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十一

然而第二日的总统府之旅并未成行，依依当晚接到短信说是郭露打架住院，这消息相对于依依来说无疑是致命的，连夜将叶桉唤醒，想要赶回学校，叶桉只能无奈地回应：“人家打架比你休学还重要？”

从舅舅家取回车子，连夜载依依赶往医院。郭露已在病床上安逸地睡着，陪在郭露身边的是她的贴心男友，看到依依连夜回来，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

依依从他口中得知郭露受伤全是因为自己，八卦女无缘无故将郭露打伤，扬言依依要是不道歉，有她好受的。

“这群泼妇，别以为本大小姐好欺负。”气冲冲地想要冲回学校教训那群无知的女人。

“你不想读书了？”叶桉紧抓住她的手不让遏制她的冲动。

“别管我。”

“我不管你谁管你，不想读书还回来干嘛？为了打架？”语气变得极为严肃，叶桉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一刻。

依依倚在栏杆上，无言以对，愣愣地缩在原地，她宁愿受伤的是自己。她记得小格离她而去也是在冷冰冰的医院，除了药水味，她无法闻到除了药水味之外的气息。被撰在手中的手机已被汗水浸湿。

“爸，出事了。”依依听见叶桉在给他父亲打电话，她疯狂地从他手中取过手机，挂断。这事情，与叶桉没有任何关系，更无关他的父亲。将手机紧紧地握在手中，是在害怕。

严俊回房守着郭露，叶桉在病房门前守着蜷缩成一团的依依，他从未看到依依如此害怕的场景，她的内心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叶硕走到依依身边，蹲下身轻声问：“丫头，怎么了？”拍拍她背部，触碰到的是紧绷的身体，叶硕疑惑：这丫头收了多大的委屈，怎么变这样？

依依抬起头，接触到叶硕关怀的眼神，一双无需多语依旧可以感受温暖的眼睛。眼泪瞬时如泉涌般涌出，趴在叶硕宽厚的肩膀上哭泣，那如父亲所能给的安全感已不知缺失多久。哭累后，便沉沉地睡去。

叶桉才从父亲那边接过依依，好好地将她安顿好。

“桉儿，丫头她怎么了？”叶硕是十分喜欢依依的，除了之前依依独自在办公室那次之外，叶桉也有将他们的视频及相片给他看，关于门第，他不介意，只是这个孩子令人欢喜，今晚的依依却是伤痕累累。

叶桉将详细的事情都讲了一遍，而关于依依刚才的行为却也解释不了太多。正在两人商量时，叶硕的手机传来铃声，起先没注意，叶桉的手机也随即想起。

“爸，妈的。”

“恩，是。”叶硕翻看未接来电时，果然是妻子的：“你留下来照顾依依，我不能呆着。”

“谢谢。”

“父子俩需要这个词吗？”拍拍叶桉的肩膀离去。

十二

“小格，我想再见小格一面，阿姨你们就让我再见她一面好不好，就一面，我知道我错了，阿姨你就让我再见一面。”哭得跟个泪人似的。

“孩子，小格刚做完手术，跟阿姨一起在门外守着好不好。”小格的母亲亦是泪水满面，就如小格的伤口溢出的血一般，一只手拉着任性要冲进病房的依依。

医院的味道呛人，窜入鼻中，呛得人透不过气。依依身上被泼的脏水还未干透，贴合着身体，并不舒服。

依依因为家境不好，个性又比较内向，因此与同学交流不多，唯一的朋友就只有苏小格，是个善良的孩子，小格觉得依依有些像《沙漏》里的莫醒醒，不知道照顾自己，又有暴饮暴食的习惯，怎么看都是个让人心疼的宝贝。她不在乎什么家庭背景，人生来都一样，什么公主、王子、贫民、灰姑娘的都是瞎扯。只要心地善良就可以做朋友咯，她的至理名言。

打扫完卫生后依依猝不及防地被洒了一身脏水，抹布洗好后的水甚是污浊，端着都觉得别扭，更何况被洒在人的身上。依依傻傻的愣在原地，不是不闪躲，只是那一刻，她大脑空白，根本没时间思考。

“你们这怎么欺负人，不觉得丢脸吗，都高一的学生了，还这么没素质？”小格从那些人手中端过水盆，放在地上，作为班长，小格的行为并不过分。

“我们欺负她关你什么事，瞧她那傻样，不就是点脏水吗，用得着这么惊讶吗？”欺负依依的两人推开苏小格无趣地离开，可谁知就这么一推，小格一下子踩空，摔倒在地，头部重重地砸在水泥制的廊沿，流出斑红的血迹。

小格，小格，小格你怎么了？你们还愣在那干吗，你们不是有手机吗，打电话叫救护车啊。依依用最高的分贝吼着，想要抱起已失去知觉的小格，又觉得不妥，四处张望，寻求帮助，围观的男生都诺诺地摇头，只站在那看热闹。老师们此时也不见了踪影。

过了好久，救护车也没到，依依眼睁睁地看那血一直流，而自己什么事情都做不了，已将自己的唇瓣咬破，闻到鲜明的血腥味道。

“你怎么这么笨呐，先给她止血，没学过急救知识？”恍然间有人打破沉默，随即便看见说话的男生将一条干净的毛巾垫在小格的后脑勺，稳稳地抱起她往楼下走，依依随即跟上。刚到教学楼下，救护车刚好到。

这些画面一直在依依的脑海回荡着，全是自己的错，要是自己反应快点也不会有这样的事了。

小格，千万不要有事，我宁愿受伤的是自己。手在抽搐，身体在抽搐，依依已经毫无左右自己的力气。

张望手术室的灯光，依旧是进行状态中。已经一个小时，为什么还未结束，小格，你不要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