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爱她的美丽动人
第六章
就在林春风他们商量着要阴谋策划绑架杰伟时,陈彩云住进了市人民医院内科病房。她是在苏州太湖游艇上淹进湖水里的当夜就回江城的。她咳嗽不止。医生起初诊断是肺炎。陈彩云想,可能是被湖水呛的缘故吧。她听从医生建议住院进行三天观察。
她觉得非常孤独,困惑与无奈。十分的沮丧,怨怒,悲凉。她不想告知家中父母或同事朋友。她很想静下来考虑一下自己如何安排今后的路。张宏明没打电话给她。她很伤心。
陈彩云在最初从乡村进城时,在小姨开的时装店里帮忙做伙计及后来认识张宏明做了他的合作伙伴以后,曾经有过多个逢场作戏的情人。在张宏明离开江尾回他老家的日子里,在春天或者早秋,有假装成熟的中专职校刚出校门的黄毛少年,背着妻子出来偷情的中年男人,大腹便便的公司老板,我的心里带着快感和冷笑,看着他们在身下动作。只要一到床上,我不会强迫自己顺从任何男人,一切都由我的兴致,一切都由我主导,我喜欢用双腿夹住他们的头,看着男人在身下温驯得像一条听话的狗。有一次我对一个19岁的小男孩说:你能在床上做倒立吗?他一遍遍地做着动作,很不情愿却又装作高兴,在得到一个女人的身体之前,别说倒立,叫他们爬行他们也会肯的,可怜的男人啊!
如果他愿意请我吃饭请我玩,甚至愿意给我钱,我不会拒绝,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因为我知道每个人投身于世,不过是一场游戏,我不会爱上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也不会让任何人来爱上我。很多个男人在享受之后总会在我耳边说:“我爱你!”我问,你有多爱我?他们说,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包括去死。我冷笑,说点别的吧,我已经为一个男人死过一次了,我知道那不值得,你不过是需要一次疯狂的性高潮,我让你快乐了就行,如果还想来一次,那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我,我可以考虑,不要和我说什么爱不爱。不要太俗气!
也有很多朋友对我说,你别这样作践自己了!我对她们说,这怎么是作践呢?女人围着一个男人团团转,被他们招来唤去,这才是作践呢!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始终认为我是一个聪明的女人,我不亏待自己,不假惺惺地压制自己身体的欲望,但我懂得将我的心保留给自己,只有属于自己它才是安全的,从此不再有人会有机会再在它上面划过一道道伤痕。
只是它太孤单,真的,这一点我也必须承认。我曾经以为我能够避免,但是却无能为力。一个人的晚上,我会把所有的灯都打开,连床头的台灯都不放过,包括卫生间的,让我的房间灯火通明,然后喝酒,将自己喝到将醉未醉的“昏昏”状态,把音乐放得最大,感觉身体像在飞。我想让自己完完全全地醉去,脑袋里却总有一丝清醒,它折磨着我,让我感觉冷,冷得透不过气,寒流像狂风一样袭击着我的身体,所有的孤单、寂寞、悲伤、惊恐……在寂静的夜里会凝成一根绳子,将我缠住。我想挣脱它逃离而去,绳子却长得不见尽头,越缠越多,越缠越紧……如果你在,你会看见我站在房子中央,提着一个啤酒瓶,摇摆着身体苦苦挣扎,不断地朝四周伸出双手。想要把男人们当马一样骑着并用柳树条抽他们的屁股。
她痛哭自己的彷徨与无助,茫然与迷失。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我听见上帝告诉我:你只能拯救自己的身体,永远无法拯救自己的心灵,无法拯救它的孤单,苦痛,拯救对这个世界的恐惧和怨恨。既然这样,已经无法拯救,就由着风吹雨淋,把身体像个竹篾做的风筝飘吧,
一切都是徒劳的,正如开头我说。别对我说这个世界上还是有真爱,除了电视剧和小说里编出来的,何人见过?见过它能美丽到长久?看到了自己?看到了世间太多的虚假欢笑和瞬间破灭的美丽?早就怀疑一个人是否可以将她的心托付给另外一个人,心灵的孤单是我们每一个人无法逃避的宿命。那么,让我继续孤单吧!来,有多么孤单我都不会再害怕,让我继续穿行在这个熟悉而陌生的城市,穿行在各色男人之间,用身体的疯狂和放纵来为心灵疗伤,我也只能够将我的一生浓缩成一个笑话……
第二天上午,她盯着桌子上的手机,默默地流泪了。她无聊又伤感。她逛了二圈医院,又回到病房,她站在窗口,看着红尘男女在大街小巷为生活奔忙着。
第三天,她忍受不了孤独和感情的折磨给林春风打了电话。张宏明是个大老板,他又有妻子儿女,绝对是靠不住的,就是相爱也不可能保持长久。而林春风却是深情地爱着自已。无论从前他强奸自己,也是为着一个爱字。他会是自己的依靠。
林春风,你这坏东西,你害苦了我-----陈彩云便无话可讲了,她哽咽着。
陈彩云,你在哪里?我马上去看你。我爱你,美娟。林春风在电话里大声呼喊。
元品,我在医院里,市人民医院。陈彩云觉得自已应该给林春风一个面子,一个交代,给他一个台阶。他是呵护着自己的多情种,跟着他不会吃亏。她想道,我已经是残花败柳了,还装什么高贵纯洁,做淑女做良家妇女呢?
林春风驾车来到医院,他从车子里让阿豪搬出两箱水果。他又去医院斜对面店里买了一箱牛奶和一捧红玫瑰。
林春风左腿跪地双手举着玫瑰向陈彩云求婚。美娟,嫁给我吧。你该有个家了,你是人不是鸟。我,一切都为着你,我戒了烟,酒也不喝。
你不要这个样子,你不是男人吗?快起来,我答应你从今天开始做朋友,行吗?陈彩云扶起他并接受了玫瑰花。
林春风拥抱了阿豪。
阿豪说,金石为开,芝麻开门,马兄你有福了。
晚上,我做东道主,去望江楼,欢迎陈彩云加盟朋友。
医生说,经他们允许我才能离开病房。我的病情也不严重啊。陈彩云说。
听医生的永远不会错,你说,你喜欢吃什么?我马上去饭店给你做。你不能离开病房,我来陪着你,陪你说话,给你削苹果。
马兄,你陪着我未来的嫂子吧,我帮你们去买!阿豪说。
好吧,去饭店买几个好菜来。林春风给了阿豪一叠百元人民币。
陈彩云盯着林春风看了许久才说,你真的愿意娶我?她内心里翻滚着长江的激流。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这辈子,认定你了。林春风说。他启了一盒牛奶递给了陈彩云。
哎,你这个人阿------陈彩云吐出一口长长的气。
我是自找的。林春风说,你原谅我吧。其实,哎!以后我一辈子对你好。其实,林春风本质是好的,初恋时他不懂爱情,不懂爱情的表达方法而已。
陈彩云把自已跟张宏明老板的合作关系及私人感情对林春风全盘托出,并且,告诉了林春风有关于自己的内心想法。
这个狗娘养的。林春风心里骂着。他用手抚摸着她的脸说:到了秋天,我们就结婚。
你再考虑一下。陈彩云说,她很泰然淡定的姿态。几年的在社会闯荡,她成熟了许多。陈彩云又说,你不用来医院陪我,没有特殊情况,我明天一早就办了手续出院了。
林春风激动地抱起陈彩云说,我太高兴了。我马上请了人去你家里提亲说媒。
你还不怕丢人啊?陈彩云变得温情起来,疼爱地刮了一下林春风的高鼻子。
傍晚,医生都在准备下班。林春风和陈彩云正在病房里一起吃饭。
一位中年大夫朝林春风招着手。
待林春风出了病房,中年大夫对他说:你是陈彩云的老公吧?你到我办公室里来一下,我有事要对你讲明白,这二天不见你来医院,又不能直接对病人讲,我们一直等着病人的亲属来,有必要一起商量治疗方案。
林春风坐在主治医生陆家国的办公宝里满头大汗。他不能相信陆医生的话。沉默着。他太年轻了,一下子承受不住如此的打击。仅仅几分种前,他还陶醉于爱情的蜜罐里,要像蜜蜂那样生活,呵护来之不易的爱情,发誓要一辈子同她守候在一起。
陆医生说,经过三天里对病人陈彩云的病情观察,有关高科技仪器的测查以及组织了全市几个专家的会诊,我们确诊病人患的是“重型再生障碍性贫血”,按照通俗的说法就叫‘血癌’,患者病情已经非常危重,她的血色素只有4克多些,不到正常人的一半,尤其是血小板只有2个单位,正常人应该在10万个单位以上。中性显示只有250,正常人应该有1500,可能由于受到突然的惊吓刺激及对身体的侵害,可能会导致严重感染出血,脑缺氧,心衰等并发症,任何并发症都可能造成病人随时有生命危险。
林春风傻呆在办公室里。最后,他既问陆医生又像问自已地说:这是真的吗?
陆大夫说,这种病在我们医院已经是第三例了。你不相信,对我们有质疑的话,完全可以让病人转院治疗。目前,对这种病例最有权威的治疗单位是省里中医院血液科。
林春风走出陆医生办公室后,没有进陈彩云的病房,而是进了停在后院自己的车里。他坐在车里满脑的烦乱,痛心,悲哀和忧愁。心里十分的矛盾引起的十二分不安。他对本市医院的医生治疗水准表示怀疑,所以,他决定送陈彩云去省城中医院进行复诊。而这决定,他要和好朋友阿豪商量一下。他打通了阿豪的电话。
阿豪是个混客,他又换了一个名叫阿丽的在街上卖衣服的离过婚的大五岁的姐姐。他刚和姐姐一起逛了国际购物中心出来。丽姐刚给他买了两件高档西服茄夹衫,他十分的兴奋。他满口应允:好吧,我马上过来,你出医院大门在鲜花店门口等我,我不进医院的大门了。阿豪心里想,他又转脸对姐姐说:丽姐,我要到我最好的朋友那里一趟,有急事商量。
行啊,谁没有个好朋友啊。我坐在车里,一块去。用不用我来开车?你阿豪如今也是个老板哦。不过,你以后不要叫我丽姐了,我喜欢小鸟依人的。
好吧,丽姐,看我这张臭嘴,一时转不过来。阿豪心里想,你林丽不就是要装嫩吗?他又说,在床上或者私下里,我可还叫你姐喔,我喜欢大屁股大奶子什么都要大的女人,你正好对我的胃口。
好啦,贫嘴吧你小子,开好你的车。丽姐说。
阿豪把丽姐的丰田车停在花店门口。他伸头出车窗外朝站着的林春风说,马兄,上车来吧。他转脸对丽姐说,拿一瓶饮料给他。丽姐很听话,阿豪很有发言权。
你们俩个下车来吧,我们找个茶楼,细细说,这个事,还真有些难办啊。林春风吁了口气说。他接过丽姐递过的一瓶橙汁。
三人朝“左岸咖啡”去。
林春风坐在茶座藤椅上,很忧怨的样子。他弯着脑袋,正在倾听阿豪发言。他已经把医生的话跟他们两个详细讲了。
怎么的你马兄摊上这种事呢?够倒霉的了。
这不是发牢骚的时候,要拿出个办法!丽姐说。
是啊,我就是要你们替我想办法,拿出个主意来。林春风手托着下巴,眺望着窗外的风景。其实,他早有了自己的决定,在阿豪到来之前。不过,他是想听听好朋友会有什么样的建议。平日里,他和几个朋友在一起说事,总是他拿定主意后,大家执行就是了。
阿豪把手中的咖啡一饮而尽后,对着包厢外面喊:服务员,来一杯冰水。然后,他看着林春风又看看丽姐说:你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丽姐有些生气地说,林春风,你不要听阿豪胡说八道。这不是男人说的话。我刚才听了你讲的与陈彩云之间发生的事,太感动了。而且,陈彩云已经答应了你的求婚,她已经把感情投到你的身上。你不能在她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却离她而去,辜负了她,做缩头乌龟。还像个男人吗?你放弃了陈彩云,从前你付出的一切,便一文不值了。
以前马兄付出那么多是因为爱她的美丽动人,纯情可爱,能够相伴终身,生儿育女。有希望和未来的。现在呢?是没有希望的,是悲哀的,陪着她死。一个男人陪着他心爱的女人死去,该是多么痛苦的事,简直是一种不讲人道的折磨。而且,不但浪费你的生命,还要支付巨大的费用。我们是下层的挣扎一族,必须计算一下付出了有没有收获。阿豪说。
丽姐说,真没想到,你阿豪是这样一种人,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可能是看着我有两套房子一爿店,是个百万富婆吧?假如我得了这种病,你肯定会不担当一点责任,马上抛弃了我。对不对?阿豪。
马大哥,你真的这样做,为爱情葬送了自己,不划算。而且,你会失去朋友的。阿豪说。
另外,林春风,你可以去找一下那个房地产大老板张宏明,他当了陈彩云几年的情人,他是有责任的,可以先与张宏明沟通一下的。
林春风说,现在我处在事情的进退之间,不管怎么说,你们两个都是为了我好。但我已经拿定主意,我不会刹车,不会对陈彩云撒手不管。当然,我会同张宏明先见个面沟通一下,他该承当的责任,绝对不能推卸。
对付张宏明,我帮着你。阿豪说。
我们请你和陈彩云一起吃晚饭,我想见见陈彩云。丽姐说。
不能,她现在还不知道,我想最近二天去省城中医院,给她复查,假如行的话,用车送我们去。林春风说。
没问题,需要钱的话,说一声,我卡上有三十万,立马可取现金的。丽姐说。
林春风送走阿豪和丽姐后,他没有回到病房,他驾车去了长江边,他坐在岩石上,见着大江东流去,浪涛滚滚,心里有着太多的感受。回忆着为了她坐牢的日日夜夜,被牢友们讥笑没出息。出狱后,又遭朋友和村上人朝笑。他想,我是不是仍然在干蠢事呢?