名字,柳柳,柳树的柳。”

“说不定,有了几万块钱真能治好柳柳的病。”

“妈妈说,我病好了,就到公园里去玩,我还没到公园里玩过呢。”

听着柳柳的童音,看着龙一萍捧住脸朝着窗外哭泣,我有热泪盈着。

“这样吧,我也只能在掌握原则的前提下帮你,我和王建江是合作伙伴,你是王建江的朋友,不论以后情况有什么变化,你和我公司做些生意,我也会帮你,我先给你几千块钱救救急,我公司正在扩建工地,大概需要几百吨水泥,这笔生意交给你做,在市场价的基础上浮升十块二块钱也是笔收入。如有货源石料、石砂你也可以做,你的事我们不会在王建江面前说废话。这是你的私生活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家家有一本难念的经。”

“吴老板,我们走吧,该让小龙休息啦。”我说。

“小龙,还要去干活呢。”

龙一萍轻轻走到孩子身边,用毛巾擦去泪痕,“柳柳就是这样,痛了就哭,哭累了就睡,有我爹在,好多了。”

坐在吴玉峰的车里回家,我和二姐,飞雪一言不发.夏天的雷阵雨噼噼啪啪打在车窗上。让他们心烦意乱.

“秋风,我和王建江、黄泉水他们去桂林游览,你去不去?”

“你们都身边带着‘二奶、小蜜’去享受人生,我去干什么?我浪费光城。”

“飞机票已经订好,三天后从南京禄口机场去,打折价八百六十块。”

“人民币是纸做的,不化会成为废纸,美国人要咱们中国人民币涨价,那时候你可就后悔了,我反正没钱,跟我没一点关系。”我说。

“你手里老拿着笔,看着美女们一批批长出来,然后又随着秋天到来枯萎下去,你就真他妈忍心吗?喔,说老实话,你对二姐有没有信心?我可是等着看你做我连襟呢,我们的业余生活就更加丰富多彩了。”吴玉峰说。

“小子,你搂着美人飞雪,还想着我会孤独,这八年村支书记没有白当。”

“别卖关节,我早和飞雪构架了一个节目,在我和飞雪小妹去桂林之前,让你和二姐寻一次开心,我们去双山岛野餐,一起到芦苇滩捉螃蜞下酒。”

“好,吴玉峰就是当老板的料,出的主意就是绝,诗情画意的,让我们返老还童,回味儿童的游戏。”

我有几天没吸烟了,点起一支烟,透过袅袅的烟雾,看到书橱旁镜子里映出的眼睛有了深深的鱼尾纹,双鬓已有白发长出,我在四十岁以前挥霍了青春,黑夜里有宏伟理想象恶之花盛开,但到了阳光下便枯萎,写过两部长篇小说,却是一炮也没打响,而许多的作家是一鸣惊人,他是只公鸡再不鸣就要阳萎啦。故乡的山河、小桥还有熟悉的男女一一在眼前浮现。他忽地想起二姐,二姐真的如此堕落下去?就象一只蛾虫,不会陷入她高举的红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